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聯(lián)賽二十年 那些城市那些人——80后的老青春 之 沈陽


 終于要說遼足了。

? ? 東三省,民國之后經(jīng)歷了許多不堪回首的風風雨雨,在新中國建立以后,沈陽一直作為工業(yè)大省和體育大省,尤其是足球,可謂輝煌一時。遼足1953年建隊,在94年職業(yè)聯(lián)賽之前,遼寧十連冠戰(zhàn)績彪炳,球星輩出,在中國足壇獨領(lǐng)風騷。而在94年之后,隨著東三省尤其是沈陽工業(yè)基地的逐步衰落,遼足走上了一條坎坷崎嶇的道路,俱樂部經(jīng)營慘淡,當家球星相繼出走,20年來,遼足短暫的輝煌只在99年遼小虎一代,在那之前和之后,與遼足如影隨形的,只剩下了出走、遷徙、更名、討薪、白條、保級和降級。沈陽這座城市,因足球輝煌,也因足球悲傷。

  職業(yè)足球的生存與發(fā)展,其基礎(chǔ)是大量和長期的投資,而遼足,在90年代至今,則一直掙扎在生存線上,這是沈陽經(jīng)濟沒落,或者說東三省經(jīng)濟沒落帶來的真實寫照。尤其是90年代中期國企倒臺,工人下崗,龐大的人群失去了工作,只能外出闖蕩,成為了流動人口,從事各種行業(yè)謀求生存,這也成了當今中國的一大現(xiàn)象,其中不乏有些頗為負面的,于是有人諷刺,有人謾罵,有人嘲笑,但也令人心酸。記得有一次和一位沈陽的大哥在火車上聊起來,大哥咂了一口白酒,看著我說:兄弟,東北那旮窮?。?/p>


  是的,貧窮。成為了遼足這些年來動蕩的根源,尤其與過去的富饒相比,這種貧窮顯得更加悲情,尤其是曾經(jīng)屬于遼寧的足球的土壤,曾經(jīng)是多么的富饒:年維泗、倪繼德、高豐文、戚務(wù)生、李應(yīng)發(fā)、張引這些如今已然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為中國足球打拼了一生,尤其是張引教練,他帶出來的那批孩子,后來大部分跟著健力寶隊去了巴西,回來之后,成為了名動一時的遼小虎,在99年,遼小虎們以升班馬的身份一路凱歌,直到最后一輪對陣北京國安,遼小虎們的夢碎了,最終,只獲得當年的聯(lián)賽亞軍。我還記得李金羽們的眼淚,以及比賽之后混亂的拳腳相加,那也是甲A到中超的時代,遼小虎們最后的集體謝幕,之后,他們各奔東西,四海為家。


  那批人中,李金羽,去了山東魯能;張玉寧,去了上海申花;曲圣卿,去了上海申花;肖戰(zhàn)波,去了上海申花;王亮,去了山東魯能;李鐵,去了埃弗頓;李堯,去了大連實德;張永海,去了北京國安;呂剛,去了青島中能;陳洋、朱楷、王剛等等,記憶中下落不明,請遼寧球迷補充……遼小虎們,就這樣風流云散,各自天涯。在這幫“遼小虎”們當中,我想著重說兩個人,一個是至今在遼足堅守的肇俊哲,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的曲樂恒。


  十年來,能代表遼足的人,非肇俊哲莫屬。22歲當遼足隊長,一直到現(xiàn)在,在動蕩不安的遼足時代,無論是換老板的無奈、欠薪的艱難、降級的落寞、遷徙的奔波、留洋英超的誘惑,都沒有讓他動搖,他用自己的不離不棄,陪著遼足一路走來。我記憶中,他的強悍、他的遠射、他的拼搶和他的堅持,當然,還有世界杯上擊中巴西門框的幾厘米的遺憾,成為了堅守著遼足的最后一面旗幟。肇俊哲,就是遼足隊徽上那頭東北虎,忠誠地守護著自己那座大山。


  而曲樂恒,我不知道現(xiàn)在有多少人還記得這個名字,當年在超霸杯上獨中三元的意氣風發(fā),此時早已磨滅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癱瘓中年。關(guān)于當年的那場交通事故,版本眾多,有“意外說”“有陰謀說”“有幫派說”“有涉黑說”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好吧,我相信那是一場意外,可讓人心酸的是,當年橫空出世的一個天才,下半生只能坐在輪椅上,孤獨地面對生活不能自理的剩下的人生,我希望這是遼小虎們悲情結(jié)局的一個句號,到此為止。遼足,承受了太多了本不該承受的苦難,有人為的,也有人不可為的,重要的是,他們?nèi)缃襁€在場上,也許不再那么輝煌,但誰知道輝煌,會什么時候回來呢?

  是的,輝煌。曾經(jīng)在沈陽的記憶里,記錄了遼足和中國足球的輝煌。1990年,沈陽五里河,3:2的總比分讓日本尼桑飲恨,也讓遼足為中國足球取得了迄今為止亞洲的最高榮譽——亞俱杯冠軍,F(xiàn)IFA官網(wǎng)的頭條新聞,曾如是說:“遼寧——中國洲際聯(lián)賽拓荒者,1990年遼足奪得迄今為止中國唯一一個男子職業(yè)化足球亞洲冠軍,如今,1990年遼足的亞俱杯冠軍已成絕唱——它是中國足球第一個亞洲冠軍,也是迄今最后一個?!睍r至今日,中國球隊前赴后繼地仍然戰(zhàn)斗在亞冠的賽場,但至今仍然沒有超越當年的五里河。


  2001年,沈陽五里河,中國隊加入國際足聯(lián)70年來第一次打進世界杯決賽階段,44年首次圓夢。那天夜里,全中國都在看著五里河,都在歡呼,都在瘋狂,我記得我們學(xué)校的臉盆、水桶、飯盆、暖水壺、啤酒瓶、玻璃等等一切能響的東西,都成了鞭炮不夠放的犧牲品,徹夜狂歡!肆無忌憚!那是屬于我們這代人的記憶??!當時還有件很搞笑的事兒,我們學(xué)校女生宿舍樓里有個房間,常年不住人鎖著門,據(jù)說是一個女生曾經(jīng)吊死在里面,陰氣森森、生人勿近,

但就是那天晚上,幾個喝了幾瓶啤酒的女生用凳子瘋狂地砸開了那扇不知道鎖了多少年的門,沖著黑沉沉的空房間聲嘶力竭地大喊:老娘再也不怕你了!


  光陰流轉(zhuǎn),物是人非。如今,遼足主場已經(jīng)搬至鐵西,沈陽五里河,作為一個特殊意義的詞語,留在了我們心里。2007年,五里河被爆破拆除,一切的夢想與輝煌,隨著引爆的瞬間,和漫天彌漫灰塵一起,飄散在風中,幾代人的記憶,留給了沈陽。


2013年的舊文,首發(fā)天涯。初來乍到,先問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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