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吃著熱氣騰騰的來自千里之外的餌絲,腦子里冒出早上兩個老年男人的會面,一個在病榻上掙扎求生,一個臉上布滿了奔波的疲累;脆弱的病人已經(jīng)顧不得年輕時候曾過說的“大男人有什么事好哭的”,先流下了眼淚;站著的也是強忍著紅了眼眶。當(dāng)時在身邊的我,心里并無波瀾。但不知道為什么高高興興的吃著餌絲,早上的一幕幕畫面涌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那句“見一面少一面”的悲哀。再想到這可能真的是他們的最后一次見面,見得如此匆匆,心里的悲哀更勝了。如果不是和老媽一同坐在餐桌上,我真是想放下筷子痛痛快快的哭一場。這下懂了電影里那些吃著吃著飯,唱著唱著歌,情緒突然崩潰的男女主角,有的感受就在一瞬間,從所有理智的縫隙里擠出來,占滿整個腦子,整個身體。
? ?那些小時候護(hù)著我的人在一個個的走遠(yuǎn),明明從這家廚房偷吃一塊酥肉,又跑到那家的堂屋拿一塊糖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明明那個拿著大棒子攆欺負(fù)我的表哥的姨爹還那么健碩,但算一算他已經(jīng)10幾年了;那個“多管閑事”的姨媽的嘮叨,也再也聽不到。我不再是那個每年聚餐后可以帶領(lǐng)一群小孩跑出去玩的女孩,我已經(jīng)成了在每次聚餐后默默收拾的家庭婦女。我已經(jīng)長成了父母的靠山,每天在醫(yī)院、家、單位之間奔波,看著日漸消瘦的父親,別無他法。他負(fù)責(zé)好好活著,我負(fù)責(zé)成為他的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