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接到書法老師的電話,說是與我曾經的班主任一起喝酒,想讓我過去。
婉拒。
幾個小時后,老師顯得聊興未盡,在微信里跟我細說根苗:“你王老師跟我是很好朋友,今天說起出色學生,提到了你的名字?!?/p>
我笑了,因為老師的單純。不說我在同學中算不上出色,我也深深地知道,即使在所羅列的名字里,我也只是賣雕像者眼中的赫爾墨斯,添頭而已。
我從來不是老王眼中的好學生,也從來不是他的得意弟子,從來都不是。即使同學會上他也是摟著某位同學的肩膀夸他:考上重點高中、現(xiàn)在又是研究生,在省城醫(yī)院工作,考上重點高中之后,他爹送的兩個西瓜很甜……所謂“學外語的人,口才總是不會太差”,老王或許就是一個實證吧。
相比同學,我則永遠是凌晨十二點之后的灰姑娘。學校的作文比賽,老王會以貼在墻上的我的作品現(xiàn)場教學:“這第二段才算進入正題,這第一段完全就是廢話”,同學們嗤笑;我對籃球開始感興趣,他會教育我正視現(xiàn)實:“你跑得不快跳得不高,打籃球沒有天賦”……
我也曾經在日志里提到,同學的婚宴上老王向我敬酒,說想想以前的種種對我確實太不公平,我的內心想法是“眉眼低處,煙輕云淡”。
但其實我放不下。人類有種很奇妙的東西,叫作記憶,而我的記憶力恰好比一般人好那么一丟丟。
我想自己還是要感謝老王的,至少從他那個時期開始,我慢慢學會適應不公平、區(qū)別對待以及鄙視鏈的底端,就是這一切稍微早了點。彼時13虛歲的我,套用網絡上的一句名言,“還只是個孩子”。
時間是這方天地最強大的武器。它不可能改變一切,比如我至今都算不上出色。但至少時間可以證明,相比當初畢業(yè)時同學所謂我“在班級里沒有一個朋友”,真實的我并不是不可接觸。
是有些人錯了。當然,從初中畢業(yè)時開始,我也已經習慣了讓時間證明別人的錯誤——撇開能力這個虛無縹緲的尺寸,時間已經多次證明了以人品作為標桿的話,我也不算太糟糕。很多一開始對我鄙視、區(qū)別對待的人,最終會發(fā)現(xiàn),一開始確實應該對我好一點的。我也不要求特殊照顧,跟對別人一樣對我即可,但往往不可得。
阿迪達斯有個廣告:偉大不是天生的,更不可能唾手可得。所以從曾經的無名小卒,到最后的鼎鼎大名,又有什么值得驚訝?或許正是因為曾經的渺小,才成就今天的偉大吧?
我的業(yè)績與人格,都算不上偉大。我還是那只鬣狗,在獅子與獵豹稱王的世界里,為了生存而不停地奔跑。
我大學的體育老師曾經問我:“你的第一步非???,為什么你總是猶豫不決?”
“老師,我力量太弱,怕對抗中受傷?!?/p>
“記住,過去了就不要再給對手任何機會?!?/p>
現(xiàn)在的我因為半月板受傷已經基本不碰籃球了,但我仍然記著這次對話,只是把老師的話改了一下,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過去了。
我想,我還是先學周華健的《上上簽》:虔誠的心不會改變,眾人中我還是首選。
時間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