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25歲。
一個人,背起行囊,遠行他鄉(xiāng)。
熱愛旅行的我,從來都是說走就走,談不上云游四海,但一直夢想走遍千山萬水,懷著滿腔熱血,只身踏上去往安西的途中。
她,37歲,兒子12歲。
那一年,我們在旅途中相遇了!
我叫她大姐,一路上,我們拼車去了景點。返程那日,我們共進晚餐,大概是看到我,讓她想起了自己年青的時候,她不由得對我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從她的眉宇眼角與一顰一笑中,我能推斷出她年青時一定很美麗。當年在學校里,大姐是個十足的學霸,從和她的交往中,我能感覺出她的古道熱腸,這么爽朗討喜的性格,再加上良好的外在形象,想必那時大姐一定是人群中的一顆璀璨的星,追求她的男生當然也不在少數(shù),那些絡繹不絕的追求者,形形色色,有沉默寡言、敦厚實在的,有能說會道、帥氣逼人的,有和她心有靈犀、情投意合的……最后,大姐選擇了一個在大家看來都很完美的男人,那個男人俊雅識趣、風度翩翩、家境殷實,兩個人一拍即合,惺惺相惜,他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于是很快,他們攜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他們很幸福,男人很體貼,總能細心地體察出她那女人固有的細膩情感與心思,大姐說,他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他符合了她對一個男人所有的幻想與期望!
像童話一般,白雪公主終于嫁給了白馬王子,兩個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這是所有女人的渴望與夢想,大姐幸運地讓它在現(xiàn)實里上演了,她飾演了女主角,她的丈夫飾演了男主角。但他們畢竟不是演員,彼此的演技都有限,生活也不是一場演出,卸掉道具與妝容,表演就能結(jié)束,也正如薛之謙的歌里唱的那樣:“……在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什么時候我們開始收起了底線,順應時代的改變看那些拙劣的表演,可你曾經(jīng)那么愛我干嘛演出細節(jié),我該變成什么樣子才能延緩厭倦,原來當愛放下防備后的這些那些,才是考驗……”生活終究是生活,填塞其中的大多是雞毛蒜皮的瑣瑣碎碎,繾綣的情話說多了也發(fā)膩,花月注定只是素淡的畫布上零零星星的點綴,生活背后的布景是蔓延無邊的平淡。
個人,只是大眾中的一員,個人的審美建立在大眾的審美之上,你認為美的,可能很多人也認為很美,你喜愛的也許很多人也喜愛。熨帖的男人能把女人收服的妥妥帖帖,他能收服一個,也能收服兩個,他懂女人,懂你,當然也懂她。大姐的丈夫,似乎是很多人的心靈伴侶,他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誰有心里話都愿意向他傾訴,這是一個溫柔的男人,他的話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叫人聽了總能感到安慰。
至于他丈夫是純粹的善良還是另有所圖,我無從得知,反正大姐不樂意了。她開始抱怨,開始懷疑,甚至嘮叨多嘴、無中生有,久而久之,忠貞的丈夫終于無法忍受,對她心生厭倦了。
后來,他們離婚了。
若論錯誤和責任,雙方都有,既然破碎的愛難以重拾,那干脆就分道揚鑣吧,兩個人商議后,孩子就由男方撫養(yǎng),女方享有探望權(quán)。
我是在旅途中遇到的大姐,十一放假,她從上海回到安西,就是要帶兒子去旅游,想多陪伴陪伴他,我也正好去安西,于是,我們一路同行。
大姐的兒子已經(jīng)上小學六年級了,那天,大姐為了磨礪兒子的意志,陪著他走了十多里的山路,之后我和他們一起去爬山,山很高,爬著爬著,她的臉色都蒼白了,但是為了鼓勵自己圓嘟嘟的兒子不要放棄,他們堅持爬到了山頂。下山回到市區(qū)后,大姐頭暈地吃不下飯,這時我才知道大姐患有貧血和低血糖,不能長距離運動,從她的身上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一個母親的力量,這樣的倔強頑強與言傳身教,讓我莫名地感到心酸與動容。
茶余飯后,大姐語重心長地告訴我了幾句人生箴言,這些道理是她幾十年的風雨人生所感所悟:一、年輕時,我們往往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想找個自己心中的理想型的伴侶,但是首先要理性地思考我們內(nèi)心真正需要一個怎樣的人;二、戀人或夫妻之間,如果愛,就大膽地相信彼此,總是抱怨猜疑早晚會自掘愛情的墳墓;三、即使以后自己的工作再忙,都不能忽視孩子,對孩子來說,父母的愛最重要的就是陪伴,教育孩子就是言傳身教,自己先做到,再要求孩子做到!
其實,那段時間,我正處于人生擇業(yè)擇偶的迷茫期,內(nèi)心有很多困苦與不知所措,遇見大姐,讓我感到暖意融融,對人生也有了更深的思考與感悟。
我和她是僅有一面之緣的旅途人,從安西回來后,我再也沒有見過她,只是偶爾能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她的狀態(tài),知道她一個人在上海工作,事務繁忙,租房子住,有時候水管漏了,自己一個人修理……
每次,想起她,我都心有觸動,感謝生命中遇到她,感謝那個讓我茅塞頓開的旅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