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隔壁院兒里的孩子們喜歡玩兒玻璃彈珠,不曾記得這游戲占據(jù)了多少兒時時光?;蛟S是不經(jīng)意的,有一顆落進了我的院子,他們的彈珠太多了,以至于他們根本不在乎是哪一顆被遺棄。
? ? ? 我彎下腰,輕輕將它撿起。大抵是在地面上摩擦了太多次,彈珠的表面已經(jīng)有了太多劃痕。把它放在手心里對著太陽,那些劃痕似乎又未對它產(chǎn)生什么影響,依舊那么晶瑩剔透,反射著自然的顏色。我想如果它是活的,那么對它來說,劃痕就像傷疤,不是恥辱,而是像一名士兵的榮耀,它痛苦并驕傲著。一次又一次滾動,它是可以聽見自己主人的歡呼聲與叫罵聲的。
? ? ?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遇著懷舊的東西就喜歡收藏起來,但拿起來久了又會忘記,就像這顆彈珠,也以為它會被我遺忘在角落里暗無天日下去,直到某一天,它再次對著陽光的時候。
那天早晨的陽光格外的柔和,春風十里拂過便消失的無蹤影,如何去闡述都遮掩不住它們同是留不得的,但人們啊,又好像拼了命去依賴呢,像希望,也像絕望。
? ? ? ?我以為這陽光在這一刻是會照進每個人的心里的,然而這世上不盡人意之事是十之八九,就像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孩子,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他在哭泣,哦,他右眼里即將滴落的淚水像極了那日見到的晶瑩,甚至于更純粹一些。
? ? ?“你這是怎么了?”
? ? “我現(xiàn)在難過極了,而且并不想見到我的母親,所以我躲到了這里”
? ? ?我一時語塞,盯著他靜默了幾秒,“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難道是你又把你家的花瓶兒打碎了么,這習慣可不好……”
還沒等我說完。他打斷了我:“事實上事情并沒有那么糟糕,糟糕的是我母親的脾氣和我的心情。”
? ? ?“那么究竟是怎么了”我一邊牽著他進了屋里一邊遞了一張抽紙給他,我想大部分人是不會愿意與一個眼淚鼻涕橫流的人交談的,即使對方是個孩子。
? ? “就是因為玩兒那個玻璃彈珠變成這樣的”
? ? ? “彈珠?”這突然讓我想起那日的場景,一群孩子在隔壁院兒里捧著各自的玻璃彈珠相互角逐。
“因為在家里玩兒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母親的一個小小的裝滿液體的香水瓶子,在我看來這并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可是母親很生氣,以至于她扔了我所有的玻璃彈珠,一顆也找不著了,我現(xiàn)在就像考試不及格一樣難過。”
? ? ? 聽著孩子的話語,我大概是明白了些什么,孩子的母親作為一個單親媽媽,雖然我并不了解她是個什么樣的女人,但她一定是活的精致而有力的,畢竟很少有人出門倒個垃圾也是抹著紅唇踩著高跟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十指丹蔻雖俗氣但在某些時候確實顯得凌厲,那個女人雖然有的方面略顯強勢但似乎對世俗又有些不屑,以至于買東西無謂價格,送東西的時候出手闊綽,但對名牌香水情有獨鐘,尤其是我想能讓她這么大動肝火的,一定是這孩子打碎了她新買的那瓶兒,并且價格不菲到足以讓她肉痛。
? ? “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做呢”我輕輕地問他,畢竟對于這般頑皮的孩子在他失去心愛的玩具之后如此沮喪,再盛氣凌人的教訓他又顯得不人道,并不想破壞了這份陽光給的暖意。
? ? ?“我待會兒該回去了,可是我依舊不能原諒她,所有的彈珠都被扔了,我再也沒有跟他們一起玩兒的武器,哪怕只留一顆也好?!?/p>
? ? ?聽到這兒,我保持著托腮思考的動作終于改變,站起身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向屋內(nèi)走去,恍若未聞他在我身后慌張的問我要去哪兒。
? ? ? ? 出來時我手中多了一個小盒子,我知道里面躺著的是什么。
“拿去吧,里面有你要的東西,這是你的最后的機會,最好以后別在這么令人頭疼,那么,快回去吧,想必你媽媽也在找你”
他先是很迷惑的看了看我,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眼里迸發(fā)出異樣的光彩。孩子就是孩子,在他們的世界里,哪有什么記恨與不原諒。
? ? ? 待我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走遠了,即將跨出門口之際,他回頭對我笑了笑,我知道,那是他的善意。對他擺擺手,眼見他消失在門外。
? ? ? ?屋外的陽光正好,太陽正晴,照在窗戶玻璃上閃閃發(fā)光,閃花了眼留下一片剪影,卻又真真實實的存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