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混到周五了,而且還有三天小假,平日里上班學習感覺挺忙,這突然空下來卻又不知道干啥,人生嘛,就是人的生活,總是充滿矛盾的,這倒不能說人總是犯賤,忙的時候埋怨節(jié)奏太快,閑的時候閑得蛋疼,不扯淡了,言歸正傳。
來銀川也有大半月了,每天聽著陳丹青講《局部》,講梵高,講高更,講塞尚,講米開朗基羅,穿過別人家的小區(qū)去科室上班,早間天氣很冷,當然,晚上更冷,捧著食堂里打來小米粥,倒可以當暖寶寶暖手。
下雨天的時候,就心想這北方的暖氣啥時候開呢?
北方人的師姐給我說:“想啥呢,還沒到冬天呢,早著呢”。
我就不便多想了。和家人通視頻,深圳那邊刮很大的很大的臺風,夾著暴雨,聽說叫“山竹”,至于為啥叫這個斯文的名字,我倒不知道,好像每次臺風的名字都很溫柔。和朋友聊天,說攀枝花還熱得吹風扇呢,這讓我懷戀起攀枝花的陽光了。
其實,懷戀攀枝花不僅僅是天氣的原因。今年碰上寧醫(yī)大六十年校慶,自治區(qū)也剛好成立六十周年,又很多很多的學術講座。記得,念本科的時候也碰上攀枝花學院三十年校慶,學校食堂還給我們吃了免費的午餐和晚餐呢,雖然那天的飯菜特別難吃,但由于是免費的,大家也就忍了。
免費的,總是快樂的。那時,也經(jīng)常去參加學術講座,倒不一定是由于什么追求卓越之類高大上的理由,那樣說太假了。
學校老師、醫(yī)院老師也會在群里發(fā)一些講座的消息。
“要加學分喲”,再配上一個萌萌噠的表情。以此來誘惑我們去填場子。
而醫(yī)院里的老師更深知我們的心理?!澳莻€,小劉,這周五有個華西來的教授做講座,你不用來了,去聽聽吧,中午還在學府酒店有免費供應午餐哦”。
“哦,可以可以”,心想,嘿嘿,又可以去噌飯了,還可以回學校圖書館復習考研,當然,交換條件是幫忙簽名或者刷卡,這倒是件很容易的事兒。
然后,把消息告訴同伴兒,一同揣著各自老師的卡,背著小書包,快快樂樂的去領餐劵。
攀枝花的陽光很溫婉,樹蔭下面更是涼爽,有時也騎電動車,有時也坐公交車穿城而過,侃侃而談,談實習,談考研,談各個老師的八卦生活,哈哈,當然,也談自習室里哪個角落里坐著哪個專業(yè)的妹子。
到了會場找個僻靜的地方坐下,等各個教授表演,講國自然呀,講SCI呀,講聽不懂的英文呀。然后,等到茶歇時間就就捧一大堆免費的水果點心,來大嚼特嚼,順便拍一張嚴肅認真學習的照片,發(fā)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在查收自己獲得幾個贊,和回復幾天有趣的評論中渡過,然后,早早的離場,去享用免費的午餐。
午餐是設立在酒店的頂層的,還有花花草草,陽光灑下來,就感覺很青春的樣子,不假裝,不做作。然后,談論談論各自的復習進度呀,吐槽吐槽賀銀成的模擬題有多變態(tài)呀,炫耀一下自己用何凱文的KK三步法做閱讀又對了好多好多呀……
炫耀嘛,是人性的弱點。誰沒有弱點呢,太優(yōu)秀的人也是很恐怖的。
好像有點偏題了。這塞上江南的秋天,有點干冷?!疤旄晌镌?,小心火燭”,也許就是這里來的。每天起來喝很多很多的水,卻還是跟得了干燥綜合征似的,然后,就不停的跑廁所。
這就很尷尬,室友會以為:“這丫的,是得尿崩癥了嗎”。女同學會以為:“這家伙該不會是腎虛吧”。這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雖然,黃河本來就洗不清,黃沙滾滾,渾著得很,這只是個比喻而已,就像不到黃河不死心一樣,現(xiàn)在到過黃河也就死心了。
前面說過,銀川的早晨很冷的,尤其是下雨天的早晨,要是是刮點風,就醉了,這是真的西北風。小時候聽電視里講,“沒錢吃飯,喝西北風呀”。事實證明,喝西北風雖然肚子很脹,但不管飽,我試過了。
前面也說過,每天穿過別人家的小區(qū)去醫(yī)院上班,但還沒說完。也穿過一條寬闊的馬路,這邊的馬路都修得跟高速公路似的,地廣人稀嘛,就是這么任性,司機開車也很任性,也許這就是西北人個性的常態(tài)吧,說話辦事都雷厲風行,決不拖泥帶水的。
風吹得路邊的青棗搖搖晃晃的,在枝頭上,仿佛在說:“來摘我呀,來摘我呀”。
路過一片園子,每天早晨都有一群老頭兒老奶奶在這里玩“錘球”。我也不知道他們玩的球叫啥,當通過多次暗中觀察,發(fā)現(xiàn)他們都是每人手里握著一只長柄的二錘。然后,用手中的錘子錘擊球,像打高爾夫球一樣,又像打桌球一樣。
“老張,我打五號球,進三號門,你打幾號呀?”,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說。
“切,你當真以為你能指哪打哪呀,你隨便玩吧,別太認真,輸了又不要你請吃飯”,哈哈,一陣老奶奶爽朗的笑聲。
確實不用請吃飯,我發(fā)現(xiàn)他們有帶了百寶箱的,有卷餅,肉夾饃,麻團,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吃食,還有大水壺。
那老頭兒全神貫注的握著錘柄,時而看看遠方的框子,也就是球門,時而看看腳邊的球,似乎調動他所有的數(shù)學知識在丈量著尺寸。雙手在西北風中瑟瑟發(fā)抖,只一揮。
“砰……”,的一聲,球,徑直的,徑直的,遠離了球門。
“哈哈哈哈……”,然后,就聽到那個張老奶奶笑出了聲。
“這天兒可真冷呀,今年銀川的深秋比去年來得更早一些呀……”,那老頭給自己找臺階下。
然后,那群老人就又樂此不彼的錘球,我也就路過了,但聽得到身后一陣陣爽朗的笑聲。
后來,有一天,鬧鐘調錯了,我起了個早。路過那片園子,發(fā)現(xiàn)那老頭起的更早,我相信他起這么早不是想偷樹上的棗,當然,我也不是,雖然小時候這么干過。
在這寂靜的秋天,他錘球的聲音,擲地有聲,很是清脆,似乎想敲醒晨睡的夢。一個人的身影,一個人的清晨。后來,傍晚的時候路過,也發(fā)現(xiàn)他一個人在那里默默的錘球,雖然,夕陽的余暉還有一絲絲溫存,但他那雙遒勁的雙手還是在瑟瑟發(fā)抖。
漸漸的,他錘球的功夫越來越長進了。連老張奶奶也夸他了。
“耶,老王頭,寶刀未老呀”。
再后來,有一天,我路過神經(jīng)內科的門診,看見他在開左旋多巴,抗帕金森的藥。于是,一種莫名的感動涌上心頭。
就這樣,每天早上看見他用搖晃的雙手把球錘進框子里,內心也充滿了力量了。
寫到這里,我覺得我該放點勵志雞湯了。雖然塞上江南的秋天不像江南,但內心始終懷著一顆攀枝花的太陽,也不在懼怕什么西北風了,來來來,干了這碗西北風。
后面,還有很多碗等著你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