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嫌棄你就好?!卑⒛稂c點頭,“怪阿爹阿娘沒本事,我看阿中這男孩子不錯,如果你有那個福氣……”她輕輕撫摩女兒掌心,“那真是天大的造化。阿娘明天要去天后廟拜一拜,請?zhí)旌竽锬镆欢ūS游矣穹壹迋€好人家?!?/p>
女兒家終是害臊,心中念及他許的將來,多少仍因阿爹的反對縈懷,小心翼翼收好新衣放好鞋,梳洗睡下,阿娘又過來安她的心。
“快睡吧。你阿爹那里有我,只要阿中對你一心一意,阿娘決不攔你?!?/p>
幾天后,林生林太返美,林冠中自然還是留到了假期即將結(jié)束。有了畢業(yè)之約,分離就顯得沒那么令人難過,數(shù)著日子,一切都可以期待,一切都值得期待。
等待的日子里,陳玉芬一直很努力,讀書、認字、補漁網(wǎng)賺錢——阿爹阿娘很辛苦,她要自己掙出一點點嫁妝來。
圣誕假期臨近畢業(yè),除了要寫論文準備答辯,林冠中也開始著手找工作。他初步的計劃是進入大型金融機構(gòu)的亞洲分部,于是便有針對性地一步步著手。這樣一來,時間緊張,玉芬就勸他不要匆匆往返,太過辛苦,反正畢業(yè)近在眼前。半年多一點而已,玉芬每天在日歷上畫一個圈,人雖疲累,倒也充實。
三月里的一天,陳玉芬正在船行老板家大船邊埋頭補網(wǎng),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玉芬,那邊有人找你?!?/p>
擦了手,光著腳跑過去,林生林太站在樹陰底下。
她一陣慌亂,沒頭沒腦地沖他們鞠了一躬,又沖回自家船上換衣服穿鞋,然后紅著臉跑過來:“伯父伯母好?!?/p>
林太笑了笑,指指停在不遠的黑色平治:“上次就說要請陳小姐去一家像樣的餐廳,我們走吧。”
玉芬之前只跟林冠中坐過計程車,畏手畏腳縮進車子,隨他們來到一間法國餐廳,連侍應(yīng)生都沒幾個中國人臉孔。
進進出出的衣冠楚楚,更襯得她抬不起頭來。耳中是林太用純正流暢的她聽不懂的語言點餐,“陳小姐吃點什么?”林生將菜單遞給她,自然全是外文。
她恨不能縮到桌子底下去,半晌才擠出一句“我喝水就可以了,我不餓”。
“陳小姐還真是喜歡開玩笑。以后我們Danny公司有應(yīng)酬,總不好一直喝白水吧?”林太還是笑著,溫文客氣。
“我……我可以學(xué)……”她沒什么底氣,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全職太太呢,也不是不可以做?!绷痔骋谎巯壬?,依舊不緊不慢,“你們公司那幾位太太我算是見識到了,一樣的名校畢業(yè),居然愿意為了男人洗手做羹湯。不過我可真比不了,不要說鋼琴畫畫跳舞都不在話下,陪孩子上補習(xí)班,到學(xué)校組織義工活動,簡直十項全能?!?/p>
玉芬隱約聽出了不對,想為自己辯解卻無從辯解,少言寡語的林生這時推了一個信封過來。
“陳小姐,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子,也很感激你救了Danny 的命。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