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又想起你的時候,我一定會為你寫一篇文章。就好像我們剛遇見的時候你說;也許,我真的喜歡上你了,可是,我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夢夢是一個高中輟學(xué)后,就混跡于南方酒吧的女子。用她自己的話說,她是沒有信仰和夢想的那一類人。她最愛做的事是喝酒,尤其是把白酒和紅酒兌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能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她說她喜歡酒精刺激身體的感覺。我知道,在那個燈紅酒綠的場所,喝這么多酒一定能掙不少的小費,從她的眼睛里,我能看出來,她的確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遇到夢夢的時候,是在那年夏天的火車站,我搭上最后一班列車,安全到站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三點。夢夢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的,我看見火車上下來一個女孩,拖著一個大大的棗紅色箱子,肩膀上扛著一只大灰熊,那熊太大了,大概和她身體不相上下。她艱難的拿著這些行李,在跌跌撞撞的人群里向前走著,我快步跟了過去,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模樣。她留著大波浪頭發(fā),嘴巴上的口紅像一團火,腳下蹬著一雙人字拖。仔細(xì)看時,才發(fā)現(xiàn)她的腿上紋著權(quán)志龍的同款紋身。我在心里暗笑,這女子看起來好浮夸。很快,就到了那段對她來說最難走的路,車站里有一段向上走的石階,階梯很長,拿這么多行李,我知道她需要幫忙。
姑娘,需要幫忙嗎?我笑著朝她走過去,她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滿是歡喜,毫不客氣的把皮箱丟給了我,自己扛著大熊走了。那箱子真重,重到我這樣經(jīng)常鍛煉的男生都有些提不動的程度,我在心里暗暗感嘆,這女孩真野!
后來她留下我的聯(lián)系方式,坐上車走了,我也沒有再留意她。畢竟在這座城市,每一天,像這樣的相遇太普通了,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遇見。因為明天的陽光總會是新的。
后來,在我大概要把她忘記的時候,她來電話了,她說;喂,兄弟,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那次在火車站扛著熊行走的女孩子。聽了她的話,記憶里那個人又突然清晰起來。我連忙說道,記得,記得。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事了嗎?她說,沒,我只是想感謝一下你,今天下午出來,一起吃個飯吧,我在某某地方等你!還沒等我拒絕,她就掛斷了電話,看到這樣的邀請,我也只能笑著搖搖頭了。下午,我還是按時赴了約,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沒有了那天見她時的濃妝艷抹,但我看見她的指頭上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她說;我等你老半天了,你怎么才到?我說,剛忙完,我就趕了過來。她說“遲到了就是遲到了,你得接收懲罰,我罰你和我在一起吧!”什么?我的腦海一片空白,你不會是玩真的吧?但看到她盯著我的那雙眼睛,我知道,她沒有開玩笑。我說,這太草率了吧,我還沒忘準(zhǔn)備好,她說“你一個大男人,需要什么準(zhǔn)備,如果你不答應(yīng),我就把這瓶白酒干了”。說著她就打開了一瓶牛欄山二鍋頭,正準(zhǔn)備仰起脖子一飲而盡的時候,我連忙拉住了她。她說,好吧,你意思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我懂了!就這樣,我們草率的走到了一起,她成了我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只見過一次就被迫答應(yīng)在一起的女孩子。
那次吃飯過后,我們開始有了了解,她說我人很好,那天在車站她拿著那么多行李,真的很狼狽,在別人眼里她一直是一個不良青年,別人都在躲避的時候,我卻主動幫她,后來她很感動,就聯(lián)系了我。她又說:你別得意,像我這樣的人,說不定哪天就甩了你。
就這樣,慢慢的我開始了解她,原來她從小就沒有了父親,靠母親一手把她拉扯大。高中時她學(xué)習(xí)很好,本來可以像我一樣,考上一所差不多的大學(xué),但不幸的是,高二那年,她的媽媽因為積勞成疾,患上了嚴(yán)重的心臟病,當(dāng)時醫(yī)生通知她,要趕緊給媽媽做心臟搭橋手術(shù),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一邊是從小扶養(yǎng)自己的母親,一邊是自己的未來。她果斷放棄了自己的前程,到處湊錢給媽媽治病。媽媽的病好了些,但總是臥病在床,家里欠下十多萬醫(yī)藥費,鄰居每天都上門催債,她不得不出去掙錢。
17歲,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車,單薄的身體還未成年,她說,這就是她的命。
在南方,為了掙錢還債,被別人帶到了那種高檔會所,她一直很抗拒,可看到每月六七千的收入,她知道,除了這些,當(dāng)時她也干不了別的,她說,你不要嫌棄我,我可是賣藝不賣身!后來,她總是喜歡一個人喝酒,我勸她把這個習(xí)慣戒掉,她說,她戒不掉,因為喝了酒,那些心里的事她都忘了,喝醉了的時候,她才最快樂。她說,平日里,她從沒有哭過,有一次喝醉了酒,她在大街上哭了一宿,她身邊的姐妹都不知道原因,她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為什么哭。
后來,我大學(xué)畢業(yè)了,去了另外一座城市,找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我打算也給她重新找一份工作,讓她改變一下自己,她說算了,我嫌別的工作太累。還是干自己的老本行吧,在那個燈紅酒綠的場所,我才容易忘記。我也沒有再阻攔,也許人和人之間應(yīng)該多一些尊重,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走后,我們就斷了聯(lián)系。
也許,這世間所有的宿命上天都早有安排,如果有緣,也許我們某一天還會相遇。嗨,夢夢,你還好嗎?這就是我為你寫的文章,我知道你一定會想起我,就像此刻我正在想你一樣。希望今后你的生活里能少一點波瀾,江湖路遠(yuǎn),有緣還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