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季布欒布列傳（二）

季布

季布出任河?xùn)|郡守。漢文帝時期，有人推薦季布，說他是當世的賢人，漢文帝召見他后，想任命他為御史大夫。但又有人說他憑借勇力行事，酒風還不好。季布來到長安后，在自己的官邸中住了一個多月，漢文帝想讓他返回河?xùn)|郡，卻一直不好意思把這話說出口。

季布就對漢文帝說：“臣我一直在河?xùn)|待罪，沒有功勞卻突然受到寵幸。陛下無緣無故召臣來見，這肯定有因為有人欺騙陛下推薦了臣?，F(xiàn)在臣到了后，卻沒有什么新任命，也不同意我返回，這肯定是有人中傷詆毀臣。陛下因為有人贊譽就召臣來見，卻又因有人詆毀而讓臣返回，臣我擔心天下那些有識之士會議論陛下的。”

漢文帝默然無語，心中很慚愧，好長時間才說：“這個嗎，河?xùn)|郡是我的股肱重郡，所以我才特地召你來詢問些情況?！奔静茧S后返回河?xùn)|郡任職。

有名楚國人叫做曹丘的，他是當時著名的辯士，多次借助權(quán)勢聚斂錢財。他曾經(jīng)侍奉過顯貴趙同等人，和竇長君關(guān)系也很友善。季布聽說后，就寄去書信勸諫竇長君：“我聽說曹丘不是忠厚長者，請您不要再和他交往了?！?/p>

曹丘返回后，想要讓竇長君寫封書信介紹他去面見季布。竇長君說：“季將軍不喜歡你，希望先生還是不去為好?！辈芮鹪偃龖┣?，竇長君只好寫了封介紹信。

曹丘先派人送去介紹信，季布果然大怒，在家等著曹丘。曹丘到了后，先是長揖拜見季布說：“楚國人有句諺語說：‘得黃金一百，不如得季布一諾。’將軍憑什么能在魏楚等地獲得了這么好的聲譽呢？何況我是楚國人，將軍也是楚國人。你名揚天下了，難道還嫌名聲不夠嗎？將軍為什么對我有這么深的成見呢！”

季布聽完后十分高興，迎接曹丘進入，挽留他數(shù)月，待為上賓，并且有厚禮相送。季布之所以遠近聞名，實際是靠曹丘替他宣傳的。

一諾千金

季布的弟弟叫做季心，他氣蓋關(guān)中，待人恭謹，為人豪俠仗義，方圓數(shù)千里的士人都爭相替他去死。季心曾經(jīng)殺人，逃亡到吳地，在袁盎家躲藏。季心像對待兄長一樣對待袁盎，像對待弟弟一樣對待灌夫和籍福等人。季心曾擔任過中司馬，中尉郅都也不敢不對他格外禮遇。當時很多年輕人打著他的旗號到外面做事，季心的勇敢和季布的一諾千金名聞關(guān)中。

季布的舅舅丁公擔任過項羽的將軍。劉邦在彭城被項羽擊敗后，丁公隨后緊緊追擊，雙方在彭城以西短兵相接。劉邦看到形勢不妙，急中生智，回頭看著丁公大聲喊道：“兩賢怎能相互廝殺呢！”丁公果真率軍返回，劉邦因此逃過一劫。

項羽被劉邦滅掉后，丁公認為自己對劉邦有活命之恩，就大模大樣地去拜見劉邦，想要謀要個一官半職。劉邦派人把丁公逮捕在軍中示眾，并對眾人說道：“丁公作為項王的臣子不忠。導(dǎo)致項王丟掉天下的人，正是丁公。”

劉邦下令斬殺丁公，傳令說道：“后世作為人臣的千萬不要效仿丁公！”

欒布（？～公元前145年），梁國人。彭越作為普通百姓時，曾經(jīng)和欒布一起結(jié)伴出游。欒布因為家中窮困，去到齊國當傭工，做了酒保。幾年后，彭越到巨野的大澤中作做起了強盜，欒布則被人劫持買賣，販運到燕國作為奴隸。欒布替自己的主人報了仇，臧荼任用他為都尉。臧荼后來被封為燕王，任用欒布為將軍。臧荼造反后，漢軍進攻燕國，俘虜了欒布。彭越聽說后，就報告劉邦，請求出錢贖買欒布，封為梁國大夫。

彭越派欒布出使齊國，在他還沒有返回時，劉邦召彭越入京，責備他謀反，夷滅彭越三族。劉邦還不解恨，派人把彭越的人頭懸掛到洛陽城頭，并下詔說：“有敢前來探望收尸的，立即逮捕?！?/p>

欒布從齊國返回后，來到洛陽，在彭越的人頭下奏報出使情況，祭祀后大哭，負責看護的官吏逮捕了欒布。

劉邦召見欒布，大罵道：“你這是想要跟隨彭越造反嗎？我下詔禁止收尸，你卻敢祭祀大哭，這跟隨彭越造反的事情明擺著了。馬上烹掉！”

左右的人抬起欒布走向湯鍋。欒布回頭說道：“我希望說完一句話再死?！眲顔枺骸澳氵€有什么話講？”欒布說：“當年陛下被困于彭城，兵敗于滎陽、成皋之間，項王之所以不能西進，就是因為彭王在魏國襲擾，和漢軍一起進攻楚軍。在那個時期，彭王的份量很重，他向楚則漢破，向漢而楚破。況且垓下之圍，沒有了彭王，項羽也不會敗亡?，F(xiàn)在天下已定，彭王和陛下剖符受封，也想傳之萬世。現(xiàn)在陛下因為向梁國征兵，彭王因為身體有病不能前行，陛下就懷疑他造反。他造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證據(jù)，實際是以很小的事情就誅滅了他，臣我擔心以后天下的功臣會人人自危?，F(xiàn)在彭王已死，臣我生不如死，現(xiàn)在就把我烹掉吧?！眲盥犕旰?，下詔釋放了欒布，封他為都尉。

漢文帝時期，欒布擔任燕國相國，后又做了將軍。欒布曾經(jīng)說道：“窮困不能辱身下志，不是國士；富貴不能快意，不是賢者。”

他對自己曾經(jīng)有過恩惠的全都厚報，對自己有過仇怨的想法誅滅。吳越起兵造反時，欒布因為平叛有功封為俞侯，后又擔任燕國相國。燕齊之地的都為欒布建立祠廟，號稱為“欒公社”。

公元前145年，欒布去世，他的兒子欒賁繼承爵位，后來擔任漢朝太常，因為祭祀時使用的牲畜不符合規(guī)定，封國被廢除。

欒布

? ? ? ? ? ? 太史公曰：

? ? ? 有像項羽一樣的氣概，季布以勇敢善戰(zhàn)而名聞于楚地，他沖鋒陷陣消滅敵人，斬將奪旗，這樣的戰(zhàn)斗真是太多了，真正能稱得上是壯士。最后應(yīng)當被刑殺，卻甘心作為人奴幸免于死，這是多么的卑下??！他肯定是自負其才，所以才能受辱而不羞，有些大作為還沒有施展，最終成為一代有名的漢將。只有賢者才把生死看得很重。因為成為婢妾賤人就羞憤自殺的，不是真正的勇敢，那是因為他們認為沒有什么辦法活命了。欒布哭祭彭越，視赴湯鍋如歸，但真正知道要死得其所，而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古今以來重義輕生的勇士們，有誰能超過他們呢？

? ? ? ? ? 司馬遷有詩贊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