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也就四五月份的時候,槐花便盛開的絢爛了。
還沒進奶奶家,已是清香拂面,沁人心脾。若進了,抬眼看去,一簇簇掛滿枝頭。陽光一照,晶瑩透亮?;被◤淖钕逻呴_始,一直往上開,往上開到最上頭。成片的槐花便像是原上奔馳的白象,像野上飛舞的銀蛇。
槐樹是北方最常見的了,奶奶家就有好幾棵。還有一棵會落下粉紅色傘蓋般小花朵的樹。童年就一點點從奶奶家飄落的槐花花瓣里消散了,從一簇簇小花朵里飛走了。對于童年的記憶,若想不起是不必懊惱的,因為從來不會不記得。小叔會兩手提溜著你的腦袋,拎起來,讓你看姥姥家的方向,奶奶便在邊上笑。一直想掏的槐樹上的那個鳥窩,最終在奶奶的看管下不曾實施。追的母雞一著急都能飛到樹梢頭,氣的奶奶想揍你。騎著比阿黃大一圈的奶奶家的阿黃,大阿黃差點要急,卻被奶奶一個吆喝給憋了回去。還有曾經(jīng)吃的,和了水和糖的粉,有股烤香味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東西……
待到阿黃從一堆槐花瓣里滾過,知了開始從樹蔭里鳴叫,夏天便如期來了。奶奶是很瘦的,卻特別怕熱,屋里的風扇整天不停,手上還得隨時拎著一把大蒲扇。夏天,姥姥會從村后的那天小道來,我便把風扇開到最大給姥姥涼快,冰棍姥姥是不吃的。等姥姥涼快下來,我的冰棍也吃完了。我便領(lǐng)了姥姥去奶奶家。姥姥一去,奶奶便很高興,我便搬了凳子給兩位老人,然后便自顧自的去玩了?,F(xiàn)在想起當時兩人老人的相見,具體說了些什么知心話,現(xiàn)在自然不曾記得,因為當時無心,現(xiàn)在有心想愿意再能聽一聽,可是這機會不會再有了。
不在奶奶身邊的時候,回憶起來印象最深的就是奶奶拿馬扎坐在門口,或者與人聊天。或者無人,奶奶也在那坐著,但得是陽光極好的時候。那時的奶奶身上披著一層厚厚的陽光,粗布的黑色的棉襖泛著金色,雙手還是插到袖子里,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一條路,一條阿黃走了好多遍的路,一條延伸到兩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