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不去家具城做保潔，去了我給人家說說，那里現(xiàn)在正缺一個人?！崩瞎掳嗷貋砗髥査?。

“一個月多少錢？"她問。

“一千九。一天七個小時，上午7:30上班，11點下班；卞午1;3O上班，5點下班，活不重，里面有空調(diào)，凍天不冷夏天不熱，還不誤做飯。"

她想了想，以后天是一天比一天涼，涼皮也不好賣了，有班上真還不如去上班?！靶?，那你給人家說說吧，說好了我就去，就不賣涼皮了?！?/p>

下班回來老公給她說：“你明天去吧，我給人家說好了。"

第二天上午上班時，老公把她領(lǐng)到家具城介紹給保潔主管。主管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太太，個子不高短小精悍，說話咬字利索，頭上扎著一條不太長的馬尾巴。

“這是我家了?！崩瞎χo小女人介紹。“人給你了，照顧下啊。老公介紹完就走了。

“沒問題，能干就行?！毙∨苏f著然后自我介紹，“我姓佟，你…”

她趕緊接上，“我姓李，屬龍的。"

“我比你大兩歲。”

“佟姐。"“她叫了一聲。

“嗯，跟我來吧。”她領(lǐng)著她往前走。

家具城大了一眼望不到頭。琳瑯滿目的家具讓她顧不上看都是啥家具。她領(lǐng)著她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她拚命地記著路線，要不然出口在那兒她都不知道。

“小張，”她把她介紹給一個姓張的中年婦女?！澳愀?，讓她給你安排工作?！?/p>

”“好?！彼饝?yīng)著。

小張示意著她跟在小張后面，她們來到二樓一處僻靜的角落，還有一個叫小胡的，她們換了干活穿的衣服，鞋。

小張遞給她一把推子，問““你會用不會？”

她接過來看了看，說“會用，用過。"

小張領(lǐng)著她，拿著推子來到一樓，指給她路線，說，“:你就在這兒推吧。"

“好?！彼凑招堉甘镜穆肪€推了起來。媽呀！這家縣城真大！她邊推邊巡視著。大部分都是辦公及酒店家具。

她挨著推了一遍，又按小張吩咐的拿著拖布找了點，就是看哪里沒有推干凈用拖布擦一下；最后再用拖把把拉極清理干凈，這上午的工作基本上就干完了，用了不到2小時。

她們?nèi)齻€人干完活，陸續(xù)坐在換衣服的地方開始聊天。

“活就是這些，不重。"小張微笑著說，“一會兒了再去轉(zhuǎn)一圈，看看有沒有拉極清理一下，11點了下班?！?/p>

“嗯。好。"她點點頭。

“你哪里的？"小張問。

“河北的。你呢？"

“東北的。她也是?！毙堉钢『f?！拔覀儌z個都是東北的。"

出來幾年了？買房了嗎？幾個孩子，都干啥了？這些毫無意義的寒喧讓李大媽討厭至極。

下班了，她回家做飯吃飯，然后上班時再給老公把飯帶上來。她為了讓老公早點吃飯，不到上班點就提前出來。

下午的工作還是上午的模式?；顑汉茌p松一點也不累。關(guān)鍵是還能看到老公。人??！真想不到能走到那兒，她感嘆著，沒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和老公在一起上班了！

“累不累？"老公問她。

“不累。"她嬉笑著，“真沒想到，這老了老了，競?cè)缓屠瞎境闪送隆?

家具城有十五個門，每個門口都安排著一個保安看守。他們沒事了在大廳里來回轉(zhuǎn)轉(zhuǎn)，但不能走遠，她老公在十五門。

家具城有四層，分三個組。她被分配在三組跟小張小胡小組。二組是小王本地人，眼有毛病，家里特別窮，一家四口就靠她這一千九生存。小蒙是經(jīng)理親戚，橫鄉(xiāng)霸里沒人敢惹。小朱是本地人，能說會道陰險狡詐經(jīng)常和稀泥。三組是老周、小周、老趙，這幾個都是外地人。具體叫啥名子她也記不住。只知道她們都是四十多歲了，有的五十多歲，老周六十歲，天南地北哪了都有。

三個女人一臺戲，十幾個女人在一起，里面誰給誰好，誰有矛盾，誰好誰壞，不到一個月她從小張小胡嘴里了解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