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的最后一晚上,父親接到陳警官的電話,說是明天早上讓我去派出所接受審訊,那一刻我就清楚由于跟對方私下協商沒有協商好,公安局跟教育局已經決定對我進行羈押,我自己心理有底,我并不慌,父親打算瞞著我,一直安慰我:沒事的,放寬心,只是做個審訊而已。
第二天七點多吃完早餐,父母親和二姨以及二姨丈跟我一起步行到派出所,派出所就在醫(yī)院對面,我穿著學校的校服,校服捍衛(wèi)著我也是一名受害者最后的權利跟尊嚴。
我們一行人就在派出所大廳等著陳警官,陳警官是隊長在二樓有自己的辦公室,同時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學長。其他警察看到我穿著校服進來,以為我是來報案的,紛紛詢問我怎么啦?我就說是某某學校那起案件,他們都清楚,也很同情我。
我們一直在大廳等,我一直跟我爸媽說,如果待會我被送去監(jiān)獄你們別慌,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們一定要保重,不用擔心我。我爸媽瞬間紅了雙眼,當時我剛做完二次手術,左手綁著繃帶,右手手指剛拆完傷口,還沒康復,父母怎么放心我一個人進去監(jiān)獄?
直到九點多,陳警官慢悠悠的下來,然后跟我爸媽講了一下情況,他看到我的手綁著石膏繃帶,便詢問我怎么了?我就說因為手術沒做好,重做。我父親就跟陳警官說:我兒子的手這樣子,能不能等他傷勢康復再送他進去?陳警官說你們去醫(yī)院找主治醫(yī)師開相關證明,我去請示領導。
就這樣,我被帶到筆錄室做筆錄。筆錄室在派出所一樓的鐵門里面,出入警察都要按指紋跟密碼,就在剛來派出所時,我看到一個罪犯帶著手銬被押進去。
陳警官跟一位周姓警官以及另一位不知名警官把我?guī)нM去,他們對我很好,可能因為我是學生吧。我們經過好幾個類似監(jiān)獄的小房間,外面都有鐵門,因為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我面對這些并沒有恐懼,陳警官并沒有把我?guī)нM去鐵門小屋,而是把我?guī)У揭婚g比較人性化的筆錄室做筆錄。
筆錄在我住院第一天做完手術已經做過了,陳警官叫我重述,做二次筆錄,我都很坦誠講了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他一直在誘導我,我說了很多次好像是······他開始有點不耐煩,叫我不要用好像,我也沒經歷這種場面,有點懵逼,我只是實話實說。
我在廁所遭到了校園暴力,我被群毆,但我?guī)в兴蹲孕l(wèi),在他們毆打我時我捅了打我的主謀。問:為什么帶刀?因為以黃某某等人為首,在事情發(fā)生前一天晚自習,就叫我去學校,我害怕不敢去,并揚言要讓我死,我很害怕,不停叫朋友同學去跟黃某某說,我哪里得罪他,或者哪里做錯了可以道歉,事實上我并沒有錯。第二天還有同學叫我不要去學校,說他們要打我,你還敢去呀!我說學校我去上學這么不行,但我還是害怕,從宿舍拿了一把水果刀放進書包想著自衛(wèi)。
一去學校,進了班級我就覺得不對勁,果然第二節(jié)課下課課間操時,黃某某就把我拉往廁所,并糾集一群人對我進行圍毆,他們把廁所門關住,怕我逃出去,他們瘋狂圍毆我的頭部,腳踢我的肚子,我感覺我已經失去理智了,便拿刀刺了圍毆我的黃某某,他的同伴見狀便上來跟我互毆,互毆是警察教的詞,其實筆錄很多都是陳警官教出來的詞,我按著他的思路走,他叫我講實話。由于他的失誤,電腦被關了,得重新錄,慢慢的他對我不耐煩,這個黃某某的叔叔是公安局的爆炸部門的,還有親戚在組織部當官。
就這樣一直錄到下午三點多,我好像忘了具體時間,我爸媽就在外面焦急的等待,后來我才知道打我的黃某某跟他的幫兇以及家長都來了派出所,在大廳繼續(xù)談判,他們說要一人賠償我?guī)浊K,但我家要賠償給某某140萬,我爸媽是農民,怎么可能拿出這么多錢,我爸當時逼急了眼,想賣房賣地簽,我死也不肯,我媽也說了我還有兩個妹妹不能這樣做,后來我爸就沒答應,雙方誰也不服誰。其實我很不服,我被打了為什么還要賠錢跟坐牢呢?我當時只是一個高中生!
做筆錄一直做到下午三點多,然后陳警官把毆打我的主謀跟幫兇帶來,希望我們談談。他們一臉惡狠狠望著我,眼里帶有冰,我為了不讓父母擔憂為難,就想我能忍,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就跟他們道歉,陳警官拿著攝像機對著我,其實我不應該向他們道歉,我覺得我沒做錯只是為了家人委曲求全。他們一臉不屑,我甚至彎腰向他們道歉,他們還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就不得了之。
然后周警官把我?guī)У接猩嘲l(fā)的小屋,他們兩個人看著我,過了一會另外一個警察拿來三份快餐跟兩杯奶茶,周警官叫我吃飯,然后抓緊時間休息,說進去里面你肯定睡不著,這個奶茶不能拿給你喝,不然就給你。
快餐有鴨腿兩個菜,一份紫菜湯,我就隨便吃了幾口,我根本吃不下。吃完之后,周警官一直安慰我,說很多里面出來的都白手起家,干大事,你不要想太多,心態(tài)放好一點。
陳警官把周警官支走,剩下我和他。他就說你應該在醫(yī)院查了很多資料吧,有沒有上百度?我就問他要多久。他說要三年,我強忍著淚水,很多細節(jié)不便細寫,懂的人自然懂。
就這樣,我知道我父母就在墻外,他們肯定很擔心我,一天內我跟周警官講了很多次,叫他出去跟我父母說我很好,千萬不要擔心我,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陳警官說領導還是決定批捕我,我簽了很多告知書,然后周警官帶我去做指紋什么的,直到五點多他們要把我送進去里面我才看到我父母,匆匆一別,說不了多少話,我笑著對他們說,我沒事,你們不要太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
就這樣我上了警車,周警官他們并沒給我上手銬,因為我是學生,我以為是直接送我去監(jiān)獄,沒想到是去中醫(yī)院先體檢,按道理這體檢的錢要我本人教,但是警官們幫我教了,他們很同情我,我想到我即將面臨三年牢獄之災,我并不是很悲觀,只是迷茫。我寒窗苦讀十余載,如今沒上大學,卻進了監(jiān)獄。
事實上我到了第一個地方并不是監(jiān)獄,而是看守所,是的,人生從此完全改變了軌跡,生而為人,我很遺憾,祝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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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31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