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君:在卡斯蒂利亞公主伊莎貝拉死后,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一世迎娶了伊莎貝拉的妹妹,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的第四個孩子——阿拉貢的瑪麗亞。而與瑪麗亞所生的這位女孩,將成為查理五世未來的妻子……

“伊莎貝拉,伊莎貝拉!”從圣馬丁教堂出來,瑪麗亞就邊走邊念著,還逗著懷抱里的孩子。
曼努埃爾停下來看著瑪麗亞,“我親愛的王后,孩子這個名字是很好聽,但你總不能一直叫到宮殿里吧?!?/p>
“我可以啊!我可以一直叫到她長大。我現(xiàn)在就要告訴她,這個是她的名字?!爆旣悂喛戳寺栆谎?,又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去年若昂的出生,算是慰藉了米蓋去世后曼努埃爾長久以來的悲痛,現(xiàn)在瑪麗亞給他帶來一個女兒,自然也讓曼努埃爾高興不已。圣馬丁教堂雖然太小,但瑪麗亞不喜歡里斯本的空氣,所以就干脆把主教召集到這里給伊莎貝拉洗禮。
“伊莎貝拉……”曼努埃爾想著想著,就長嘆了一口氣。
“嗨,國王陛下!不許再想我姐姐了!”瑪麗亞雖已生了兩個孩子,但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曼努埃爾移回來心思,親了親瑪麗亞的額頭,“我是在叫我們的孩子!”
瑪麗亞撅了一下嘴,母親教給她的禮儀從來都沒有束縛過她,“騙人!我料想你叫的肯定不是我母親,我們的女兒肯定也聽不懂父親叫她的名字呢!你一定又是在想我姐姐了?!?/p>
曼努埃爾又嘆了一口氣,想說些什么又沒說出來,繼續(xù)向前走去。
瑪麗亞也明白他的心思,這位比他大二十歲的國王,有時候像父親,有時候又像哥哥,但給她更多是那種父親和哥哥都給不了的愛?,旣悂喴矊憬愕娜ナ篮鼙?,她知道和一個愛人朝夕相處很久,對方卻突然病故,唯一留下的孩子也不幸夭折,是怎么樣的痛苦。
如果換做是自己,無論是若昂或是伊莎貝拉,或是曼努埃爾死了……瑪麗亞不敢想象下去,搖了搖頭并抱緊了懷中的嬰兒追了上去。
曼努埃爾沒有注意到瑪麗亞,他現(xiàn)在心中所想的全是別的事情。他在辛特拉宮殿前的廣場上停了下來,望著遠(yuǎn)處山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瑪麗亞說話,“塞維利亞摩爾人的王宮可真美啊!”

瑪麗亞也停了下來,“我尊敬的國王陛下,自您2月份從那里回來,怎么就對摩爾人的建筑這么癡迷!而且您從塞維利亞帶回來那么多瓷磚做什么?”
曼努埃爾指了指遠(yuǎn)處的叢山之外,“我想將山上那座佩納圣母教堂修繕改建一下,改成一座修道院。[1]”
瑪麗亞這下知道了曼努埃爾帶瓷磚的用途,“可是,這種異教徒的裝飾怎么能用在我們基督徒的場所呢?”
曼努埃爾笑了一笑,“親愛的王后,你尊貴的父親母親不也將科爾多瓦摩爾人的清真寺改成了教堂了嗎?你好像也是在那座教堂里洗禮的吧?況且,我將用這種裝飾來表達(dá)對上帝的敬愛,祂也喜歡美的東西!”
曼努埃爾哈哈大笑,就帶著瑪麗亞走進(jìn)了宮殿大廳。他們在王位上坐定后,等待著一路隨行而至的人前來道賀。
起先進(jìn)來的是亞美利哥·韋斯普奇[2],還未等曼努埃爾和瑪麗亞看到人,就聽見聲音說,“恭喜國王陛下,賀喜女王陛下,我給我們偉大的葡萄牙王國帶來了好消息,這也是我?guī)Ыo伊莎貝拉公主最珍貴的禮物?!?/p>
等韋斯普奇來到近前行完禮,曼努埃爾開口說,“你航行回來了?一路可順利?有何重大發(fā)現(xiàn)?”
韋斯普奇向瑪麗亞和她懷中的伊莎貝拉行完禮后說,“國王陛下,通過這次航行,我基本上確定無疑地!將向您告知一個重大的好消息。這個好消息,我之前已經(jīng)公開出版過一些信件,很多人卻質(zhì)疑。但這次,我有更加確鑿的證據(jù),證明哥倫布是錯的!”
曼努埃爾和瑪麗亞雖然聽說過亞美利哥的猜想,但這次從他本人口中親自聽說,還是有些驚訝,曼努埃爾在王位上傾身向前問,“是什么證據(jù)?還請韋斯普奇副將詳細(xì)說來?!?/p>
韋斯普奇致禮后,開始說道,“兩年前,我和阿隆索·德·奧赫達(dá)將軍在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拉的支持下,”他朝向瑪麗亞致意了一下,接著說,“前往所謂的印度,我們沿著哥倫布的路線航行,到達(dá)了南緯5度左右的地方,我們便分開了?!?/p>
曼努埃爾有些不耐煩,“這次航行我略有所知,還請你快說重點(diǎn)?!?/p>
韋斯普奇又致歉一下,繼續(xù)說,“陛下先別急,我和奧赫達(dá)將軍分開后,我繼續(xù)朝南航行,不久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條巨大的河流,過了這條大河[3]之后,大約在南緯6度的地方我就回航了?!?/p>
瑪麗亞有些不解,“那當(dāng)初你怎么沒將此發(fā)現(xiàn)稟告我母親呢?”
韋斯普奇說,“稟王后,當(dāng)時我還有些不確定。去年和葡萄牙的船隊(duì)再次出發(fā)后,我又沿著這條大河向南航行,一直航行了許多天后,我到達(dá)了最南端看不到陸地的地方,大約是南緯52度。”
曼努埃爾已經(jīng)開始著急了,“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韋斯普奇,“國王、王后陛下,如果說哥倫布發(fā)現(xiàn)的地方是日本的話,根據(jù)現(xiàn)有的地圖來計(jì)算,亞洲的海岸線根本不可能這么長。于是,我回來后又對比了原有的地圖和達(dá)伽馬第一次航行印度后繪制的地圖,你猜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曼努埃爾和瑪麗亞對這個狡黠的佛羅倫薩人有些難以容忍了,還未等他們回答,這次韋斯普奇自己說,“新大陸!”
曼努埃爾和瑪麗亞聽到后的確有些震驚,異口同聲地反問,“新大陸!?什么新大陸?”
韋斯普奇說,“哥倫布錯誤地計(jì)算了大西洋的寬度,實(shí)際上他發(fā)現(xiàn)的是一塊新大陸!根本不是亞洲!”
曼努埃爾有些興奮,但還不敢確定,“真的嗎?!難道哥倫布從開始就錯了?是一塊介于歐洲與亞洲之間的新大陸?”
韋斯普奇頗為自豪地說,“我敢確定地說!那就是一塊新大陸,國王陛下,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塊新大陸,與以往所知的大陸都不一樣的大陸!”
曼努埃爾拍手稱贊,趕忙從王位上下來,扶著韋斯普奇的雙臂,“果真如此的話,那你將為我葡萄牙王國多增添一塊廣袤的土地啊!”
韋斯普奇又略表謙虛起來,“這全憑國王您的智慧還有上帝的指引,我只是您的一個仆臣而已!”
說話這時,門外一隊(duì)人抬著箱子走了進(jìn)來,隨后跟著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精干的將軍,走到國王和王后面前分別行禮,“恭喜國王、王后喜添一位尊貴的公主?!?/p>
此人一進(jìn)門國王就看出來是達(dá)伽馬,急忙將其扶起來,“伽馬閣下,我的印度洋海軍上將,你可終于回來了!”

達(dá)伽馬示意仆人將剛抬進(jìn)來的箱子打開,對國王說道,“請國王、王后隨我來看,這是我給你們,還有公主殿下帶來的禮物!”
瑪麗亞仍抱著伊莎貝拉,跟隨在他們后面,韋斯普奇也一同湊上前來,觀看這一箱箱禮物。達(dá)伽馬指著打開了的箱子一個個介紹說,“這些是印度果阿的酋長進(jìn)貢的珠寶,還有這一箱是卡里卡特送來的各種香料。”
曼努埃爾看著這一箱箱奇珍異寶,比達(dá)伽馬第一航行帶回來的還要奇特豐富,“想必閣下這一次旅途必定兇險。禮物倒是其次,不知前往印度的這條航線上,我國船只航行無虞?”
達(dá)伽馬拿起一個瓷瓶說道,“不勞國王費(fèi)心了,此次航行雖有些小小阻礙,但都已經(jīng)化解,我葡萄牙前往亞洲的貿(mào)易路線上已經(jīng)暢通無虞,無人敢阻攔了。您看,這是來自契丹國[4]的上好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