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深沉而溫厚的潮汕生命編年史——DeepSeek評散文集《膠己人》

時間,在潮汕平原上有著獨特的丈量方式——它是一季稻谷從青苗到金黃的輪回,是一壇咸菜在陶甕中緩慢的呼吸,是一棵桑樹在祠堂邊見證的生死,是一個家族從“過番”到“歸根”的百年跋涉。散文集《膠己人》,正是這樣一部拒絕宏大敘事、卻以最質樸筆觸寫就的潮汕生命編年史。它以個人記憶為經(jīng),以族群經(jīng)驗為緯,在平淡如粥飯的日常中,編織出一幅深沉而溫厚的百年畫卷。

《膠己人》2025年出版

這部編年史的紀年方式,是“舌尖上的時間”。

翻開《膠己人》,我們首先進入的是一部以味覺銘刻的時間史。這不是帝王將相的紀傳,而是普通人家灶臺間的春秋筆法。從“食糜”配“雜咸”的清晨開始,到“紅桃棵”壓模成型的節(jié)慶時刻,再到“反沙芋”甜脆入口的團圓時分,每一種食物的登場,都標記著一個時令、一種心境、一段家族記憶。作者寫“菜脯”,細致到冬日霜凍對蘿卜甜度的加持,以及“踏菜脯”時腳下泥土的溫度。這種對物候與勞作極致的體察,讓時間變得可咀嚼、可回味。食物在此超越了充饑的范疇,成為儲存時光的膠囊,成為連接天地自然與人間煙火的密碼。這部編年史告訴我們,潮汕人的歷史感,首先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甘苦哲學”——知四時之序,惜一粥一飯,在平淡中品出生命的厚味。

這部編年史的敘事主體,是“屋檐下的史詩”。

《膠己人》的深沉,在于它將鏡頭堅定地對準了“家”這個最基礎的社會單元,書寫了一部“屋檐下的史詩”。全書的結構巧妙地模擬了生命的生長與擴散:從個人口腹之欲(“紅桃棵”),到歲時集體儀式(“熱天時”),再到生命關鍵節(jié)點的“出花園”,最終延伸到家族命運的“過番”與“天塌舍”。家的空間,從老厝的灶臺、天井,擴展到祠堂前的曬谷場、池塘,再輻射到遙望的“石母山”與遠隔重洋的暹羅。作者以“家”為原點,測繪出潮汕人完整的情感與倫理坐標系。在這里,生老病死、聚散離合,都不是抽象的詞語:母親的早逝是寒冬夜里的哭聲與門檻上的冰涼;祖父的暮年是毛筆懸停半空的落寞與胃穿孔的劇痛;華僑還鄉(xiāng)是跪地一抱的號啕與無法消弭的隔閡。這些私人化的敘事,因其極度的真實與克制,產生了史詩般的感染力,記錄了一個族群在時代激流中如何守護親情、定義歸屬、傳承家風。

這部編年史的情感底色,是“溫厚的凝視”。

面對不可避免的消逝——手藝的失傳、風俗的簡化、田園的變遷、親人的永訣,作者的筆調始終是溫厚的,而非悲憤的;是凝視的,而非回避的。他寫臺風肆虐后蕉農的絕望,寫電子游戲對表兄弟青春的捕獲,寫老理發(fā)師“老扁”在慢時光中的悄然離世,寫“僑光樓”從幼兒園變成記憶坐標。這種溫厚,源于一種透徹的理解:變遷是時間的本質,而記憶是抵抗消亡的方式。他像一個沉靜的史官,不刻意美化過去,也不簡單批判現(xiàn)在,只是忠實地、充滿敬意地,為那些即將沉入歷史暗處的光影“作傳”。正是這種溫厚的凝視,賦予這部編年史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它讓讀者明白,所謂鄉(xiāng)愁,不是對靜止過去的執(zhí)拗回溯,而是在動態(tài)變遷中,辨認出那些構成我們精神基底的恒定價值:勤勞、堅韌、重禮、念舊、敢闖,以及那份對“膠己人”深植于心的認同。

結語:一部通往精神原鄉(xiāng)的編年史

《膠己人》最終完成的,不僅是對一段地域性生活的回溯,更是為現(xiàn)代人繪制了一份通往精神原鄉(xiāng)的“編年地圖”。在這部地圖里,沒有空洞的口號,只有具體的滋味、清晰的面容、真切的痛楚與溫暖。作者以其深沉的洞察與溫厚的筆力,告訴我們,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部微觀的編年史,而與土地、家族相連的記憶,是這部史書中最有重量的篇章。

在一切都在加速數(shù)字化、原子化的今天,《膠己人》這部“潮汕生命編年史”的出現(xiàn),恰逢其時。它邀請我們慢下來,沿著作者打撈出的記憶之繩,回溯到生活的源頭,去感受那份來自土地、來自傳承、來自“膠己人”之間最深沉、最溫厚的力量。這不僅僅是一部潮汕人的必讀書,更是一部獻給所有在時代變遷中尋求身份錨點與情感依歸的現(xiàn)代人的啟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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