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個魯迅先生的介紹,提到他的少年時代,大家族衰敗是基本底色,他的關于故鄉(xiāng)的題材很多來源于他的家族和故鄉(xiāng)的人。
周家的衰敗是在太平天國時期,后代們大都沒有正經(jīng)營生,賣完了祖田賣房子,大宅門里上演了一出出鬧劇。周家流傳著一個說法:祖上怕子孫敗落潦倒,所以在臺門里埋藏了一筆金銀財寶。埋寶地方有一句口訣:離井一纖,離檐一線。族內閑人們整天琢磨這句話。有的說在明堂,因為有井也有房檐,也有的說在河邊,還有的說是和太陽某個時辰照射的影子有關。后來子京公公開始在屋里掘寶了。就是因為得意太娘喝醉了酒,坐在床前的一把太師椅上說,看到眼前一道白光。子京公公就失心瘋了一般,找工人在看到“白光”的地方挖。全臺門的人平時不做事,都跑來看熱鬧。子京公公挖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沒挖到,最后還扭了腰。
想想我們家也曾經(jīng)有這樣一個老屋,當然我沒有住過,只是從父母嘴里知道,這個房子很大,除了父親兄弟輩家族同住外,還有租住在那里的人。好幾層的木板樓房,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住在里面冬暖夏涼,從前門臺階到后門庭院,足有十幾米長。那時候每家每戶都有好幾個孩子,這個老屋住著幾十口人,十分熱鬧。后來因為各種運動,家里遭受了打擊,房子被充公,里面的人也散了。過去的房子被改造的完全不一樣,只有大伯一家還住在里面,但已不是從前的模樣,只是伯伯嬸嬸兩個人住在那種單元中的一間。
若干年后,家族里的人都離開了故鄉(xiāng)小鎮(zhèn),伯伯嬸嬸也都去世了,那個老屋的地塊幾經(jīng)改造。有一年我們給爺爺奶奶掃墓,特意到老屋地方去看看。得知那塊地皮已經(jīng)被家族里的一個親戚買下了。這個親戚已經(jīng)不住在故鄉(xiāng)很多年了。據(jù)家人說,這個親戚買下這塊地皮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老屋的一個說法:據(jù)說祖爺輩曾經(jīng)在這里屋子里埋了兩個金鴨子,后來一直沒有找到過,也許這兩鴨子還埋在那個地方。
這真的不是某些人從書上看到的情節(jié),然后嫁接到老屋里,不經(jīng)意地傳播開來的嗎?論親疏遠近,那個買房子的老屋不該有這位親戚來做這些近親子女該做的承接祖業(yè)的事情,論經(jīng)濟收益,這位以精明著稱的親戚不會無緣無故去買一個買什么價值的老房子。所以,大家也只好朝著這個傳說去猜測了。也許,有一天,那兩個金鴨子真的出現(xiàn)了,那不僅僅是一個金錢象征,更是一種祖宗顯靈,庇蔭后代的標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