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①大年初三,我和先生陪老媽去看舅舅。大舅癱瘓在床,我和媽媽、小姨、姨夫、表弟夫婦上樓去看大舅,在樓上陪著大舅的小表妹把我們帶進(jìn)房間,我們一一跟躺在床上的大舅打招呼,大舅定定的看著我們,一句話也不說,過一會兒,他的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看到這種情況,我們幾個晚輩趕緊說先下樓了,讓他們幾兄妹好好聊聊。
過了一會兒,媽媽和小姨下樓了,小表妹也下樓了,她的眼睛紅紅的,應(yīng)該是剛哭過。我深深理解表妹的難過。前段時間我還寫到小表妹,評判她不該在群里曬跳舞視頻,認(rèn)為她會刺激到長期辛苦照顧大舅的大表妹,但事實上,她并不是完全不管她父親,她只是為了掙錢,沒有更多時間照顧父親,她同樣是愛著父親的。
②我有一個堂哥,十年前去了南非,當(dāng)時去南非是他妹妹幫忙辦理的手續(xù)。他妹妹開了幾間快餐店,讓他去幫忙。后來堂姐的生意不好,他就去賣衣服。堂哥在十年前出去以后就再也沒有回來,原因是他沒有做到那邊的什么證,如果回來了就不能再回去南非。直到今年辦到了證件,才決定回來。我嬸子問他怎么不回來看看,他問回來干什么?八十多歲的嬸子說:"回來干什么?回來看看你女兒,大女兒出嫁你沒有回來,你做外公也沒有回來,現(xiàn)在外孫都兩歲多了,你還不回來看看?還有你老媽,再不會來,連我的面你都見不到了?!?/p>
堂哥也真是苦命人,第一次婚姻失敗,第二次好不容易娶了一位溫柔的妻子,生下兩個女兒后,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成了一個半身癱瘓的人,要人長期照顧,好在她還能自理一些家務(wù)事。他去南非也是為了掙錢養(yǎng)家,但似乎也掙不了太多錢。
他的大女兒在兩年前出嫁成家了,小女兒還在上大學(xué)。小女兒非常懂事,去年,她媽媽得了尿道結(jié)石住院,小女兒請了一個月的假,獨自一人在醫(yī)院全程照顧媽媽。也許,正是因為家庭的苦難,小女孩才會如此懂事吧。
③鄰居珠姐家也是一團(tuán)糟。她那個老年癡呆的爸爸在養(yǎng)老院時,整個人的神智是清醒的,過年把他接回了家。在送他去養(yǎng)老院之前,他突然發(fā)瘋,說要打死老伴。所以這次回來,珠姐的媽媽都不敢見他,怕他又突然發(fā)作。誰知道,即使避免了讓兩個老人見面,她爸爸還是再次發(fā)作了,他再次揚言要打死老伴,一家人沒有辦法,連哄帶騙地又把他送回養(yǎng)老院了。
珠姐的小哥哥,長期愛喝酒,基本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喝完就亂說話,還愛打老婆。過年前,他在打老婆的時候,被他老婆推了一下,他直接從樓梯滾了下去,斷了六七跟肋骨。他躺在醫(yī)院三天,連話都說不出來。后來出院在家,醫(yī)生叫他要臥床休息,肋骨才能長回去,但他根本不聽,說躺下去就起不來,他要鍛煉身體。他依然喝酒,走來走去,還去參與賭博。問他痛不痛,他說那種痛就像鉆子在身上鉆一樣,但他在說這些時,在臉上看不到一點痛苦??吹剿莻€樣子,我不禁想起了"行尸走肉"這個詞,他的那個身體,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不是他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