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原創(chuàng)非首發(fā)，首發(fā)平臺：知乎，作者：青找喬，文責(zé)自負?！?/p>
? ? ?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 ? ? ?這個故事是我在高考前第255天開始寫的。那天晚上依舊學(xué)不進去，我就看著公示欄上的“高考倒計時”開始發(fā)呆。倒計時理應(yīng)是一日一換的，但有時倒計時上的時間仍是照舊，想必也是學(xué)習(xí)委員偶爾忘改了吧。有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來才去改似的，“唰”地擦去舊的粉筆印，填上一個新的數(shù)字來。這時候，倒計時便一次失去了好幾天，讓我無端地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是高考的日子更近了罷？是這幾天又碌碌無為的悔過罷？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我到底是說不清楚的。
? ? ? ?高三剛開始時“高考倒計時上”分明還寫的是305天，那天抬頭再看時像是年輕人看見銀行賬戶虧空般無奈。是255天，更何況還是晚上。如果第二天學(xué)習(xí)委員能想起，255就會變成254；若是沒想起，就會仍是255?？蔁o論改與不改，真正的余額總會減少，直到有一天會減少至零，變成一個圓圈。可以像一扇門——也可以像絞刑架的繩子圈起的環(huán)，等著我們穿過去。
? ? ? ?從305到255，這50天如同上午和下午一樣就這么過去了。白天去學(xué)校里上課，晚上回宿舍后睡覺?；丶业臅r候打把游戲熬個夜，上網(wǎng)沖浪一下留下一堆不想寫但是必須寫的作業(yè)?；貋頃r的數(shù)學(xué)考試是一道接著一道不會，在臨收卷時趁亂抄兩個空再交上去，晚二用抄寫的方法補作業(yè)。這50天除了運動會其余都不值得一提。我的生活變得比單調(diào)函數(shù)還單調(diào)，比周期函數(shù)還有規(guī)律了。每天的無聊看似平靜如水，可任誰都知道剩不下幾個50天。每天在對高考的緊張惶恐和對自己又虛度一天而悔過中度過，似乎沒有哪天是對高考突然燃起了信心與希望和對自己充實了一天而驕傲。
? ? ? ?我想起我在初三時的日子了：早上我蹬著自行車去上學(xué)，晚上蹬著自行車再回家去。那個時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一天的時間是多么短暫。我在回家的路上常常任由自行車在下坡上自由加速，有時候還能趕超汽車。每晚在自行車?? 溜回家的路上，我都會感受到一種勞累。那是一種充實的勞累。讓我覺得很舒服，我能感受到一切東西——我的心臟在跳躍，我的肺在隨著呼吸起伏，我的胃因饑餓而咕嚕叫喚，我在習(xí)慣成自然般“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注意路況。更確切地說，我能感受到我在活著，我知道了為什么人們常說“活著，就是幸福?！?/p>
? ? ? ?如今的我早已沒有了初三時的活力，我一次都沒有感覺到我在活著。只有我在刻意去感受時才能發(fā)現(xiàn)我的心臟和肺在工作?？晌业奈阜路鹬皇Ｏ铝搜b食物的的功能，我似乎從沒聽到過它因饑餓而咕嚕叫喚。就連我的身體也開始無聊起來了。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打著哈哈以期能減少今日的惶恐，但當(dāng)我看到“高考倒計時”時，我又能感覺到每天的惶恐在此刻湊成一起向我襲來，像海嘯一樣吞沒了我。我那個時候是如此地懼怕時間，每次看到倒計時的惶恐都能把我?guī)缀鯄簲嗔藲狻?/p>
? ? ? ?初三的我從來沒想過因為中考而自殺，可高二下的我卻因為高考走了一次極端。我在那時已將自己放棄，因為我似乎真的有點喘不過氣。對高考的恐懼演變成了對生活的恐懼，對未來一切都未知的恐懼?？謶趾徒箲]成為了我生活中的背景音樂，讓我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黯然消退。但我終究沒有一直極端下去，為此我感謝我所有的家人。我在那個晚上感受到了他們對我最為原初的愛，一種最為純粹的愛。那個晚上我的父母將有關(guān)學(xué)習(xí)的一切都閉口不談，對生活的未來也是閉口不談，他們沒有因為我的怯懦而大發(fā)脾氣，給我灌輸人生道理，而是非常沉靜、溫柔地講述起了他們自己，像是《活著》里的福貴向“我”講述他自己一樣。
? ? ? ?我低著頭靜靜聽著。父親講述聲音不大，可直達肺腑。我聽見母親因為我的瘋話而從眼角里流出的淚珠。這是我在有記憶時以親身經(jīng)歷記錄了他們是怎樣愛我的，對我流露出如此直觀磅礴的愛意。那種愛是父母對嬰兒發(fā)自內(nèi)心的小心翼翼的憐愛。我在那個晚上痛哭流涕，明白了我是怎么樣長大的了。那天是端午節(jié)假期，我在端午節(jié)重新恢復(fù)了安康。
? ? ? ?第二天我回到了學(xué)校。晚上時我又和我家人見了一面。我的父母和姥爺都來了。我十幾年來第一次見到父親哭。見面的時候我看見父親的眼里噙著一點淚花，還有明顯擦過的痕跡。我鼻子一酸，也想哭?？晌倚南胛也荒芸?，我要是哭了父親肯定還得哭。我低下頭，還是忍住了。
? ? ? ?連著三個晚上我都與我的家人在學(xué)校的南門相見。他們說是因為小時候的“鎖”沒解開，現(xiàn)在解開了以后就能順順利利。我笑了笑當(dāng)作是相信。他們給我喝上供過的水，穿上供過的衣服，我都一一照辦了。姥爺是信佛的，而我是不信佛的。但如果我沒有照辦，我想這只會徒增他們的煩惱。也許他們相信現(xiàn)在的我有神靈庇佑而平安順利，可是正是他們對我最為純粹的愛才讓我回到正軌。他們將對我的護佑之心訴諸于神靈，卻忽略了他們自己作為人的作用。我真正的神靈是他們，是我的家人。
? ? ? ?在還剩下254天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高考倒計時”，仍是那255天。是學(xué)習(xí)委員忘改了罷。我又看到了自己除了惶恐之外的麻木。我麻木于今日和昨日的毫無變化，麻木于看起來沒變實際上減少的高考倒計時，麻木于自己這樣的人生。
? ? ? ?我在回憶我的過去。我的過去平平無奇，沒什么值得去回憶的——大概到高中以前都是如此吧。我想講講我初中的事了。我就靜靜地想，慢慢地寫吧。
? ? ? ?我在初中時只是個普通學(xué)生。實在是極為普通，普通到我的初中除了初三都如清湯寡水。我相貌平平，學(xué)習(xí)一般，體育沒勁。初中時運動會有什么項目我都忘記了，我記得我好像沒當(dāng)過運動員。但是我想到了初二或是初一時——也許是初二吧——拍的一張照片。我想起來我班坐在操場的東南角上。幾個女生圍在一起拍了一張照，背景正是操場。那好像是個下午。不過我不是運動員，我也就沒有在體育項目上因靈活瀟灑帥氣而出彩的機會了。
? ? ? ?我整個初中交友不多，也沒什么樂趣可言。但不知為何，我在初三仍認識了許多未曾認識過的人——甚至還認識別的班的女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認識的，現(xiàn)在我早已沒了這本事。有時候還會小小佩服初中的自己能和女生玩得那么好。能和女生玩得好，讓我?guī)缀醭闪藡D女之友，若不是有幾個從小學(xué)就認識的哥們撐著我的場子，我可能就變得只會和女生玩了。
? ? ? ?我之所以說初三的生活不算清湯寡水，是因為不知為何我的數(shù)學(xué)腦瓜開了竅，考試常常能取得高分然后被老師叫起來上講臺給大家講壓軸題，讓我有了些裝逼的機會，有了點出彩的能力。每一次講完時都能聽到臺下同學(xué)們的鼓掌和老師贊許的目光，我的心里美極了。每次數(shù)學(xué)考完試，總有同學(xué)來問我所寫下的答案，并把它視為標(biāo)答和班里的第一第二第三等去對。那個時候很好玩，答案不一樣了就會分流派。當(dāng)我的答案和尖子們不一樣時，尖子們就會來與我爭辯。我有時能駁倒他們，有時被他們駁倒。但每次我都很高興，我覺得我的數(shù)學(xué)水平被他們所認可了。
? ? ? ?物理也是，我在初中時對物理實在是不屑一顧，總認為物理極其簡單，教了些常識性的東西。那個時候的我心高氣傲而蔑視物理，甚至還異想天開想考進中科大的物理系再考研讀博成為一名物理學(xué)家再攻克個人類難題摘下諾貝爾物理學(xué)獎的桂冠?，F(xiàn)在看來可真是一個純純的笑話。可至少在那個時候我對物理的評價不算大話，那個時候我的物理一騎絕塵，在全區(qū)都輪得上名次。而取得這個成績的我?guī)缀鯖]有認真學(xué)過物理。我記得有一次月考，我的物理因為漏涂了一個多選而與滿分失之交臂。但是高三的我連物理是什么都啰啰不明白，上個50就高興得忘乎所以。我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變成了一頭會寫字的豬。
? ? ? ?我對2022年11月25日印象尤為深刻，如果我是老死的話，我想在我老死的那一秒我還能想起那天發(fā)生了什么。我在那一天第一次有了一種新感覺。那種感覺就在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以后不會再喜歡她了之后產(chǎn)生的。這是我想明白的一個現(xiàn)實，我只能接受?？晌以谀莻€時候仍喜歡著那個女生，我就有了一種像是離別又像是知曉了世界真相的悲苦感。我在心里悄悄地對自己說：“我不會再喜歡她了?！蔽业谝淮误w會到了不說再見的離別。盡管這種離別只是我在放棄執(zhí)念之后的最終也是唯一選擇。
? ? ? ?我有一次和一個朋友聊天時說起我當(dāng)狗此事。他做出了一番言論，我都已經(jīng)模糊了，但有一句我印象深刻。興許原句我表達不出，可是意思都在里面了。他說：
? ? ? ?她在別的男的床上被搞得嗷嗷叫，而你卻在擔(dān)心那個男的會不會把她給搞哭搞疼。
? ? ? ?原話那夸張的粗俗讓我發(fā)笑。我笑著笑著，這句話在我腦中盤旋了幾個月，現(xiàn)在竟像玉珠一樣發(fā)出光來。也許現(xiàn)實中沒有如此滿分的舔狗，可舔狗已演化為了一類人的代名詞，成為了群像。舔狗們卑微地追求女生，將自己是誰早已忘卻，成為了女生享樂的工具?！巴嬷疅o味，棄之悠然。”
? ? ? ?于是我決定講講我的初中生活，盡管沒什么好講的。但是，我得去面對吧。我很早就想把初中的一些事寫出來后丟進垃圾桶了?！巴虏豢盎厥住保揖褪瞧厥兹ナ捌疬@些東西。我決定講講她，牽制住了我四年的女生。
? ? ? ?我和她小學(xué)就認識。大概是在五年級認識的吧。那個時候我和她以及一些別的同學(xué)放學(xué)是先回小飯桌吃晚飯、寫作業(yè)的。我就是在那和她認識的。小學(xué)的我不諳世事，初生牛犢不怕虎，天不怕地不怕，正是一個最張狂的年紀。那個時候我還玩Gameloft游戲公司的旗下產(chǎn)品《孤膽車神：維加斯》，從那里學(xué)會了點罵人的臟話。有一次，她寫完了作業(yè)，就在整個小飯桌里閑逛。這讓我有點煩了，我作業(yè)還有一堆沒寫完。結(jié)果我不知怎么回事，從嘴里蹦了出來了三個字：“臭婊子?！?/p>
? ? ? ?我他媽是真他媽的該死啊。
? ? ? ?她怔了一秒，最后嗚嗚哭了起來，躲到一個屋子里去了。我感受到了恐慌。我如臨大敵不知所措呆若木雞。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這個詞是什么意思，我以為這話可以罵可以開玩笑。等她真的哭的時候我才深刻明白這個詞不到危急時刻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我被嚇哭了，茫然不知所措地敲開屋門向她道歉。我含混不清支支吾吾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啰啰不明白。最后她反過來安慰我說她沒事，看到我道歉就領(lǐng)情了。我哭得更兇了，覺得更對不起她了。她給了我一塊糖來安慰我，之后她爹來接她，她就走了。這是我小學(xué)印象最深的事情了。
? ? ? ?這個事情會跟著我一輩子，直到我的墳?zāi)估?。這是我因為出言不遜犯下的大錯，無論我道歉了與否，她原諒了與否，包括不管她是誰，我就是犯錯了。我永遠愧對于此。
? ? ? ?時至今日，我一句話可以帶上八個媽，但是這個詞是永遠在我的口語詞典里刪除了，就算是我獨處時用氣流悄悄說，當(dāng)我說這個詞的時候我的舌頭和嘴唇永遠是不聽使喚地僵硬。什么時候鬼子又來入侵了國家需要我們?nèi)ゴ蚬碜恿?，什么時候我就把這個詞再搬出來罵鬼子。
? ? ? ?隨后我們上了初中。我們在初中是分到了一個班里。我坐在她前面，她坐在我后面。午餐吃的是配餐，有時候會刷新出把子肉或是其他的肉。她是不吃肉的，刷新出肉后她就會把肉夾到飯盒蓋子問我：“你吃不吃肉呀？”
? ? ? ?我純純?nèi)馐硠游?，恭敬不如從命，每次我都會欣然接受，以白嫖為快樂。這是初一。
? ? ? ?初二上學(xué)期的時候她就跟小飯桌里的一個人談了戀愛，我單純到對此完全不知情。這段戀愛我到高一才知道。之前我一直以為只有一段。我以為的這一段就是初二下學(xué)期疫情的時候上著網(wǎng)課她談的。而這一段還是我初三知道的。這讓我的鼻子又紅了三分，頭發(fā)又多了些彩色。
? ? ? ?初三的生活誠然是充斥了些光亮的，我也確實有過想好好捋捋這一段生活的想法。至于事情的先后順序我已記得模糊，我便信手隨寫了。
? ? ? ?不過我當(dāng)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確實照在了我身上。
? ? ? ?除了校服外我只對她一件衣服印象深刻，我愿稱之為“經(jīng)典皮膚”。周末時我們會一起在小飯桌寫作業(yè)。就我倆。她時常是那種打扮：一身的黑色，扎著高馬尾，戴著一副圓框的玫瑰金眼鏡。一身的黑色并不單調(diào)，很合她身。她會穿著一件這樣的衣服：一件毛線織的、像是旗袍一樣的衣服，也許稱之為長衫更合適點；以及一條黑色打底褲和一雙黑色斐樂運動鞋。我仍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上午，我在一旁看書，和她隨口聊天，不知為何聊到我弟弟了。那個時候我弟弟還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可惡，但也算是有點要當(dāng)混世魔王的苗頭了。臉長得白生，在外頭也文靜——跟他媽個姑娘似的——獲得了眾多我的女同學(xué)們——他的漂亮姐姐們的一致好評。我也聽說這小子在他們班女同學(xué)中混的也不錯。臭小子。于是我隨口來了一句：“看來大家都喜歡我弟弟。”
? ? ? ?——“不，我更喜歡你?！?/p>
? ? ? ?她說。
? ? ? ?目光凝固了，神經(jīng)凝固了，血液凝固了，空氣凝固了，流云凝固了，清風(fēng)凝固了，枝梢凝固了，行人凝固了，車流凝固了。萬物被凍結(jié)，時間被偷盜。
? ? ? ?我面紅耳赤，任憑心臟把凝血重新碾碎回液體，任憑胸腔發(fā)出鼓般的爆鳴。
? ? ? ?我輕輕合上書，看到窗外的云把天空都遮住，像是給天空蓋了層羊毛毯，而陽光就從羊毛毯中透出來。挺亮堂的，我們在屋內(nèi)都沒開燈。隨后我坐回了我的座位上。我完全分不清這一句話的含義，只能當(dāng)做對我上一句話的反駁與耳邊風(fēng)了。
? ? ? ?她是看心情來小飯桌的，初二上學(xué)期是偶爾會來，初二下學(xué)期是疫情所以大家全在家里。初三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給我點了一杯果茶。她說她也不知道我喜歡喝什么，就給我點了一杯她感覺我會喝的。我傻乎乎地道謝，迷迷瞪瞪地把果茶喝完了。有橙子，有檸檬。
? ? ? ?還有一次也是在小飯桌，還是“經(jīng)典皮膚”。她說她要去買東西并向我發(fā)出邀請。我求之不得，必須欣然接受。她買完東西后我在她身后提著東西傻呵呵地跟著?；厝ヂ飞峡匆姟吧底诱u”。我問她吃不吃炸雞腿，她說吃。當(dāng)時她還想付錢，那個男店員看見了我，又瞟了一眼我身后的她，說：
? ? ? ?“用男孩的錢吧?！?/p>
? ? ? ?于是我買了四個炸雞腿，樂呵呵地和她一起回小飯桌了?；匦★堊浪粋€我一個老師一個，還剩下一個，我就帶回了家，在中午的飯點把它給吃了。
? ? ? ?冬天的時候我們?nèi)栽谛★堊溃允恰敖?jīng)典皮膚”。那個時候我對她可就真是一個順從啊。她給了我6塊錢讓我去買兩瓶可樂。我讓她和我一起去，她不去。我只好自己去了。臨走前她叮囑我說過馬路一定要注意安全，看著點車什么的。我覺得略有好笑，畢竟要過的馬路僅僅是雙向單車道的小馬路。要我說，我爺爺家的院子都比那馬路寬敞。接著她又強調(diào)了一遍讓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別被車撞到，又說因為她喜歡胡思亂想我被車撞到的場景，所以讓我一定注意安全。我哈哈笑著說“一定”。不過我在過馬路時還真左顧右盼看了看有沒有車，至少比平時謹慎了三分。回去的時候我也許幫她擰開了一瓶可樂，也許沒有，不過我把兩瓶都給她了。她說有一瓶是給我喝的。當(dāng)時的我戴著鋼絲兒牙套，不能喝碳酸飲料，所以我拒絕了。然而，她的態(tài)度要更為強硬些，我就把可樂喝了。
? ? ? ?我還想起來，在我剛回去的時候，她說她剛才一直趴在陽臺上看我過馬路，擔(dān)心我會被車撞。實話說，那動作神情語氣非常可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胡編的，但那個時候我確實多心動一分。
? ? ? ?體育中考是考墊排球的。我一個同學(xué)排球墊到了體育器材室的屋頂，我嘗試攀爬上去，無奈墻壁滑而不可蹬，把胳膊壓出兩道淤痕也未能成功?；匕鄷r她問我數(shù)學(xué)題，我給她講。她說聞到一股子鐵銹味，有點像血。我心中一驚：難道我流血了？于是我撩起袖子，發(fā)現(xiàn)胳膊并未流血，便寬了心繼續(xù)給她講題。但她不愿意了，用筆敲著我，不高興地指責(zé)我、訓(xùn)斥我，問我為什么那么不小心又把自己弄傷了。我打著哈哈說沒事，兩天就能好，她說那也不行，說以后不能再把自己弄傷了什么的話。
? ? ? ?體考完之后依然有體育課，我們樂此不疲樂在其中如魚得水般地享受著體育課。我在初中的時候喜歡踢球，但是踢得很爛，不過很會鏟球，常常會把被鏟的人痛得嗷嗷亂叫，所以我當(dāng)后衛(wèi)或者門將。在那次體育課我當(dāng)后衛(wèi)，水平和往常一樣爛，她在操場外喊著我的名字，喊道：“加油——”
? ? ? ?我聽得很清楚。我成為了前鋒，連放三個鏟鏟到了球。但無奈過于臭腳，很快就被搶斷了，也就沒啥戰(zhàn)績。不過我很高興，很高興。
? ? ? ?體考之前有一次體測，體測是照例要跑1000米的。我正跑步經(jīng)過國旗臺，她坐在操場中間比較靠近跑道的位置，也是這么喊的。我比上一次快了將近20秒。
? ? ? ?其實仔細想想，我初中的時候碰見的姑娘都是好姑娘，我班里的每個女同學(xué)都是很優(yōu)秀的。我們班在長跑測試的時候會相互加油，都是喊著加油加油這些詞。但那個時候指名道姓地加油好像確實不多見。
? ? ? ?我從不否認我喜歡過那個女孩，有時候還會想那樣的女孩怎么可能會跟我在一塊，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就算你現(xiàn)在讓我去想她有什么缺點，讓我雞蛋里面挑骨頭吹毛求疵一樣去找她的缺點，我還是找不出來。她好看、好脾氣、好性格，還會跳舞。啊，說到她會跳舞了。
? ? ? ?印象里比較深的她跳舞有三次，可能大概就是這三次吧，分別是初一合唱節(jié)、初一的元旦和初二的元旦。合唱節(jié)的時候我們班唱的是黃河大合唱，我們都是灰軍裝，只有她是綠軍裝。她舞著一面紅旗，像舞著一片熊熊的火焰。紅旗和她如此明顯，想必臺下的觀眾想把眼挪開都難。
? ? ? ?初一的元旦她跳的是韓舞，那種很辣的韓舞，大概只跳了半分鐘的樣子吧，但是她跳完的時候全班都熱血沸騰，不約而同地喊她的名字，喊得很有節(jié)奏，還鼓著掌，也喊得很快，于是她又跳了三十秒。全班的尖叫聲仿佛要沖爛屋頂，沖垮墻壁，沖透地板，沖倒教學(xué)樓，炸爛操場，讓育秀重開。我看呆了，胸腔里的東西如同吃了炸藥要在我的胸腔里開山填海，她的身姿變成了一個恒星把我的臉烤熟紅透，兩片耳朵則是在我頭兩側(cè)燃燒的火焰。冬天的教室迸出了伏夏也不能所及的熱量。
? ? ? ?初二那次，她跳的挺常規(guī)的，好像是《寄明月》吧，我記不清，只知道她跳舞的時候會轉(zhuǎn)著扇子。她穿著白色的漢服，系著紅飄帶。天哪。那似乎不是人間會存在的女孩。扇子上也系著紅飄帶，她起舞時轉(zhuǎn)扇子，扇子就被施了法，也舞著紅飄帶。她發(fā)簪上纏著紅飄帶，腰上系著紅飄帶，扇子上也有紅飄帶。
? ? ? ?啊。
? ? ? ?紅飄帶紅飄帶紅飄帶。
? ? ? ?我也被施了法了?？梢f實話，那時候我早就中了她的法。
? ? ? ?初一時她跳完之后，我還單獨請教她怎么跳那個韓舞，代價是教她做地理題。我因此單獨欣賞了好幾遍，也算是學(xué)會了一半吧。
? ? ? ?剛說完教地理題，腦子里就又蹦出來幾件事了。初三時有一段時間變成了小幾何廢物，她就來教我。挺逗的，有一次她把唾沫星子炫我嘴里了。我表面上滿臉驚愕，內(nèi)心大喜過望，周圍還有人起哄間接接吻，我興奮地跑去衛(wèi)生間假裝漱口去了。我初中化學(xué)方程式接的最清楚的是高溫?zé)掕F：Fe?O?+3CO＝(高溫)2Fe+3CO?。我抄了這個公式40遍，但不是老師罰的。因為她把條件寫錯了，“高溫”被寫成了“Δ”，老師讓她抄80遍，在周末里完成。周末里她又穿上“經(jīng)典皮膚”，我們又在小飯桌見面了。她對我求了會，我耍著賴皮不幫她抄。最后我心甘情愿地為她抄了40遍，她賞了我一杯奶茶。從那以后我每次化學(xué)考試都會跟她說：“別忘了煉鐵的條件是高溫?！毕裢婀Ｒ粯?，我們都哈哈笑，她笑著說：“好?！?/p>
? ? ? ?有個周六我還教了她一下午化學(xué)來。她上午就問我下午能不能教她化學(xué)，這事我朝思暮想，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了。她先我而到的小飯桌，我去的時候她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覺。我本來是想犯賤把她叫醒的，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我想起來她好像有起床氣。于是我坐在她旁邊復(fù)習(xí)著化學(xué)學(xué)案和筆記備點小課。直到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我學(xué)不下去了。
? ? ? ?——她好安靜啊。
? ? ? ?像一只優(yōu)雅的黑貓。
? ? ? ?我沒發(fā)現(xiàn)時間被她偷走了，我靜靜地看著她，時間就這么過去了。直到她被再來的吵鬧的小孩吵醒，戴上了那玫瑰金眼鏡，我才回過神來——我只能胡謅八扯、亂講一通了。
? ? ? ?她醒來時看見了我，怪我沒把她叫起來。我說看你睡得挺熟的就沒叫。之后我們坐在一起，在靠窗的位置，我給她從頭到尾開始講化學(xué)。我仍記得書寫原子結(jié)構(gòu)示意圖是學(xué)得極早的。我在給她講這個東西時，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看著學(xué)案，仿佛又要睡著了。我問她要不你 再睡會兒？她說她現(xiàn)在很有精神。
? ? ? ?那個時候真靦腆啊，給她講化學(xué)還坐得老遠，比同桌之間還遠呢。其實坐得近點也無所謂，可我笨手笨腳，也不會挪動，成了會說話的木頭。那個時候我雖能游走于數(shù)理化之間，卻在喜歡的人面前變成了一個十足的蠢材。
? ? ? ?本來是打算中考完或者出完成績就給她表白的，但無奈天有不測風(fēng)云，中考完畢之時我的母親犯了很嚴重的腰痛，使得她幾乎被完全禁錮在了床上，連上廁所都成為了極其困難、極其折磨的挑戰(zhàn)。我只能待在家中了。若是我因一個連未來都不能確定的女人而背離重病母親而去，那我活著還不如去死。好在后來有了不少好轉(zhuǎn)，我得以去一次漫展。令我驚訝的是父親和母親居然都支持我去漫展，這對我來說可是個稀奇事。他們說：
? ? ? ?“去接觸接觸社會的新文化也蠻好?！?/p>
? ? ? ?可事實上我對漫展并不感興趣，我去漫展純粹是為了能見她一面，能和她一起逛逛。她是喜歡cosplay的（最開始我只知道cos，心里還想為什么不能叫sin或者tan）。她在那天出的灶門禰豆子。這是我高三看了《鬼滅之刃》之后才認識的角色。說實話她完全不用化妝，我覺得她還不如化妝前那般俊俏。
? ? ? ?漫展是CB幻櫻，第幾屆我忘了，反正是在舜耕國際會展中心舉辦的。那是我第一次去漫展，現(xiàn)在想來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去。那可真他媽的叫做一個人山人海啊，我也從來沒見過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cos什么的都有，奧特曼、鎧甲勇士、假面騎士，或是各樣的游戲角色、動漫人物。那個時候我除了認識一個初音未來和火影的角色之外，其余的對我來說完全是新的。我贊嘆于這蓬勃的創(chuàng)造及自由的表達?？陕拐f明上寫著不得穿著暴露，我就看到了一個穿著松垮的死庫水泳衣一樣的人，幾乎都能看到里面；漫展說明上寫著不得穿著我國及外國軍隊制服或作戰(zhàn)服，我就看到了美國士兵一樣的一支小隊。太神奇了！果然是新文化！
? ? ? ?不過我很快就索然無味了。初中時我唯一玩的游戲是《我的世界》，但是其在展子里出現(xiàn)的頻次之少、周邊之少讓我沒有消費的欲望。她和她朋友一起逛的展子，我自己孑然一身漫無目的地閑逛。我走累了，實在閑得無聊居然開始背單詞。我真是有病。我該再帶個哥們來的。我一張照片都沒拍。到了飯點我就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回家了。是個索然無味的一天。我想我也許融不進這個圈子，也無法于此和她有這方面的共同話題吧。
? ? ? ?其實很早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我也知道我和她不合適，不是在一條路上的人。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倆肯定考不進一個高中，除非有小概率事件發(fā)生即我得少考20分，她得多考20分才有可能進入一所高中；或者我腦子犯抽成了傻逼去他們學(xué)校當(dāng)中考狀元。但事實上小概率事件并沒有發(fā)生，我的腦子也沒有犯抽。她喜歡cosplay，而我連欣賞coser的興趣都少得可憐。玩的游戲也是鮮有交集。
? ? ? ?但我到底還是壓抑不住。我在2021年，就是高一的10月2日晚上9點多的時候給他發(fā)了一條QQ：
? ? ? ?“我喜歡你?！?/p>
? ? ? ?我知道我必定無望。我又說：“但我不想談戀愛。”
? ? ? ?一會兒，她回話了：“你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 ? ? ?“不，我就是告訴你?！?/p>
? ? ? ?挺愚蠢的。
? ? ? ?好像別人很在乎你的喜歡一樣還需要你去告訴。
? ? ? ?可我確實不知道該怎么做，怎么做才更好些。
? ? ? ?之后我還去觍著個臉去找她拉尬呱，當(dāng)時愚蠢的腦子里想的是反正都表白了，她都知道我喜歡她了不妨就大膽一些。
? ? ? ?甚至還想著追個三年，等高考完再表白一次。
? ? ? ?可人心畢竟不是不變的永恒，我在2022年11月25日之后，終于把再次表白這個蠢念頭埋葬了。像是埋葬落花一樣寂靜無聲，埋葬進了我曾經(jīng)擁有的懵懂無知、埋葬進了我曾經(jīng)擁有的青春里的前三分之二部分。
? ? ? ? 如果說人生的十二歲到十八歲是青澀朦朧的青春的話，在這六年間，她占據(jù)了我四年，我的前三分之二的青春。它們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想，我再也不會碰到一個那樣的她了。我對女人的熱情早就喪失了對她一樣的純粹和質(zhì)樸，甚至是對女人的熱情也是逐漸褪去了。我早就不是那個連和女孩說些話我就高興得忘乎所以的小男孩了，早就不是那個和女孩一年沒見面仍能保持喜歡和熱情的小男孩了，早就不是那個一看和女孩的聊天記錄還會臉紅發(fā)熱的小男孩了。
? ? ? ?那天是2022年的11月25日。我看見她換了情頭，便問她是不是有對象了。她回復(fù)了我說沒有，解釋道：
? ? ? ?“啊我就是自己換著玩的。”
? ? ? ?一眼假。
? ? ? ?何必還要在騙我呢？即使我不知道真相，為何還要在瞞著我、繼續(xù)吊著我呢？亦或是又擔(dān)心我脆弱的心靈受傷而誆了個理由？
? ? ? ?然而，只是敷衍的理由罷。
? ? ? ?畢竟我也從別的消息中知道，她已經(jīng)有一個準對象了。她這樣的女孩，怕是沒有對象都難。
? ? ? ?而我又何必呢？
? ? ? ?我在那一天沉默不語。我屏蔽了她的QQ空間，希望自己不會睹人思情。我想起了之前和她有關(guān)的所有事，從小學(xué)剛認識到現(xiàn)在的2022年11月25日。我和她最后一次見面是22年8月下旬，再上一次見竟是21年7月下旬。于18年下半開始喜歡，初識于17年上半。
? ? ? ?夫恍恍忽幾年兮，春秋草木其幾輪回乎！？
? ? ? ?我對自己說：“我不會再喜歡她了?！?/p>
? ? ? ?我也確實停下了我的追求行為。但是一切都能被埋葬嗎？
? ? ? ?人們說陳年舊事可以被埋葬，我希望如此。然而我終于明白這是錯的。因為往事就像爬山虎，會自己慢慢爬上來。
? ? ? ?大約在2023年十月中旬，我和她再一次見面了，在夢里。夢有著非同一般的真實，像是現(xiàn)實的延續(xù)。我感覺夢到了一個故事，夢到了一個未來。
? ? ? ?夢中是一個秋冬之交的日子，我已穿上一件黑色的長款薄襖，在類似于貴和、萬達這樣的商場里。我剛在樓上的游戲廳里打完游戲，想下樓來吃些飯。因為并未想好要吃什么，我便隨心所欲地閑逛。之后我在一家米線店門口停下了。不是因為我決定要去吃米線，而是因為我看到了她。她像是在表演什么。
? ? ? ?她似乎是樂隊的隊長，站在樂隊的最前方，穿著“經(jīng)典皮膚”。我不知道她在和她的樂隊表演什么，也許沒有在表演，只是中場休息和臺下觀眾對話罷了。人聲嘈雜，我聽不清。
? ? ? ?我站在離她十多米的地方看著她。她昔日的好友是她的助理，站在她的身旁。我看見她似乎在和旁人說著話，腦袋四處瞧著。我默想著看她什么時候能發(fā)現(xiàn)我。但很快我失去了耐心，轉(zhuǎn)身向米線店走去了。
? ? ? ?終于她發(fā)現(xiàn)了我，在我轉(zhuǎn)身回頭的那一剎那?；蛘哒f，在我看到她朝向我的那一刻，在我看到她正臉的那一刻，在我與她對視的那一刻，我轉(zhuǎn)身回頭了。在僅僅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臉上的驚訝躊躇。也許在驚訝于能遇到以前認識的人，躊躇于是否要與我進行交流。
? ? ? ?但我們早已成為彼此的行路了。
? ? ? ?我轉(zhuǎn)過頭去想當(dāng)做不認識。畢竟在那一刻，我的腦子反應(yīng)速度比肌肉反應(yīng)速度快多了，不如就順從肉體的意志。在她與我對視的那一剎我就知道是我這輩子與這個人相見的最后一面了。人們常言道在見到某人的最后一面都是有預(yù)感的。在那一剎那我想起了我一個隔壁的隔壁班的初中同學(xué)，她姓張。那就請讓我講講這個夢境之外的故事吧。
? ? ? ?我大概也沒想到能在初中畢業(yè)之后還能再遇到這位與我并不親密的同學(xué)。在七里山奧特萊斯賣奶的地方我遇見了張同學(xué)。我們彼此間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在我落下右手的時候我忽然察覺到這是我與張同學(xué)相見的最后一面了。可是我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凝視著張同學(xué)的眼睛。她也在盯著我看，臉上閃過些猶豫。恐怕她也察覺到了些什么吧。于是我們就這么互相看著，看著，放下了各自的右手，隨后邁開了各自的腳步，跟著各自的母親，走了。向著相反的方向。
? ? ? ?我不能非常確切地形容出“最后一面”所帶給我的全部感受，那是以猶豫、躊躇、遺憾、惋惜、悲哀、不舍、無奈甚至微量的窒息而組成的雜燴。我與張同學(xué)相識不過半年。我們不過是海中的兩艘船，在迷迷海霧中旁邊擦身而過，直到燈塔照亮了我們——我們不過是彼此人生中的匆匆過客，接觸時間僅夠勉強看清彼此的面龐。
? ? ? ?后來我有時后悔為何不去加一個張同學(xué)的聯(lián)系方式，可我一直沒想明白為何不去開口，這原因絕對不是因為男女之間的距離感。但我在夢里時想明白了，這是我在與正在音樂演出的她對視的那一剎間反應(yīng)過來的。人們在那個時候的無奈彷徨是不變的主旋律。畢竟是此生最終一面，即便能有一個聯(lián)系方式，也無法改變不能再會的事實了。這是命運，我是信命運的。
? ? ? ?回到夢境。
? ? ? ?當(dāng)我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我就在猶豫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可我眼睜睜地讓機會流走了，像永不回頭的河流。我對此無能為力。我的無奈彷徨困住了我，使我深刻認識到了人在命運面前的渺小，如同生物在天災(zāi)面前拼盡全力、力挽狂瀾所展現(xiàn)的無能為力、杯水車薪一樣。
? ? ? ?我轉(zhuǎn)過身，走進米線店里吃了一碗米線。我看見她的助理向我走來，我更確信她也認出了我，但也只是看清了我的側(cè)臉和走進米線店的背影。
? ? ? ?夢醒了。我五味雜陳。
? ? ? ?于是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撤掉了對她QQ空間的屏蔽。
? ? ? ?我們終究成為了雙方好友列表里的尸體，就像是不曾聊過天的網(wǎng)友，彼此的交流中僅僅只有瀏覽空間時習(xí)慣性地、對幾乎所有好友都一樣的、隨手點下的、毫無意義的贊。
? ? ? ?幾年前我還會為這個毫無意義的點贊而高興，因為是她給我點的。人們總喜歡把自己喜歡的人所干的一切事情都賦予一個特殊含義。
? ? ? ?那個時候我經(jīng)常發(fā)一些意義不明的空間，其目的就是為了她的點贊，顯得像是有了交流。雖然現(xiàn)在我也會發(fā)一些意義不明的空間，不過其目的早就變成了分享愉悅的生活，若是有笑話就讓大家樂呵樂呵。目的變得純粹簡單，生活變得快樂無比。
? ? ? ?大約在2023年的7月中旬吧，她居然主動給我發(fā)消息了。其實也沒啥別的原因，因為我那天發(fā)了個QQ空間，內(nèi)容是“地理不及格，今晚上吊?！碑吘故鞘薪y(tǒng)考，她就來問我為何期末成績出的那么快。我回答得很正常，甚至與她問我相比還有些冰冷。她的語氣實在是客氣極了，我從來沒有與口氣如此客氣的人說過話。我飛速地解釋了原因，在她說了非常感謝+表情后，我象征性地回了一句“沒事”便光速下線了。
? ? ? ?真是陌生啊，彼此的行路，互相的“尸體”。
? ? ? ?從初三的寒假過年開始我都會給自己重要的人發(fā)送手寫的新春祝福，文案也是自己想的，我覺得這比復(fù)制轉(zhuǎn)發(fā)的有誠意多了。我給她發(fā)了兩次。第二次還是用游戲《我的世界》做了一個紅石機關(guān)送了祝福。發(fā)完第二次我突然感覺沒勁了。她回得冷漠。但第二天我恢復(fù)了常態(tài)與往常一樣的熱情。
? ? ? ?迄今為止最后一次見面是因為借充電線。我跟我哥們在一塊，而我的老蘋果平板正好沒有電。他們那個小區(qū)所認識的人只有她一個用的蘋果手機，有插頭可以用，所以我得以見一面。準備歸還時給她發(fā)消息她也沒有回。于是我就把充電線放在了她家門口，還放了一盒巧克力奶。過了一會兒她回了我，沒回的原因是在洗澡。這是2022年的8月下旬。那個時候我的感覺沒有告訴我這是最后一面，因為這個感覺藏在了2023年10月的夢境了。
? ? ? ?與她聊天時晚上10點準時睡覺，并且越來越早。我只認為是她早睡早起身體好。
? ? ? ?從2021年的10月2日開始，我的紅鼻子就已經(jīng)戴得嚴嚴實實，頭發(fā)五彩斑斕，黑眼圈是四芒星狀，甚至在更早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是這一套妝容了——也許是在2019年罷。我樂此不疲至2022年11月25日，才選擇把它們?nèi)咳拥?。今天我看到了我曾?jīng)戴過的紅鼻子、長出來的彩頭發(fā)、畫上的黑眼圈，竟又有了點百感交集。
? ? ?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無我影。
? ? ? ?今日的我早已經(jīng)和高中生活說了再見，高中畢業(yè)典禮自然也是開完了的。不過，初中的畢業(yè)典禮我仍歷歷在目。我的初中校服外套是一個鐵圓牌，我用圓規(guī)在鐵圓牌上刻下了她名字的縮寫。校服上有很多人的名字，包括了幾乎我所有認識的人——小學(xué)的、初中的、自己班的、別的班的，甚至還有幾個學(xué)弟學(xué)妹的。當(dāng)然也有她的名字，但名字的位置我卻模糊不清。是左肩吧？在?；张赃?？其實本來是想把心臟那個位置留給她的，可校服幾經(jīng)人手，心臟的位置沒有了空，可也被占滿了。
? ? ? ?我不得不說我的畢業(yè)典禮是我在整個初中最猖狂的一天，更何況是在中考之后舉辦的。我在校長室門口放生螞蚱，目送著螞蚱蹦進了校長室；在走廊大喊：“肏你媽，育秀！”；在操場上和他人一起大放厥詞；在教導(dǎo)主任的眼皮底下打開游戲；在四個不同的地方嘗試翻墻逃校；在初一初二上課時去他們的走廊訓(xùn)練百米沖刺。我自由無比。
? ? ? ?我們的畢業(yè)典禮是在操場上開的，有一個臨時舞臺，每個班都會派出幾個代表去臺上一起唱歌。唱了很多歌，像羅大佑的《童年》、陳奕迅的《十年》、夢然的《少年》、岑寧兒的《追光者》、樸樹的《平凡之路》，這些歌就是我打游戲的伴奏。再然后，他們唱響了周深的《起風(fēng)了》。我停下了手。
? ? ? ?我非常喜歡聽《起風(fēng)了》。
? ? ? ?它唱出了我逝去的、那段熾熱的、如同黃金般的三年青春。
? ? ? ?也正因為如此，我也不喜歡聽《起風(fēng)了》。
? ? ? ?誰讓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誰讓她的眼中，明暗交雜，一笑生花？
? ? ? ?她的笑顏如同盛夏。
? ? ? ?起風(fēng)了。
? ? ? ?我鬢間離白發(fā)尚早，晚風(fēng)仍未撫平回憶留下的疤。
? ? ? ?因為風(fēng)吹起了從前。
? ? ? ?我想，我三年的初中生涯就這樣結(jié)束了。既不平淡，也不熱烈，好孬都得一籮筐。挺普通的，像大部分所經(jīng)歷的那樣，高光時刻也沒有亮如太陽，低谷時刻也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 ? ? ?我的初中如同走馬燈在我腦海中閃過。初中的我死了，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就讀于中學(xué)的我了。《起風(fēng)了》正是初中的我的葬禮進行曲。一曲終了，我的心中也多了一座孤孤的、小小的新墳。
? ? ? ?孤墳。墳土。風(fēng)吹過。墳土飛揚。
? ? ? ?風(fēng)沙迷了我的雙眼。淚眼朦朧，我看不清。待我再次能看清時，我已站在校門口。
? ? ? ?邁出校門的前一刻，我有些猶豫。
? ? ?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每天罵育秀八遍，但是我卻萬般留戀。
? ? ? ?晚風(fēng)吹在我的面上，擦干了我的淚痕。
? ? ? ?那天的夕陽也很普通，沒有燦爛的火燒云，只是西方泛著漸變的霞光。
? ? ? ?像我的初中一樣普通。
? ? ? ?我特別想豪邁地說一句：“再見！”，但我始終沒有說出口。我想說的所有化為淚珠與淚痕，讓晚風(fēng)帶走了。
? ? ? ?我曾看過一句話：“初中喜歡的人是你一生中最喜歡的人。”我當(dāng)時是不信的，因為人生哪里僅僅初中三年，遇到的姑娘哪里僅僅初中十幾？
? ? ? ?不過現(xiàn)在，我有點信了。
? ? ? ?那是情竇初開的最開始，那是拋開一切都不談的最喜歡，那是在純一不雜的情感中的最凝練。
? ? ? ?我甚至都沒想到，這份情感會給我?guī)磉@么強的后勁。
? ? ? ?這份維持了四年的單相思，藏了一年多后，會成為我高考前的強心針。
? ? ? ?2024年4月20號，我看見她的QQ空間發(fā)了她的上海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她被提前錄取走了。我看到后大為震撼，震撼于她的211錄取通知書，自愧于自己無法抬頭的成績。她的專業(yè)是工商管理。也算是機緣巧合吧，這就不得不迫使我去詢問她關(guān)于學(xué)校的事情。因為我有卑劣的成績，當(dāng)時想去學(xué)工商管理，想去上個好大學(xué)，想去南方上大學(xué)。至少卑劣的成績和好大學(xué)要是想兼顧，只能走中外合資了。她的上海大學(xué)完美的滿足了我的所有想法，我就去開了口。
? ? ? ?可也不是以詢問大學(xué)情況為主要目的，畢竟上海大學(xué)的中外我也考不上。
? ? ? ?更多的，還是想趁機拉呱吧。
? ? ? ?于是我就東一句西一句地問她關(guān)于大學(xué)的相關(guān)情況，她也都回答我了，不管是學(xué)校的類型、錄取的方式、學(xué)習(xí)的內(nèi)容等等。她說考試非常簡單，還讓我去試試。她告訴我，考試考所有科目，不過主要是考英語，所以她是學(xué)了雅思才去考的。我說我英語是最大的短板，那不就完蛋了。后來我問了她的英語成績，她說英語一般般，可是考過雅思的人英語怎么會一般呢？我認為這是非常厲害的。她說謝謝你，她這樣算是走捷徑了。
? ? ? ?她說：“你們比較辛苦，更厲害。”
? ? ? ?畢竟那個時候的我是個高考生，我看到了網(wǎng)絡(luò)與社會對我們釋放的最大的善意。以前看到種種的“高考加油”的視頻總想到又能放中高考假了，可那年不一樣。
? ? ? ?那年是說給我的，是說給一千萬個我們的。
? ? ? ?所以，她說我們很辛苦的時候，我的情緒莫名地激動起來。
? ? ? ?少年就像蟬，在地下沉睡了十七年，只為了在那個盛夏放聲歌唱。
? ? ? ?大家都很關(guān)注最后能不能考好，去關(guān)注能不能有那花簇綻放般的成績，可真正關(guān)心到他們心里的還是累不累，在路上披了多少荊斬了多少棘。
? ? ? ?我無不表達著對南方城市特別是上海的向往。但是如果她在蘇州，我就對蘇州向往；如果她在南京，我就對南京向往；如果她在杭州，我就對杭州向往；如果她在茫崖，我甚至都能對茫崖有向往之情。
? ? ? ?她說：“加油啊！”
? ? ? ?“考個600分！”
? ? ? ?“你加油呀說不定咱倆還能當(dāng)同學(xué)?！?/p>
? ? ? ?可我深知我個人的愚笨，600分這輩子就別指望了，上海大學(xué)估計這輩子也跟我無緣了。之后她又告訴我上海理工大學(xué)也有中外合作，甚至分數(shù)我還可以嘗試。
? ? ? ?再之后的聊天，無非就是問了問學(xué)習(xí)方法這類話題。學(xué)習(xí)方法沒學(xué)到多少，但是有話題就能繼續(xù)拉呱。
? ? ? ?2024年4月20日是周六。我在周日的上午把她給我發(fā)的鼓勵的話裁剪成圖片打印了出來，放在我的鉛筆盒里。我還打印了她在QQ空間里發(fā)的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的照片，把它折疊好之后寫上“加油！”，同樣放進了我的鉛筆盒里。這些無意義的紙片被我自己賦予了意義。學(xué)生總是會隨身攜帶著鉛筆盒的，而這些紙片我就放在鉛筆盒里。我把這些紙片視為了護身符，成為了能在最后的黑暗中給我點念想的明燈，成為了我最后的燃油。
? ? ? ?當(dāng)我學(xué)累了學(xué)煩了，我就會開始發(fā)呆，發(fā)呆的時候我就把它們拿出來，盯著這幾張紙片發(fā)呆。人在發(fā)呆的時候是看不清東西的，等我能再次看清紙片上的內(nèi)容時，我也發(fā)呆結(jié)束，又開始學(xué)了。
? ? ? ?這些紙片給我的力量連我自己都在吃驚。我甚至驚訝于我居然仍然能點燃如此高亢的熱情，點燃對她的熱情。如此強勁的熱情成為了我這個高三學(xué)生的最后的強心針和腎上腺素，學(xué)習(xí)強度提高到了平日的兩倍以上。我終于正兒八經(jīng)地沖刺起來了。
? ? ? ? 興許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在4月20日晚上幾句鼓勵的話會讓這個17歲的少年在接下來的48天斗志昂揚。
? ? ? ?只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上?！?。
? ? ? ?但現(xiàn)實不是電影不是小說，沒有安排好的喜劇也沒有安排好的悲劇。我的成績很平庸，平庸到放在平時的模擬都不算亮眼。但也是失敗的，這個分數(shù)和上海理工也是無緣，更別提上海大學(xué)。
? ? ? ?當(dāng)我高考完的時候，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的熱情褪去了，我對她的熱情仿佛蠟燭一樣——在快燃盡的時候驟然閃亮，隨后再忽地熄滅。最后的48天幾乎燃盡了我所有對她所有的熱情。
? ? ? ?出成績的那天晚上，我和一好友一塊散步。好友居住的小區(qū)正好也是她家所在的地方，我居然鬼使神差地騎著電動車去她家樓下轉(zhuǎn)了幾圈。
? ? ? ?我還去尋了我初中的老師，和他們再見見面拉拉呱什么的。在校門口我看見了我早就以為是最后一面的張同學(xué)。我不得不說她變了樣子，我?guī)缀鯖]認出來她，最開始也只是覺得眼熟。我想她可能也覺得我眼熟，我看見她也在看著我。但最終也沒有去要她的聯(lián)系方式。畢竟也沒那么熟了，更何況張同學(xué)和她班里的諸位同學(xué)站在一起。如此看來，“最后一面”那種感覺也并不準確。于是我就突發(fā)奇想，我是不是還有機會能再見到她一面呢？
? ? ? ?在7月中下旬的時候我和我的同學(xué)們?nèi)チ饲鄭u。我喜歡海邊，喜歡啤酒，也喜歡青島。我們都想去青島參加啤酒節(jié)。
? ? ? ?其實真到了啤酒節(jié)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里面的餐食和啤酒都貴得嚇人。在那天我們也得知了各自的錄取結(jié)果。我是相當(dāng)幸運的，我正好是那個專業(yè)的分數(shù)線，實在是個實惠主義者。這個結(jié)果讓我非常高興，我決定請大家吃燒烤。令人失望的是燒烤又貴又難吃，上菜速度也是出奇的慢。
? ? ? ?后來我們又去了小麥島，在那里看了日落晚霞橘色海，看了青島市部分夜景，看到了有個人在彈唱。后來有人唱起來了《這世界那么多人》。我聽著歌詞，心里越來越不是個滋味，就自己溜走了。我坐在山坡上看著青島的夜景，看著波瀾起伏的海，看著海上粼粼的碎月，看著天上燦燦的滿月，突然想到我和她看到的永遠是同一個月亮。
? ? ?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 ? ? ?我又想她了。
? ? ? ?在那一刻我就大徹大悟為何古人看到滿月就會思鄉(xiāng)思人了。
? ? ? ?不僅僅是因為滿月代表了團圓，還有一種冥冥之中“天涯若比鄰”的微妙聯(lián)系——我們觀賞的是同一個月亮。如果我愿意，我可以透過月亮不遠萬里去看到你。
? ? ? ?我還能感受到夾雜著一點海腥味的陸風(fēng)拂過我。有了月亮的幫助，我又想到這一絲風(fēng)可以融入夏季風(fēng)，夏季風(fēng)可以吹到整個東部沿海。我和她能吹到同一絲風(fēng)嗎？我這和意淫一樣的浮想嘲笑著問我。
? ? ? ?也就僅限于想想了，我也沒有登上QQ又給她發(fā)什么該死的信息，也沒有像陰溝里的老鼠窺探她空間里的照片。
? ? ? ?回去之后我告訴她我去了長春理工大學(xué)學(xué)光電信息，我向她表示了在4月20日那晚上對我鼓勵的感謝，還朝她借了幾本雅思英語書。
? ? ? ?說真的，若是沒有她的鼓勵，沒有她給我的念想，我甚至都有可能達不到這個分數(shù)。
? ? ? ?小算盤打的是借書的時候見個面送她杯奶茶什么的，可遺憾于她搬了家，也就沒有什么見面的機會了。隨即我就想起出成績的那天晚上，我望著某一小區(qū)里某一棟樓的某一層感嘆，其實去錯了地方，只是自導(dǎo)自演的自我臆想。至于在臆想什么，為什么要去，我依然沒想明白。
? ? ? ?我們也順便交流了初中同學(xué)們的去處，感嘆道大家都出人頭地。我還有點驚訝她還跟一部分人仍保持著聯(lián)系。說實話，我?guī)缀醺页踔型瑢W(xué)沒有保持聯(lián)系的。拋開學(xué)業(yè)壓力這些，我的初中真心過的不如高中快樂舒服，我在高中的時候幾乎像半個王。
? ? ? ?2025年的除夕我仍然沒有給她發(fā)送新年祝福，她也一樣沒有給我發(fā)?？烧嬉前l(fā)了那反而才顯得異常。我們彼此的關(guān)系也不會因為她對我的鼓勵、我找她借的書這些小事而改變。
? ? ? ?從那之后，我也沒再找過她?？晌乙老∮浀盟赒Q中說過：“歡迎來上海玩，我來給你當(dāng)導(dǎo)游?！?/p>
? ? ? ?這當(dāng)然是明顯的客套話，我便回復(fù)說也歡迎你來長春?？晌倚脑骋怦R，心里想著如果我真的去了上海呢？
? ? ? ?我喜歡小米YU7這款車。那鏤空的前燈，20寸的刀鋒輪轂，性感的小鴨尾，完美的大溜背，簡直讓我欲罷不能，所以我時刻關(guān)注著這臺車。在2025年3月的時候，我得知這臺車將在五一期間的上海車展亮相。
? ? ? ?上海總是一個能讓我想到點什么的城市。從那天以后想到的就多了一個人。
? ? ? ?結(jié)果我還真認真地查了機票和住宿，叫上了我的好友，甚至在給父母報備時都極為順利。
? ? ? ?我還真就去了上海。
? ? ? ?我在三月底就訂好了機票。但你總不能立馬就問人家五一能不能出來一起吃飯吧，這提前了一個多月，實在是過于奇怪。我等到了4月17號，距離上次我給她發(fā)消息隔了8個多月。
? ? ? ?依據(jù)我的猜測，她在五一期間大概率是要回家的。甚至我還跟我的好友打了賭。不過萬一呢？如果能見到面，也算是應(yīng)了我高考完去看初中老師時蹦出的想法。我就去詢問了上海她所推薦的景點。說到底還是想找人家拉呱。但我又不會拉呱，我就一邊開著軍師一邊發(fā)消息。
? ? ? ?她問我：“你對什么比較感興趣呀？”
? ? ? ?我哪知道我對什么感興趣，軍師說我喜歡什么我就喜歡什么。還沒等到參謀部給我下達的指導(dǎo)，她又給我發(fā)了一條語音，先推薦了外灘，然后問我是喜歡自然景象還是逛商場。
? ? ? ?我這個傻逼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思考自己想去哪玩，而是她的聲音真好聽。反正回話不是我的活，我只需復(fù)制粘貼就好了。
? ? ? ?后來她又發(fā)了幾條語音，都是和上海那些景點相關(guān)的。隨后軍師指導(dǎo)我問人家五一能不能出來。其實結(jié)果是在意料之內(nèi)情理之中的。她五一回家，隨后還是客套了一下說下次來上海請我吃飯。
? ? ? ?又過了兩個小時，軍師說讓我加個微信。我說不加，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早就錯失最佳機會了。但軍師一直慫恿我。我嘴上說我不敢，其實還是也想要個微信的。我讓軍師登我QQ讓他幫我要。他說那不還是你去要嗎？我當(dāng)然知道，可我連打字的勇氣都不足。
? ? ? ?最終我做足了思想建設(shè)，把軍師給我的話復(fù)制進了聊天框并點擊了“發(fā)送”。
? ? ? ?那一刻我覺得手機像一塊火炭，點完“發(fā)送”的瞬間我就把手機扔了出去。我感覺我是一只嘴臉丑惡的野獸在陰暗的角落里覬覦著沐浴圣光的圣女，人家可能壓根不搭理我。
? ? ? ?沒曾想，人家居然回應(yīng)了我，并且把她的微信二維碼給了我。這讓我非常愉快的加上了她的微信。在微信上也沒有什么新一輪對話，她給我發(fā)了個你好的表情包，我就突然發(fā)現(xiàn)我所有的表情包幾乎全是抽象的，沒有能拿出去回復(fù)人家的。這把依舊復(fù)制軍師。
? ? ? ?當(dāng)然加了微信不得小小的看一下朋友圈嗎。我越看越感覺到了差距，讓我這個傻小子望而卻步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有點像保爾和冬麗婭，有點像孫少安和田潤葉——但總歸不同的是她應(yīng)該并不給我以橄欖枝。可能更像閏土和魯迅吧——可到底也不是。不過打心底說，那確實是肉眼可見的更優(yōu)渥。
? ? ? ?最后還是按照原計劃去了上海，看了車展，體驗了自己的終極夢想，我的Dreamcar，奧迪RS雙子星——RS6和RS7。想想那令人血脈噴張的筋線和輪轂，它們的心里還住著一枚4.0TV8雙渦輪增壓的EA825發(fā)動機。當(dāng)我把目光看向了RSQ8的時候，這臺車就終結(jié)了我對所有SUV的幻想?？上У氖切∶鬃兞素?，YU7我也沒能看到。至于別的車，我和我的好友逛了一天，全部都如愿以償。之后去了外灘，拍了張帥照，迷失在夜上海；抵達陸家嘴，仰望三件套并合影；在陸家嘴實時查房價發(fā)現(xiàn)隔一條街房價能差10萬。我看到了一個騎共享單車的小孩并不以為意。我想能住在陸家嘴的少爺哪有騎共享單車出來玩的?？晌业暮糜押茏R貨，他告訴我那小少爺?shù)囊簧硪路幽苡惺嗳f。如此看來這位小少爺?shù)某鲂蟹绞竭€是很親民的。各種景點我們都用雙腳抵達了。我體驗了在城區(qū)開到300km/h的磁懸浮，進入了比火車站還大的“人民廣場”地鐵站，坐著160km/h的市域鐵路到了全國最大的機場浦東機場，在里面走了半個多小時我才找到了登機口，回到了長春。兩天半的上海之旅讓我這個傻小子做了兩天半的夢。
? ? ? ?關(guān)于她，我得知她五一要回家而不可能再見一面時，我想我和她這輩子最后一面就是去找她借充電插頭的時候。我想我對最后一面的預(yù)感也許不準，可事實是我可能這輩子見到她的最后一面就是那個夢了。甚至我和她這輩子最后的拉呱就是在微信上互相問候的表情包。除此之外，我想就算是她要大辦婚禮的話，那請?zhí)麘?yīng)該也跟我無緣。
? ? ? ?豈不聞光陰如駿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現(xiàn)在是2025年10月，從開始算到現(xiàn)在，窗外的柳枝也枯榮了七回。
? ? ? ?我很難準確地描述我現(xiàn)在對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感情。我想最準確的描述就是多年沒聯(lián)系的同學(xué)?？蛇@不是描述，這是陳述事實，盡管在時間的尺度上并不夠多年。我確實對她也沒有任何想法了，寫下這篇文章也算是向過去的自己告別，也算是給我這段懵懂的感情的悼文。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怎樣的，能不能遇到賢妻良母，有沒有達到功成名就。
? ? ? ?如果你要問我我突然穿越回初中呢？
? ? ? ?當(dāng)然沒問題兄弟，帶著現(xiàn)在的記憶穿越回去，我將會用我所有的壓歲錢叫上全家在2022年世界杯押沙特2:1阿根廷。高中也得好好干，爭取真去個南方上個好大學(xué)。
? ? ? ?等等你問我我還會再喜歡她一次嗎？
? ? ? ?嗯…
? ? ? ?…
? ? ? ?……
? ? ?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 ? ?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