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有什么,比開酒館被人問有沒有北冰洋更大的侮辱了,老板沒帶臟字就算夸你。
說出標題這句話的朋友是個精釀啤酒館的老板,一個從何來不覺得顧客就是上帝的家伙。
我第一次去他的酒館,當(dāng)時店里還沒有其他顧客。
他穿著一件工裝外套戴著帽子,
操著一口北京腔(后來我才知道他是個東北人)
問我想喝點什么。
我一看吧臺后面的墻上,冰柜里滿滿的放著好幾百款啤酒,頓時就蒙逼了……我特么喜歡喝什么,它們都是個啥。
于是我在第一次見面的氣勢上,就輸給了他,“幫我推薦一款吧”
然后他來勁了,“喜歡什么風(fēng)格?”
臥槽啤酒還有風(fēng)格么?為了顯得我沒那么土鱉,我脫口而出“黑啤”。
“我這兒有無數(shù)種黑啤,都不一樣,你想試試什么樣的”
臥槽有完沒完了,黑啤不就是黑啤么?
“隨便來一款吧”我基本上已經(jīng)放棄了。
他從冰柜里選了一瓶啤酒,又從冰柜里拿出跟瓶子一樣logo的杯子,打開瓶蓋把酒倒進杯子,在我眼里一切動作都是“勁兒勁兒的”。
杯子里的啤酒顏色黑的就想醬油,
頂部的泡沫占據(jù)了杯子1/10左右,
而且沒有很快消失掉。
好像跟以前喝過的啤酒完全不一樣,
這勾起了我的興趣,舉杯喝了一大口。
我敢發(fā)誓,我至今還記得那一口的味道,
濃郁焦香,帶著咖啡的香和苦,
口感厚重的就像在喝濃稠的果汁,
但是晃動酒杯發(fā)現(xiàn)這杯液體并不濃稠。
初入口的時候咖啡和麥芽焦香很濃,
到了舌根就變得很苦,那種苦是一種SM般的上癮。
咽下喉嚨之后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特殊香味,
后來才知道,那是啤酒花的味道。
從那天起我知道,
小時候我媽罵我爸說的“一股馬尿味有什么好喝的”,
非常有道理。
我喝了20多年的馬尿,
至今才喝到真正的啤酒。
對不起,燕京、青島、哈啤……
我的良心不允許我再把你們當(dāng)成啤酒來看待了。
我連續(xù)喝了3個月的“黑啤”,
然后明白了“黑啤”這個詞是個不準確的概念,
每當(dāng)聽到“德國黑啤”的時候內(nèi)心都會不由泛起兩個字--low逼,
用顏色來區(qū)分啤酒是多么不科學(xué)與不合理。
如果你想像我一樣,
體會一下對啤酒的認知被操翻的感覺,
黑色液體帶給舌頭和喉嚨的高潮感,
就去試試波特和世濤兩種風(fēng)格吧,
我覺得喝完之后你會跪下來感謝上帝如此厚愛酒鬼。
從這些酒開始,我跟酒館老板成為了朋友,或者說跟他的酒成為了朋友,雖然他是個對傻逼客人一點也不友好的老板。
他店里沒有可樂之類的飲料,因為他覺得自己開的是酒館…
他不允許客人換音樂,因為他不愛聽別人的歌……
他累了就轟走客人,
遇到投緣的卻可以開到天亮,還陪喝,
完全看自己心情…
有一次,一個抽煙的客人嫌屋里煙太多,就把門打開了。
老板一看開著空調(diào)呀,也不熱,就跟那個客人說:麻煩把門關(guān)一下。
客人說:“物理有點嗆,散散煙”。
老板直接怒了,你自己抽煙還嫌嗆,有病么。
直接拉下臉說:開門著門擾民,關(guān)上。
那個客人關(guān)上了,估計以后不敢再來這家店了…
但他毫不在意,
說“這種客人有還不如沒有,最受不了這幫裝逼的人?!?/p>
他不會把客人當(dāng)成上帝,喜歡精釀的就是朋友,過來裝逼的愛誰誰。
所以這家店里的你聽不到IPO,
聽不到拽英文,
也聽不到幾十萬幾百萬的生意等等等,
大家的共同話題只有一個--精釀啤酒。
牛逼的酒配上一個牛逼哄哄的老板,
就是一個牛逼的酒館。
你帶著一顆放松的心來解酒癮,
就可以跟酒館里所有人聊到半夜,不盡興再去吃頓宵夜。
但是你帶著一顆消費的心,去購買服務(wù)好滿足面子,絕對會被狠狠打臉。
這就是我喜歡的[啤酒圈],
酒鬼的天堂裝逼犯的牢房,
青年路一家不歡迎傻逼和各種婊的小酒館。
自己地圖去搜[啤酒圈]找華紡易城店,
如果哪天遇到我一定要請我喝一杯,
還有,
千萬不要叫北冰洋,否則別說認識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