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
你好,我是豪豪的工友,他可能沒有對你說過我。
我叫黃黃,是一個山妹子。二十歲以前,我的生活就是十萬大山,我在山上自由自在地放羊。
羊兒漫山遍野咩咩咩地叫著,我就學羊叫,有時候會摘一些野菜,有時候看不牢羊也會偷偷吃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野菜。
羊趁我不注意,把嘴伸進我的背包里瞎撅,聞到菜味了,它就吧唧吧唧地吃,有時候我看到?jīng)_上去驅趕,它還會露出那種狡黠的眼神,非要再吃一口再走。
關于我下山的原因,現(xiàn)在我也記不大清楚了。
有可能是山里那個說我寫‘云漲上天‘很美的老師,收到調令回城,而我始終沒有想出來下半句,我想向他討教,是不是他把我的靈感帶去城里了。
然后我去城里,城市有望不見尾的大道,還有蜘蛛網(wǎng)一樣密集的小巷,我一轉身就找不到回山的路了。好像那座山從未出現(xiàn)過,每當我說起那個地名,總會惹周圍人訕笑,所以我也漸漸忘記了我從哪里來。
也有可能是那年我剛滿二十,我父親說,你年紀也大了,這些羊子是你弟弟的,你不用再幫他放了,他會馬上賣掉這些羊,修一座大房子。
我弟弟是個空想家,他想要修一座通天塔,他說要全村人都能住在那座塔上,說這話的時候,紅色的汗珠從他臉上滑落,在沙土地上砸了好大一個坑。
他賣完羊子,從里面抽出來兩張紅票票,說姐啊,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蠻不習慣別人這么文縐縐對我說話,接過錢撒腿就跑。
塔基建好的那天,我遠遠望見我弟弟和工人們光著膀子,大顆大顆的汗水像是從身體溢出一樣,匯成一條腥臭的河流,我想起父親說,女孩子不能靠近干凈的水源,于是我跳進這條河,河水流到城市。
城里人站在河兩岸,指指點點地說著不能讓這條河匯入護城河這樣的話,我心里生氣,這是我弟弟送我進城的汗水,于是我向著那些人游去,他們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也狠狠盯著他們。
我要把這些人的面孔都記住,每天用樹枝在地上畫他們的面孔,我畫的滿城地面上都是這些黃綠色的面孔。
然后廠長就找到我,問我在畫什么。
我說我弟弟的河流不見了,都是這些人害得,為了跟他們講道理,我站在弟弟的河岸,結果我一上岸,河水倒流,我再也見不到我弟弟了。
說著我就哭了起來,廠長是個好人,給我一包紙,還帶我去吃肯爺爺。
從此我就在工廠安頓下了,豪豪糊完盒子,我就在上面畫那些面孔。
我講這些就是想跟你說,不要再纏著豪豪了,我喜歡他,以后你再給他寫信,我就在盒子上畫你的臉,我看過你的照片,你雖然比我漂亮一點點,但是沒用的,最后豪豪還是會跟我在一起的。
算啦,還是和氣一點,記住我的話,早點離開豪豪吧,謝了,大姐。
你的情敵,黃黃
會是最后的勝利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