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發(fā)朋友圈說他有女朋友那天,我翻出了一年前的四月給洋洋寫的信。
我給洋洋打了電話。
我說四月有毒啊,從四年前的四月一直喪到現在了。
洋洋問我怎么了?
我說我好難過啊,一年前給你寫信的時候簡直難過到要死了,那時候好想你來看看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洋洋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說我怕我的低氣壓影響到你。
她說:傻瓜!
我說:許諾有女朋友了……怎么辦?
她說:那么多年你們終于有個結果了,也挺好的。你喜歡他嗎?
喜歡……
我和洋洋是高中認識并成為親密無間的好友的,而認識許諾是初中的時候,洋洋知道我和許諾的所有故事,也只有洋洋知道,我是那么的喜歡許諾。她說,這樣也好,看你們高中那時候那么好卻沒有結果,糾結死了。
Part 1.? “你所以為的不期而遇,不過是另一個人的精心準備。”
認識許諾的時候是初中,那時候我是班級里存在感極低的人,長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和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沒有什么朋友,日常就是看書寫字發(fā)呆,是個標準的文藝少女。而許諾是那種天生自帶主角光環(huán)的人,領導力極強,很快就當上了班長,為人民服務奉獻三年青春。他能很快就混熟了全班,但是那個“全班里”并不包括我,因為那時的我,不和班級里任何一個男生講話,也沒有哪個男生那么不識趣來搭訕我,說白了就是矯情。
直到半年后,我才認識了那個考試排名總是在我前面的人,班長大人。這場相識,竟是以棋會友,想來那么多年,我也只是在五子棋上贏過他吧。后來,我們偶爾會在上學放學路上偶遇,一起騎車回家,那時我話不多,路上就經常聽他講籃球,我從來不看NBA,也不愛運動,至今為止知道的球星都是從他那兒聽來的。后來的后來,我們偶遇的次數越來越多,我開始慢慢喜歡這段路程,喜歡這個喋喋不休的男孩子,這個男孩子,他相貌平平,智商高于情商,但他講到籃球的時候眼眸里有光,身上散發(fā)著一種迷人的自信。這也許是支撐著我默默喜歡他那么多年的原因吧,人總是格外渴望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
直到后來他告訴我,他每天早上都會在他們小區(qū)門口等我,等到我騎車過來,然后和我一起走。他說,他在樓上家里也能知道我什么時候來。
我問他怎么知道的,他說,我感覺到的。
而他永遠不知道,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他每天早上都在門口等我,我知道每次考試座位抽簽時他故意站在我后面抽和我相鄰的座位,我知道他每次打賭輸給我都會給我準備零食,我知道他臉皮薄,每次同學起哄他都會害羞。
我什么都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我每天早上也會在路上等他,他不知道我會在遠處的花架下面看他打籃球,他不知道,我喜歡他。
你所以為的偶遇,不過是另一個人的精心準備。
Part 2.? “許諾,你以后要是長成了個胖子,我就娶你!”
曾經玩笑一般的話,竟成了我們這十二年來唯一的承諾。
初中畢業(yè)后,我們如愿以償考上了心儀的高中。他在三班,我在五班,我們又成了同學,真好。高中以后,學校實行全封閉管理,我們都住校了。我并沒有把自己的低氣壓帶到新環(huán)境,我慢慢有了自己的好朋友,有了洋洋,我開始多話,開始看言情小說,開始和好朋友聊八卦,開始變了。
許諾每個周末都會給我打電話,說些有的沒的。
他說,你周末要干什么?我下午和木濤去打球了
我說,許諾你干嘛每周末都回家,你個媽寶!
他說,這周和二班打球輸了,唉
我說,許諾,你又胖了,你少吃點。
我說,許諾,你說我怎么就長不胖呢?
我說,沒事兒,你以后要是長成個胖子,我就娶你!
他說,我聊不下去了,換個話題,我們還是朋友。
后來,我變成了話癆,我開始吐槽許諾的各種“惡行”,而他只是無奈的聽著,偶爾笑笑,卻從不懟我,從不說我半句不好。
高一的時候我們每周末都會和初中同學出校外玩,或者聚在一起寫作業(yè),離開了家,我們過得依舊很舒適,洋洋后來說她那時嫉妒死我們了,那么多老同學,一起上初中,一起考上了高中,周末還黏在一起,特別招人煩!
后來木濤和卉卉掰了,我自己由于班級學習壓力太大跟不上而越來越苦惱,情緒開始變得有一些喜怒無常。我開始不參加周末的聚會,開始怕看到老同學,由來已久的自卑感在看到許諾每次排名離我越來越遠以后爆發(fā),我開始躲著他,壓力大到使我每次遠遠看到他心里就發(fā)怵。由于洋洋要去學文,我開始陪她背書,她每天下午去背書我就在蹲在角落里看語文英語記公式,這樣我就可以離許諾遠一點,偶爾會看到他和同學去打籃球,我還是會暗自激動,但是心里更自卑了。我好像又回到了初中那會兒,變成了一個奇怪的人。
后來周末我開始完全不接他的電話,幾周過去,他也就不打了。
Part 3.? “我救陸瑤”
我們再一次打破這種僵局是卉卉生日,卉卉說他們在體育場,讓我出來玩一下,我都好久沒參與集體活動了,這次還不來就絕交吧!
我到體育場的時候,許諾和木濤在打籃球,卉卉和一個女生在聊天,很熟絡的樣子,這是我們四人小團體第一次出現外人,我感覺到我必定是錯過了什么。
簡單的寒暄以后,卉卉抱怨說我已經一個月沒有參加集體活動了,他們去了博物館、古鎮(zhèn)、火鍋店,我都不在,真是太不夠朋友了。
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我們竟然快一個月沒有講話了。
許諾從球場上下來,問我怎么了,打電話也不接?
我說沒什么,學習壓力太大了,心累,跟不上,沒有心情出去玩。
他說,該學的時候就認真學,該玩的時候就好好玩。
我說,我學了也不會。
他說,這樣不好,要勞逸結合,不能死學,要適度放松。
我笑著抱怨說,你真像我媽。
他也笑了,說,你終于正常了!
我說對不起啊,最近壓力太大了,我自己心情不好就把不愉快也發(fā)泄在你們身上了,以后不會了。
他說,心情不好就要動一動,來打球嘛,你會投籃嘛,我們就來比賽投籃!
新朋友叫蘆葦,是許諾他們班的,我不在的這幾周都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看她在球場上和許諾、木濤、卉卉玩的那么開心,我竟有一些失落,但是很快就被卉卉的熱情給覆蓋了。這樣一個熱情大方的女孩子,若不是以這樣的方式相識,我們也許會成為朋友吧。
這天我們在大太陽底下打了好久的籃球,投球一直不進被卉卉嫌棄讓我去旁邊涼快涼快,我本來就不喜歡動,在旁邊看著他們,就像回到初中一樣,卉卉總喜歡拉著我去看木濤打籃球,在卉卉心里,木濤就是小太陽,永遠閃閃發(fā)光,就算現在分開了也是一樣的,而許諾就是我的那個小太陽,深深藏在心底,直到現在也沒被人發(fā)現。
過了一會兒蘆葦也下來了,我們并排坐在一起,沒有多說話,彼此點頭微笑,禮貌卻有一些尷尬,我并不知道這種尷尬從何而來,可能是因為我看上去沒有那么友善吧,而話我也習慣了這種場合這種相處方式,也沒有多想,只有在許諾不經意間看向我們的時候,我才明白了這種尷尬,原來是三個人的事。
場上只剩下許諾、卉卉和木濤,卉卉忽然狡猾的沖我一笑,說:“許諾,人不夠了,你救活一個嘛?!闭f著指了指我倆。
許諾看了我一眼,說:“我救陸瑤。”
這個答案并沒有出乎我的意料,我只是覺得卉卉這么做實在是不妥當,我拉著蘆葦走向球場,沒有理許諾,白了卉卉一眼,轉而對蘆葦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卉卉好無聊,我們太熟了,我逼著他救我的?!?/p>
自從那次以后,我再也沒有和蘆葦說過話,她也再沒有參與過我們的活動。他和蘆葦之間的故事,我從來沒有問過他,雖然我很好奇,但是我知道這是屬于他們倆人之間的故事,我不能隨意去觸碰。
高二以后,壓力越來越大,身體素質也慢慢下降,我的成績越來越跟不上,更大一波的挫敗感和自卑感真的把我擊垮了,我不再找許諾給我補課,不再向木濤借筆記,自己悶頭拼了命的死學,然而,效果并不好。后來,身體不行了,我請假回了趟家住了兩天院。
對比我的狼狽不堪,許諾的高中就像開了掛,我們的差距越來越大,我漸漸開始只能仰望他,我承認,后來發(fā)生的種種誤會和無限期的冷戰(zhàn),只是因為我的自卑和嫉妒,我一面為他燦爛多彩的校園生活而感到開心,一面不安和憤恨著。
他那么優(yōu)秀,以后的人生一定會很精彩吧。
整個高三,我們在校園無數次尷尬的相遇,尷尬的打招呼,尷尬的相互加油打氣,我們都變了,洋洋心疼的說,你們?yōu)槭裁磿@樣?
我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苦笑道,也許我們性格不合吧,注定做不了好朋友了。
洋洋嘲笑我:“什么好朋友?!我還不知道你???!”
Part 4. “我怕你誤會”
高考完以后,我和洋洋去書城泡了兩天,一口氣把以前列的小說清單全部看完,回來后在宿舍睡了一天,第三天準備收拾東西走人,直到打包帶走了這三年所有的回憶,鎖上宿舍門的那一刻,我才真的放松了。這一切,真的結束了。下午和爸爸拎著大袋大袋的書籍被褥搬上車回家,心里都是輕飄飄的。我笑著告訴爸爸,我考語文的時候差點遲到了呢。數學大題我只寫了第一題,后面全部空著,連題目都沒看。爸爸有些無奈,但也沒有說我,我說沒事兒,會考上的,不用擔心。是的,我就是那么一個容易滿足的人。爸爸說,心太大了。
考完試以后的那段時間,我沒有再想過許諾,我們好像就那么走著走著就散了,沒有告別,什么都沒有。
接下來就是一大波的初中高中同學聚會。我們的故事并沒有像電影里那么浪漫,沒有喝得酩酊大醉,沒有拉著心儀的男孩女孩告白,沒有哭得淚流滿面。
聚會結束以后回到家,我收到了許諾的信息:
“你知道嗎?高二的時候,蘆葦轉學了,她那段時間狀態(tài)一直都不好,說想找我聊天,后來我都拒絕她了,所以那段時間我挺內疚的,也許那時候我開導開導她,她就不會轉學了。”
我現在其實對他倆的故事并沒有那么的感興趣,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并沒有驚起我太大的波瀾。我問他,你后悔嗎?
他說:其實還是有點兒遺憾的,但是我一直怕你誤會,也不敢跟你說……
聽到這里,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這個答案使我有一些不知所措,我有一些尷尬,我不知道回他什么。
我只能告訴他,其實不會,而且我怎么會誤會呢?
他說:我不知道,我當時就很害怕你會誤會,所以就拒絕了她。
我心想,我為什么要誤會呢?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他說,我知道,和蘆葦相比,當然是你更重要。
后來上大學,我去了北京,許諾留在了南方,好友們天南地北,平時大家會一起在群里視頻聊天,寒暑假回家的聚會我們四個人從來都不會缺席,無論有多忙我們都會抽出時間吃頓飯,說說話。上大學后,我和許諾又恢復了最正常的朋友關系,就節(jié)日問候,平時大家一起聊天打趣,生日問候,僅此而已。
我忽然發(fā)現,這么多年,我倆從來沒有單獨見過面,一次也沒有。
Part 5. “許諾從來不會給我打電話,這是第一次?!?/p>
上大學后,我去了北京,許諾留在了南方,好朋友們天南地北,平時大家會在群里視頻聊天,寒暑假我們無論多忙都會抽出時間一起吃頓飯。
許諾從來不會給我打電話,這是第一次。
北方的冬天格外冷,和室友一起去吃了火鍋,回到宿舍窩著看劇,我第一次接到了許諾的電話。有一些錯愕,我走出宿舍到陽臺上,刺骨的寒風吹過,我哆嗦著接起了電話,問他什么事。
“陸瑤,幾點了?”對于突然被他連名帶姓叫出名字,我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了,你喝酒了?”他從來不會這么連名帶姓的叫我,從來沒有。
“嗯......今天打球輸了,和朋友一起去吃飯,喝了一點?!甭犞穆曇簦坪跏呛榷嗔?,但是喝多了的人從來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于是,他一如既往的和我聊起了籃球,我還是安靜的聽著,時不時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直到再一陣風刮過,吹掉了衣服砸在我頭上時,他聽到我哎喲一聲,他問我在哪里,我說在陽臺上吹冷風,給你打電話,今天北京的風很大,把衣服吹掉了,她們在宿舍看劇,吵得很,我就出來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清了清嗓子,沙啞著聲音問我:“陸瑤,幾點了?”
“快到十一點半了,你怎么了,怎么忽然給我打電話?”我實在疑惑,而且非常不習慣他連名帶姓這么叫我,一定是有什么事。
“陸瑤......”他又叫了我的名字,接著是重重的呼吸聲,我靜靜聽著自己突突的心跳聲,等著他說后半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沒什么事,就是喝多了,就想給你打電話,想跟你說話?!?/p>
聽著他醉醺醺的聲音,我心里一暖,從陽臺走出來,到了樓道里,樓道里沒有風,他不會聽到我的哆嗦聲。
我說,你少喝酒,喝醉了別人扛不動你。
他說,啤酒不會醉。
我說,你現在就醉了,別連名帶姓叫我陸瑤,聽著怪別扭的。
我說,你以前都叫我“喂”“誒”
他說,那怎么叫你?
我說,嗯,還是叫陸瑤吧,多聽幾次,還怪好聽的。
他說,嗯,陸瑤,我也覺得怪好聽的。
我說,你別喝啤酒了,避免中年危機,我現在腦子里都是你啤酒肚、禿著頭,窩在沙發(fā)上摳腳的樣子。
他說,別聊了,你不說話,我們還是朋友。
我說,不怕,許諾,你要是長成個胖子,我就娶你。
他說,優(yōu)秀的基因告訴我,我不會長成胖子的。
他說, 陸瑤,幾點了?陸瑤,生日快樂。
我說,謝謝你。
后來,洋洋說,如果一個男孩喝醉了還記得給你打電話,說明他對你有意思。
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Part 6. “這一次,跋山涉水,我去找你。”
大四下學期,許諾簽了工作,在南方的A城,被派去了一個條件極差的大山里實習,他會每天和我聊天,給我看他屋子里的蟑螂,出現的小老鼠,回南天時流淚的墻壁,下雨天外出時候拍的風景,身邊的同事都是大叔大媽,好久沒有和同齡人聊天了......雖然工作他很喜歡,但是卻不太適應這樣的工作環(huán)境,全新的環(huán)境,沒有親人朋友,沒有人可以說話。
他向來不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男孩子,但是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生活,我只能安慰著他,聽他不停說著話。我說,實習結束了會好起來的,你再堅持一段時間。
后來,我也找了工作,離開了北京,可以有幾個選擇的城市,我去了A城,那個聽了無數次的南方小城,一樣的,沒有親人和朋友。
我和許諾說,我簽了工作了,可能會去A城工作,以后你一定要罩著我啊。
他明顯很吃驚,問我為什么不留在北京,A城的夏天很熱很潮,冬天又很冷。
我說,北京夏天也很熱,冬天也很冷啊,習慣了,而且A城離家近一些,工作福利還不錯,我就去了。
他說,哦,那你什么時候來,我來接你啊。
我說,好。
我沒有告訴他,我來A城工作,是因為你在這里。
我去A城的時候是七月份,是A城最熱的時候,下了火車,就看到許諾在等我,拿著奶茶。
他請了三天假陪我玩,因為人手不夠,老板不讓他請那么久,他跟老板說,是女朋友來找他,老板才同意的。
我打趣他,女朋友?我怎么沒聽你說過你女朋友。
他只低下頭,笑著不說話了,我們就這么靜靜地走著,沒有再說話,我期待著他后面會跟我說的話,一直期待著,整整等了十年。
我們一起去了博物館,去了知名的A大看整片的向日葵,去爬山,許諾還是那個陽光的少年模樣,說起他喜歡的事物的時候喋喋不休,聽我嘮叨的時候會微微低頭靠近我,從不厭煩的給我回應,我也只有在他面前,才這么嘮嘮叨叨愛懟人。
我不太習慣這個高溫濕熱的夏天和這個陌生的城市,但因為想見你,就一路向南,一個人來了。
Part 7. “想要告訴你,我有多么喜歡你?!?
“生日快樂~”
當我拿著蛋糕出現在許諾門口時,他有一些吃驚和不知所措,但我看出了他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每年生日我都會給他生日祝福,但這是我第一次給他過生日。
我捧著蛋糕滿臉笑意的看著他,“讓我進去吧?!蔽覀冗^身自覺的走進了他的房間,他剛洗完澡,空氣里是香香的沐浴露的味道,他隨意在頭上蓋了塊毛巾,坐在我對面,靜靜地看著我。
“你什么時候買的蛋糕???”我們一起插著蠟燭,他說,“謝謝你,陸瑤?!?/p>
“來之前就想買了,想著再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來給你過生日?!蔽以谒樕夏艘稽c奶油,“這是我第一次認認真真給別人過生日,是不是很榮幸?許愿吧。”
我靜靜看他認認真真閉著眼睛許愿的樣子,我很好奇他當時許了什么愿,但我一直沒有問他,他也沒有說。我們就這么在屋子里喝著啤酒聊天到深夜,想著喝的暈乎一些,我們就會更加勇敢和坦誠,放下驕傲,說出彼此心里的話。
我說,許諾,以后到了A城,你就罩著我了,就像以前罩著我一樣。
他說,你真的決定留在這里了嗎?陌生的地方,可能你工作了會發(fā)現,一切并不是那么順利,想找人說說心里話的機會都很少,更別說什么聚會了。
我說,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再說你不是在這里嗎?休息了你可以來找我我們一起做飯逛街看電影打游戲;我們可以一起旅游,你可以開車順帶捎上我,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靜靜地聽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打斷我,說:“我可能要辭職了。”
他這一句話,將我從天馬行空的憧憬之中拉回了現實,我沒有聽進去他后面講了什么,只零零碎碎聽到他說,變了一個人、變得不快樂、憂郁自閉......
我說,你要是覺得難受,就算了,換個環(huán)境吧,剛畢業(yè),機會還很多,多試試,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是最好的。
還沒說出口的話,錯過了時機,那就永遠別說了吧。
我想要告訴你,我有多么喜歡你。
Part 8. 十二年祭
那天離開后,我踏上了新的工作崗位,漸漸習慣了A城的生活,許諾也再沒有和我聯(lián)系過。直到一個月以后,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tài):不知道錯對與否,我回家了。
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有接,我給他發(fā)了信息:你有空了給我打個電話吧。
我沒有等到他的電話,也沒有再聯(lián)系過他,甚至沒有翻看他的朋友圈,我開始享受我的工作,享受和新同事新朋友在一起吃喝玩樂的日子,當你開始為生活奔忙,那些你原本很執(zhí)著很想知道的事,就慢慢淡忘了。
再一次刷到許諾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話——新的開始。默默看著評論區(qū)好友們的評論,我才發(fā)現,我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我沒有去評論,我不知道說什么好,我們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后來,我悄悄設置了朋友圈權限,告訴自己,不去關注他的生活,十年,這一切,總會慢慢過去的。
之后的幾年里,許諾、卉卉、木濤我們幾個人還是會爭取機會每年見一次,大家在一起吃頓飯,趁大家都還沒結婚,享受屬于我們的自由生活。而我和許諾,沒有什么特別的,就像,以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但確實也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卻什么都變了,沒有人對這種改變做出任何解釋。
兩年后,我也輾轉回到了B城工作,再見許諾,是在回家的動車上。
因為早起和轉車,我匆匆跳上車找到座位就趴下睡了,睡得迷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旁邊有人輕輕搖了搖我。
“您好,女士,可以讓我進去一下嗎?我的座位在你旁邊。”我不好意思的坐起來,理了理頭發(fā)說了聲抱歉,起身讓他進去。
男士坐下后,扣好了安全帶,忽然轉過頭看著我。
“陸瑤?”
聽到有人叫我,我瞇起眼睛低下頭找眼鏡戴上,是許諾。
我說,好久不見了。
他說,是啊,真的很久不見了。
我轉頭打量他,然后輕輕閉上了眼,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句玩笑話——
許諾,你以后要是長成了個胖子,我就娶你!
(完)
起筆的時候,我在聽河圖的《燼》,樓姐的詞,圖圖的歌聲里總有太多動人的故事,或凄美,或悲壯。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往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不會去感謝那些經歷過的人和事,畢竟沒有人天生善于應對逆境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