
“蘇正南,你好啊?!闭诳磿奶K正南抬頭注視著眼前這個形貌迤邐的女孩,她變了,變得美麗,大方,變得眼中沒有任何人。
高中時,她成績差,脾氣不好,還不自律,這里的不自律就是把胖說的書面化一點,在蘇正南看來他和這樣的女孩不可能會有交集,即使有也只是同校校友罷了,連同學(xué)都算不上。
那是一次升旗儀式,作為年級第一的蘇正南在臺上發(fā)言,也不是第一次了,絲毫不懼怕,他從容的看著底下藍白相間的校服,一群人。
唯獨不同的是其中一個肥胖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厭惡感油然而起。
在蘇正南的世界里,每一個人確確實實都是獨立的個體,他沒有權(quán)力去嘲笑任何一個人,但是這個人要是和他沾上關(guān)系,就想逃離。
“蘇正南,我喜歡你?!?/p>
“我不喜歡你?!?/p>
“為什么?”
“你想讓我喜歡你什么,肥胖的身軀?糟糕的成績?還是我所不了解的你的內(nèi)心世界?”
“我知道了,但是,如果這些我都可以改變,你愿意接受我嗎?”
“楊晨一,只要是你,只有有你在的地方,我都會感覺無比惡心。”
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蘇正南就知道那話說的有多狠。

接下來的日子里,沒有了她在身邊嘰嘰喳喳,沒有了黑乎乎的油條早餐。即使這樣,固執(zhí)的蘇正南絲毫不會覺得她是光亮。
出生農(nóng)村的蘇正南只有拼了命的讀書才能出人頭地,這并不是他一貫的思想,是自外婆去世之后強行灌進他腦子里的東西。
“蘇正南,除非你足夠優(yōu)秀,否則你是配不上我女兒的?!边@些話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是啊,她成績差,一天天的智商情商都不在線,但是她有與生俱來的公主氣質(zhì)和無與倫比的貴族家庭。
從那以后,蘇正南再也沒在學(xué)校見過她,有的人說她轉(zhuǎn)學(xué)了,有的人說她出國了,但具體是什么和他關(guān)系并不大,在蘇正南眼中還沒有高考題重要。
但好像只有他自己知道,會在三更半夜學(xué)習(xí)時想起她,不由自主的寫成她的名字,想念星星一般閃爍的眼睛。
會在老師上課時想起她,躺著課桌上折千紙鶴,她總是能夠?qū)⒁恍┫∑婀殴值臇|西帶到課堂,帶到窗外某個人的心房。
蘇正南似乎忘了,那個女孩與他的相遇并不是在高中,而是在小學(xué)。
那個時候,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她第一次來到一個不知名的附近小山村里,走在路上嚷嚷著要吃路邊的野果。
“這可不能亂吃???”楊媽媽擔(dān)心焦慮的在一旁。
“這個應(yīng)該沒毒”作為獨生女在家里備受寵愛,楊爸爸為其摘來了一大捧。
“這個東西還是少吃為妙,別什么東西都吃,不是說城里人懂的可多了?還不是這樣沒見識。”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臭小子,你說什么呢?”
“沒什么,先走了,拜拜,沒見識的人。”
“爸爸,你看我不打他,居然這樣說我們?!?/p>
說著楊晨一追了上去,漫天紅暈,孩童嬉戲,醉了夕陽,吵了月亮。
以后的每一個節(jié)假日楊晨一都來找蘇正南,和他一起割草放牛,河邊摸魚。
“蘇正南,以后你還會陪我看日落嗎?”
“這種也就你們小女孩喜歡?!闭f是這樣說,但每一次有楊晨一的夕陽蘇正南都沒有缺席過。
“蘇正南,我喜歡滿天星?!?/p>
“蘇正南,我喜歡雨后的向日葵”
“蘇正南,我喜歡隔夜凋零的曇花。”
“蘇正南,我喜歡……”
每一次見蘇正南楊晨一都要嘰嘰喳喳的說著她喜歡的東西,慢慢長大,喜歡的還有他。
小時候情誼的漂流瓶自蘇正南那天之后,七零八落四處飄散。

再次相見,她確實成為了蘇正南心目中完美女神的樣子,只是眼中沒了他,眼眸也不似以前純粹,倒是多了幾分煙火氣。
“怎么樣,蘇正南,現(xiàn)在的我可還順眼?!?/p>
他沒有回答,關(guān)上書徑直走開了。書上那金融分析幾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豈止是用順眼來形容,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曲線,小巧精致的面容,妥妥的青春美少女一枚。
她沒有追上去,不知是真的不喜歡了,還是并不想卑微了。
在大學(xué)校園里,他們很少見面,許是蘇正南書呆子的原因吧,不是泡圖書館就是實驗室一去就是一天或是去做兼職。
而另外一邊的楊晨一,逛街,購物,喝酒,蹦迪。兩個人看似并無交集,也感覺完全不搭。
但自從那一天,好像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蘇正南像往常一樣在ktv做兼職,送送酒什么的,那個包廂靜悄悄的和其他包廂顯得格格不入。
嘎吱一聲,蘇正南正常的推門進去,看見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孩躺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喝醉了,反正不省人事。
“人呢,那女的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甩老子的臉。”
“呸,除了嫁給我,要不然她家早破產(chǎn)了。老子只是想提前享受而已,不識好歹”
門縫里一個紈绔的公子哥罵罵咧咧的,幸好的是并未往房間里面看。
蘇正南把那女孩的頭發(fā)撩開,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要不是還能感覺到呼吸,蘇正南會真以為她已經(jīng)……
在蘇正南帶她向ktv外面走的時候,果不其然,剛剛那個公子哥發(fā)現(xiàn)了,追了上去。
“好啊,小子,敢和我搶女人?!?/p>
“給我打”一介書生,棍棒之下雖不敵,卻并未屈服,直到有城管來才終止了這場戰(zhàn)斗。
“好小子,有骨氣,別讓我再碰見你。”
晨晨,我終于保護了你。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蘇正南看著頭頂上的點滴,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醫(yī)院。
蘇正南焦急的拉著旁邊正來給他換藥的護士,“昨天和我一起的那個女孩呢?”
“今早一大早就被她家人接走了?!?/p>
聽見這個消息,蘇正南又想到昨晚那個紈绔子弟說的話,頓時臉一白,急忙把針一拔沖出了醫(yī)院。
“唉唉唉,那個先生,你的傷還沒好,不能亂跑啊。”此時的蘇正南對旁人不容理會,直奔楊晨一家里,那還是他憑借著小時候唯一一次去過的記憶找了一上午才找到。
楊晨一一聽蘇正南在她家樓下鞋子都還沒來得及穿就急忙跑下樓,但在門口的時候穩(wěn)住了情緒。
“你來干嘛?昨晚的事謝謝你了。沒什么事你就走吧?!?/p>
“你…真的要嫁給那個混蛋嗎?”
“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咳咳咳?!?/p>
“我喜歡你,楊晨一?!?/p>
“我不喜歡你,你走吧。”
隨后就聽見房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晨晨,你真的要這樣嗎?你寧愿選擇那個混蛋也不再愛我了。
轟隆轟隆,這時天空好像都在反對他們倆一樣的下起了瓢潑大雨,蘇正南落魄的背影在這個別墅區(qū)顯得格外諷刺。
雷聲掩蓋了門后沉重的抽泣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轉(zhuǎn)眼三個月過去了。
新聞:歡迎觀看今天的財經(jīng)報道,據(jù)記者了解,本市商業(yè)巨頭楊振龍之女于今早突發(fā)心臟病去世,楊張兩家的聯(lián)姻取消,到目前為止,楊氏集團的股票已跌至歷史最低點……
看到此新聞的蘇正南正在復(fù)習(xí)著昨天的實驗,楊振龍,楊晨一,腦海中一直循環(huán)著這兩個名字。
實驗器材均落地成渣,人已經(jīng)跑出去了。
“叔叔,晨晨她?”
“沒了,沒了,全都沒了?!币患抑饕允盅诿妫纯蘖魈?。
只見棺槨旁邊的楊媽媽已經(jīng)哭的不成人形。
蘇正南跌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癡癡的望著那個巧笑嫣然的遺像。
“正南,你進來吧,我有話對你說。”
蘇正南隨著楊爸爸進入內(nèi)房。
出來時,楊爸爸宣布蘇正南正式接手楊氏集團,媒體不解,紛紛上前采訪。
“因為他至今仍愿意娶我的女兒為妻,并且保證終生不娶?!?/p>
正當(dāng)所有人都在感嘆蘇正南有情有義對楊晨一愛的深沉的時候,沒人注意到,蘇正南嘴角那一彎詭異的幅度。
不得不說,蘇正南是個天才,不僅學(xué)習(xí),工作上也是。
接手楊氏集團不到半年,股票大翻盤,甚至有超越張氏的架勢。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每個星期都會遠飛美國一趟,有時候帶一捧滿天星,有時候是雨后向日葵照片,或者隔夜已經(jīng)凋零的曇花。
具體去做什么,為人知曉也無處可知。
一年后,楊氏集團重新以商業(yè)巨頭的形象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所有人都知道,現(xiàn)在楊氏集團的掌權(quán)人是蘇正南,而楊老和他的妻子也早已移居美國不問世事。
入夜的美國洛杉磯,正悄無聲息的進行著一場美好的婚禮。
“晨晨,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愿意?!彪S后那人也悄悄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病人先天性心臟病晚期又長時間的節(jié)食加上熬夜,已經(jīng)沒多少時間了。想起醫(yī)生說的話,蘇正南淚流滿面。
晨晨,我多希望能陪你看晨光而不是夕陽。
晨晨,還是孩童時期我就愛上了你。
晨晨,我喜歡的是向日葵,忠誠的愛著你。
晨晨,你是公主,我永遠的星光。
晨晨,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