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班有五間女生寢室,熄燈了趁兩兄弟都睡了,我趕緊去寢室查一圈。當我走進其中一間時,差點沒把我熏出來。學生趕緊接茬:“老師,我們都已經(jīng)習慣了?!?/p>
我捂著鼻子,不可描述的臭味還是鉆到腦門里,一瞬間幾乎要奪門而出。我要是跑了,那住在里面的她們怎么辦?
打開手電筒,我瞥見左手邊第一張床上躺著的那姑娘——平時她在班上真的可以不說一句話,七年級我剛教她時,差點沒把我急死?,F(xiàn)在我算是習慣了,她不僅不跟老師說,也不跟同學說話,問她問題,十個能回答一個就不錯了。而且說話永遠是微微張嘴,感覺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字,生怕說大聲嚇到別人似的。穿衣服也永遠是舊的居多,很少看見她有新衣服。
我把光往床底下一打,那雙綠色高幫的帆布鞋看上去至少跟弟弟同齡,里面的鞋墊已經(jīng)泛黃,鞋帶耷拉在地上,污染源應該就是它了!
我不敢去求證,趕緊先讓她把鞋子拿到陽臺上去晾一晚。其他同學沒出聲,心里應該在拍手稱快。拿走之后,我繼續(xù)呆了有十多分鐘。她們趕緊告訴我,這股味道是“三合一”,還有花露水和肥皂味。肥皂是另外一個同學帶來的洗衣皂,來自媽媽的“愛”,上面標有“上海藥皂”,價值一塊錢。且不說這一塊錢有多便宜,那味道就像劣質(zhì)橡膠散發(fā)的惡臭,怎么不怕孩子的衣服洗壞呢?媽媽呀媽媽!
學生表示要丟掉,我用二指捏著它放到了寢室門外,等我回了自己的房間,我手指上的味道遲遲沒有消散。
處理完,我在寢室提醒了一下她們,天天有體能訓練,應該準備兩雙鞋更換,每天一定要換襪子。那個姑娘的鞋子,最好也要換掉了。
回來之后,正好謝老師在剪指甲,我趕緊把我的腿遞過去。剪完,還得問他一句臭不臭。我的腳,自然是不臭的,因為我聞不到,哈哈。

弟弟的小腳丫子就是香的,直到現(xiàn)在,我還喜歡拿起他的腳丫子聞一聞,逗得他自己也要去聞。腳背上肥嘟嘟的肉,腳指頭圓潤,指甲也不像大人的那樣堅硬畸形,他的腳是粉粉嫩嫩的。
怎么小孩子的腳沒有味道,長著長著就生出味道了呢?大概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臭腳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