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分鐘挪過一格又一格,去接弟媳下班的弟弟還不見蹤影。一家子傻傻地干坐沙發(fā)上,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極力壓住咕咕的肚鳴,等他夫妻倆回來開飯。鍋里的飯菜也等得生氣了,連熱氣都不愿意飄了。
我心一狠,打個電話,“到哪兒了?”
“剛接上,往回走,有點堵車?!闭Z氣出乎意料的好。
“弟弟長大了,連性格也長了?”我心里有點納悶。
“大約什么時間到?”斗膽再問一句。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情況。四個姑娘,就弟弟一根獨苗,年齡最小,并且生于計劃生育國策執(zhí)行最嚴的時候。不知道當時實行計劃生育的強大力度的親們,可以參照莫言先生的《蛙》。
當時弟弟的降生,對于世世代代為農(nóng)的家庭,相當于竭盡所能終于打勝了一個,事關(guān)以后有沒有臉見祖宗的大事。絕對是大事中的大事。
在此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弟弟脾氣可不夠好,說話語氣跟著就不那么惹人了!弟弟結(jié)婚十年來,因為遠,相聚寥寥幾日,說話雖然婉轉(zhuǎn)了些,但歷史的遺留下來的心態(tài),和弟弟說話,總是不自覺地提著心。
這次來省城弟弟家,是因為實在想父母,想他們一家的不行。視頻畢竟感受不到對方的呼吸,有些空間的距離,代替不了面對面的聯(lián)絡感情。
伴隨著弟弟和弟媳的入門的乒乒乓乓,我們終于吃上了飯。飯后,我和弟媳一起擠在廚房邊洗碗邊嘮。
弟媳說:“姐,剛才接電話時差點追尾?!?/p>
緊張地詢問了事情經(jīng)過后,我說:“鵬,現(xiàn)在說話好像不那么沖了?”
做事一貫慢條斯理,有樣有行的弟媳抿嘴一笑說:“我能作的結(jié)果。鵬心好,就是說話不考慮別人感受。他語氣如果不好,我就作,各種作。結(jié)婚前就開始作,結(jié)婚后繼續(xù)。有時作地他氣得肚子都一鼓一鼓的?!?/p>
弟媳想了想,又一笑說:“十年啦,效果不錯吧!”
看著智慧的弟媳,心中涌起想抱抱她的沖動。心動就行動,抱著親愛的弟媳,突然想到“風雨閣”的本周作業(yè)主題“恩”。弟媳這種神矯正,對弟弟算“恩”嗎?對我家算“恩”嗎?
說起“恩”來,弟媳來我家的第一“恩”應該是,完美地完成了辛苦一輩子老父母的養(yǎng)娃大工程。
記得弟媳來家里的第一次,父母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休息一秒。人看上去都有點傻乎乎的,只知道笑。
他倆結(jié)婚的大喜之日,父母的欣喜都驚動了上天,臘月二十的好日子,熱得棉衣都想飛離主人。我家地處北方,正是天寒地凍的時節(jié)。眾鄉(xiāng)親一致說,老天對善人的優(yōu)待。迷信不迷信,我不管,但心里舒坦極了,我們家終于多了一個外來的親人。
弟媳接下來的“恩”,更是我全家公認不悔的。弟媳六年之內(nèi)給家添了一個侄女一個侄兒,湊成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好”字。
弟媳在湊這個好字時,所遭受的磨難,不能說驚心動魄,也可以說受苦受難。從懷孕開始,吃一口吐一口,聞著氣味就吐。人是越來越面黃肌瘦。這樣的折磨,經(jīng)歷了兩個十個月。是不是特別偉大?
千辛萬苦出生的小公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是當姑姑的夸獎,實力在那兒放著呢。跳舞是C位,歌詠比賽是指揮,考試絕對能拿回獎。漂亮程度,我來引用二年級侄女的萌言,“如果問全班男生誰最帥,回答是五花八門。如果問女生誰最漂亮,答案是異口同聲的朵朵(侄女名字)”
下來說的小侄兒,剛上幼兒園小班,回家能奶聲奶氣地敘述一天的七七八八,可愛極了。拿整天在監(jiān)控里看侄兒的母親的話說,“一個班15名幼兒,只有咕咚(侄兒小名)動作快。做操,只有咕咚做的好……”奶奶的話是否客觀,暫且不說,但自豪欣慰的舒服是感人的。
這一切是誰帶來的?毫無疑問,是弟媳!我們雖然嘴里不說,但深深的感激之情存于心中。
弟媳,中文畢業(yè),閑時彈古箏,練毛筆字,讀詩詞歌賦。與父母的相處,也是一片和諧。連小輩們都一致認為,“舅媽比舅舅親?!?/p>
有這么高情商的弟媳,我們老高家的基因以后是不是會更好?答案是顯而易見地。我驕傲呀!
所以,想問此刻看文的你,“這算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