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喝過波子汽水。因為它很貴,在我上學(xué)的時候。
其實并不貧窮,當(dāng)時我很愛隨意亂花錢,不餓的時候也要買面包吃,僅為了滿足內(nèi)心突然升起的一絲欲望。但是,波子汽水例外,它的價格我始終無法接受,每當(dāng)我與它在便利店的冰柜相遇,在面包店的木架相遇,我鼓起勇氣想征服它,但是伸出的手,最終還是悻悻收回。它在那時,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童年時期,告訴了我對這個世界應(yīng)有所敬畏。
但是我一直想喝波子汽水。
這是一種對于未完成事物的執(zhí)念。就像更小的時候?qū)ι磉呅∨笥咽稚掀恋陌疟韧尥薜目释?。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對芭比娃娃的渴望了,但是我還有對波子汽水的執(zhí)念。
這種執(zhí)念我很滿意,因為它像是對童年的延續(xù)。如果我有個完美的童年,可能我可以心滿意足,毫無眷戀地跟我的童年說再見,一頭扎進(jìn)五光十色的生活,畢竟等待我的是看似無限的未來。
但是生活從來不會想要替你保留什么,當(dāng)你與過去割斷的越徹底,那你就越難找回童年的自己。
你問,為什么要找回童年的自己,親愛的,那是因為你還不夠老。你會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為什么想要找回童年的自己。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再也沒有在便利店看到波子汽水了,面包店也沒有,那時候的波子汽水還是學(xué)生們可以作為談資的東西,如果哪個同學(xué)說我今天喝了波子汽水!必然引起一幫人的附和,叫嚷著我也想喝。
然而,它消失了,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也沒有多少人發(fā)現(xiàn),就這樣漸漸在言語中不見蹤影。又或者,它還存在于便利店的某個角落,只不過在我的視線里消失了。生活擾亂了我的視線。
我最終還是在淘寶上買到了波子汽水,三十五塊錢五瓶,五個口味。并不貴。
喝波子汽水的關(guān)鍵不在于喝,而在于把瓶中間那個透明彈珠按入底部汽水中,隨著彈珠落入汽水,喝波子汽水前的儀式才算告成。滿足地將汽水灌入口中。
不過是一直期待著這個儀式感。
這讓我想起曾聽身邊的人說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上市敲鐘,所以他創(chuàng)業(yè)了,每天頂著巨大的壓力工作。還開開心心。
人的執(zhí)念有時候真的很奇妙。
那五瓶飲料最終花了我一個星期才喝完,味道并無特別,不會考慮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