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白牛覬覦著一條來到南方的，北方的河。

河床上殘留著一籃紅果，河床上一對天鵝，眼睛明亮。

白牛說：“你是否看過一條河？大概我的手指這么長，有些渾濁有些胖?！?/p>

河水沉下去，日子升上來。

河水說：“我只記得背叛和遺忘。在我的一生中，我從未見過一條河?！?/p>

白牛蹲回到梨樹上，暗綠色的牙齒咀嚼著月亮，狼群路過這里。

狼群匆匆路過這里，匆匆死亡。

梨樹的果實里，曾經(jīng)住著白牛和它的舊情人。

這是甜蜜的果倉，是含在口中未化的星辰。

一條河像手指那么長，帶著梨花和訂婚的戒指，流走了。

一頭白牛癡纏著一條來到南方的，北方的河。

河水同樣的流過，對岸一匹響鼻的白駒。

白牛說：“你是否看過一條河？梨花味兒，一條知冷知熱的河。”

日子沉下去，月亮升上來。

河水說：“我見過一條河，河里燃燒著甜香的火?！?/p>

白牛說，告訴他我們一起看過的那只花鹿，帶著白胡子的老人離開了。

今天的天氣也很暖和，代我問那條河回來的經(jīng)過。

一條河沉默不語。

一頭白牛告別著一條來到南方的，北方的河。

白牛砍下梨樹枝做好木床船，我不在我的梨樹上，你不在你的梨樹上。

我的梨樹上有一只白牛受傷，它的眼睛像潮濕的月亮。

一頭白牛在暴雨中劃著船槳，船艙里有它的心臟。

一頭白牛離開了梨樹，它的心臟插著一根木頭。

在河流吟唱的船歌中，心臟皴裂的聲音，

梨花和蟲的聲音，

白牛夢見了大雨，和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