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斌? 【原創(chuàng)】

我剛走上書記的崗位,就遇到了一件不開心的事。好朋友李杰和我鬧掰了。
這天,單位里來了兩名警察,要找人事科。
銷售科的小侯最是精明,一準猜出了有事。
銷售科在辦公樓的一層,小侯的辦公室正對著一樓進門的樓道。她見兩位穿制服的警察進了樓道,就出門問警察:“您找誰?”
兩位警察叔叔說要找人事科。小侯連忙說:“在四樓?!?/p>
小侯,大我三歲,皮膚白皙,梳著兩個大刷子辮。她因為沒有孩子,自己一直像個孩子。她乒乓球打得好,人很聰明,大家都叫她“孫猴子”。
孫猴子見警察上樓,忙撥通了我的電話:“說警察要找人事科,不知道什么事?!?/p>
我正忙著,并沒有在意。心想可能是來外調(diào)的,就對孫猴子說:“你真是愛瞎操心?!?/p>
中午吃飯時,我去我李杰,見李杰兩眼通紅。
我問她:“去不去吃飯?”
李杰把臉轉(zhuǎn)向墻壁,沖我擺了擺手。
自從李杰替我獻血以后,幾乎每天中午我倆都是一起去食堂吃飯。
在食堂里,我見到了孫猴子。孫猴子正和幾個小伙子熱熱鬧鬧地邊吃邊聊著。她見到我,端著飯盆陪我一起排隊。
我打了米飯和紅燒茄子,端著飯盆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孫猴子問我:“李杰怎么沒來?”
“噢,我差點忘了,我給她買幾個包子去?!?/p>
“她咋了,忙啥呢?”
“不知道?哭了?!?/p>
“早上來時還好好的呢,是不是和張老頭鬧矛盾了?!?/p>
“不應(yīng)該?!?/p>
我和孫猴子又聊起乒乓球比賽的事情,說我已經(jīng)替她和陳科長請了假,讓她抽點時間,好好準備。
從食堂吃飯回來,我打算把包子帶給李杰,沒想到勞資科一個人都沒有。
第二天下午快下班時,孫猴子給我打電話,說有事要和我說。
不一會,孫猴子推開我辦公室的房門,一閃身進來,反手就把辦公室房門的彈子鎖鎖上。孫猴子神神秘秘地對我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千萬別和別人說?!?/p>
孫猴子一改往日嘻嘻哈哈愛開玩笑的樣子,少有的一臉嚴肅。
“什么事呀?這么神秘?!?/p>
“昨天不是來了兩個警察嗎?你不是還看見李杰哭嗎?”
“怎么了?”
我心想,怎么把警察和李杰扯到了一起?
“你千萬別和任何人說!”孫猴子不放心地囑咐我。
“要我對天發(fā)誓嗎?”
孫猴子告訴我,李杰的老公在公園里和小三約會,正親熱呢,被警察抓住了。警察來了解他們夫妻關(guān)系。
我說:“真有你的。我和李杰都在四樓,你怎么知道的?”
“曹連鳳告訴我的,她說,不讓我和別人說?!?/p>
“我可什么都沒聽見?!?/p>
曹連鳳是人事科長的愛人,人送外號“曹臭嘴”。她是與她愛人轉(zhuǎn)業(yè)安排到我們單位的。因為是政策性安排,安排在庫房做統(tǒng)計。本來這個崗位上有統(tǒng)計小南,實際上沒什么工作,是個地地道道的閑差。
因為工作輕閑,曹連鳳有事沒事的喜歡串崗,張家長李家短的瞎議論。
我一聽孫猴子說是曹臭嘴告訴她的,連忙囑咐她,“到此為止,不要再和任何人說。”
“知道啦?!睂O猴子說著,我們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周五我去上級機關(guān)開會一整天,沒在單位里。
周一早上一上班,照例要開中層干部會。會還沒開,老張把我叫到小會議室,問我知道不知道李杰家的事情?
我因為答應(yīng)了孫猴子,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反問“什么事???”
老張說:“李杰的愛人被警察抓了,現(xiàn)在鬧得好多人都知道了。李杰懷疑是您給說出去的。我說田書記不是那種人。你要有個思想準備?!?/p>
我故意問:“什么時候的事情?”
“就這兩天?!?/p>
“我周五也沒在單位里?!?/p>
“說的是呀,我也是這么勸李杰的?!?/p>
我看了看手表,馬上就9點,就對老張說:“先開會吧,這個事回頭再說?!?/p>
在干部會上,我很生氣,這個屎盆子怎么扣到我頭上了?
會上總結(jié)了上一周的工作情況。
我見大家都說的差不多了,老宋也什么要說的,便見縫插針,借題發(fā)揮。我想好好敲打一下人事科長。前兩年干部評議的事我還沒忘呢。
我說:“最近,咱們單位的風氣有些不正?!蔽夜室馔nD了一下,環(huán)視著大家。干部們不知道我要說什么,很好奇地看著我。
我接著說:“各部門的主要領(lǐng)導,要抓大事,把精力用在工作上。要堅持原則,該說的話說,不該說的,別一天到晚瞎嚼舌頭根子。如果哪個部門,工作量小,閑得難受,就抽出人手去推銷產(chǎn)品,去催債。別有的沒的整天扯閑篇。特別是白天在單位里扯還不算,回到家還扯,嘴怎么那么臭?!?/p>
會場上鴉雀無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把目光轉(zhuǎn)向人事科長。雖然我沒有點名,但大家都知道嘴臭指的是誰。
我說完這些,還閑不解氣,又說:“上半年的工作總結(jié),我都看了,有的科室太敷衍了事了。你們自己琢磨琢磨是拿回去重寫,還是下個月發(fā)獎金時見分曉。”我一邊說,一邊看了人事科長一眼。人事科長的臉青一陣子紅一陣子。
臨散會時,我叫住了銷售科的陳科長,問了曹連鳳近期的工作情況。我特地囑咐陳科長,給曹連鳳帶個話,讓她別沒事瞎串崗。
單位里發(fā)大米,一袋有50斤。我打電話讓先生來單位拉大米。先生是個天生的自來熟,和單位里許多人都認識他,他見面主動與人打招呼。大家也都夸他。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刺激了李杰。就知道顯擺你老公,工作好,人長得又帥,樣樣都好,這不是要把別人比下去嗎?
我打算找李杰好好聊聊,一是讓她正視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二是想勸她想開些。不管怎么說,還沒有到離婚的那一步。我想解開李杰和我的誤會。
我先征求了老張的意見。畢竟老張歲數(shù)大,經(jīng)驗豐富。老張的意思是,不要去找李杰。這件事讓它慢慢淡化。
但是單位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李杰和我掰了。除了孫猴子,別人不知道為什么,我也沒辦法解釋。
孫猴子倒是和我說過兩三次,她告訴李杰閑話真不是我傳出去的。孫猴子還告訴我,其實李杰也知道不是我傳的閑話。但她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公平,為什么你事事都順,而她事事都不順。
直到很多年后,我和李杰的這個誤會才算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