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是好久不見。
香港都回歸二十周年了,神舟十二號飛船也許明年就升天,米國還是哪個國家說研究平行線世界時發(fā)現奇怪的量子行為。時光飛梭轉瞬即逝,兜兜轉轉過去十五年。
楊還沒來得及反應,陽臺上的梅沖她招招手作勢就要翻下來。一如二三十年前爬水管那個勁,癲到不行。把楊旁邊的服務生嚇到臉色蒼白,老板最近這么倒霉,前段時間剛出緋聞,現在就要爆出天后在老板生日宴上,見到老友激動跳樓的新聞?可這二樓,最多也是斷手斷腿...
沒時間想那么多,楊一個健步沖過去,伸手接住正往下跳的梅?!芭?!”丑小鴨面具落在地上,梅過癮又心虛地抱著老楊笑:“咁耐沒見,紫瓊你功夫還是咁好啊哈哈哈哈......”楊抱著她好一會兒,然后收回手無奈地搖搖頭,彎腰的時候抹了一把眼睛,撿起地上的面具,“夢里你都系咁玩得啊...”梅看著正甩手的楊湊近了問:“啊?你講咩?”
“沒?!睏畎衙婢哌f給她,“面具舞會啊?”
梅邊戴上丑小鴨邊點頭:“系啊,Eric生日,前幾日他咁衰,佢話生日要辦熱鬧?!苯o她理衣領的楊頓頓手,“系嗎?Eric生日?”
“你不知?哎呀不講啦?!泵吠熳畹氖?,急沖沖地就要往里走:“你遲到咁耐,我不幫你擋酒哈?!睏钊粲兴嫉狞c點頭,經過一旁的助理南希拿上披風。梅挽著楊的手在服務生開門后就走進去。大廳口一個戴著猩猩面具的男士走過來,從身后服務生端著的碟子上遞上一個天鵝的面具,楊看了眼身旁丑小鴨的梅,輕笑著對猩猩男士說:“我要那個碟子上的丑小鴨,唔該?!毙尚赡惺奎c點頭幫她拿下來,“祝您玩得愉快?!?/p>
這別墅是Eric專用來聚會的場所,買的時候他就把內部裝修成酒吧迪廳KTV的樣子。今兒這位昔日香港綜藝界大佬過生日,場面熱鬧而人異常繁雜。這不,楊和梅還未找到位子坐下,就有煩人的鳳凰男湊上前來。梅頂著丑小鴨的面具側過身,而那鳳凰男不知趣地笑著伸出手,“Anita,我有這個榮幸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嗎?”楊看著面前騷氣鳳凰面具男遞到面前的手,微微蹙眉。
旁邊側過身的梅憋不住地笑出聲,伸手取下面具笑吟吟地對鳳凰男說:“李先生,你認錯人,我在呢度啊。”鳳凰男大窘,連忙擺擺手對楊說:“唔好意思,我是李高達,很高興認識你?!?/p>
楊聽這名字,面具蓋住了她緊皺的眉頭,她禮貌地遞出手點頭:“你好,我是米歇爾·楊?!崩罡哌_,這名字很耳熟,香港有名的富二代,人近中年在娛樂圈混,處處招惹女星。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會在這里。
在,楊的夢里。
李高達并沒有注意自己的出現有什么不妥,他自以為紳士地轉向梅,再一次伸出手邀請道:“Anita?”梅沒有伸手,斜過頭看向李高達身后說:“我都想哦,不過我契哥來了。”李高達在她眼神示意下看向身后,Duang哥沒戴面具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鳳凰男看著Duang哥恨不得耍一套醉拳的那個樣子,回過頭‘通情達理’地說:“那...那就不影響你們兄妹傾解,我先去跳舞?!?/p>
Duang哥嘁地一聲鄙視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過來靠在她們身后的吧臺旁,“難得你叫我一聲契哥,居然是因為這煩人的衰仔。”梅翻個白眼:“誰叫你是香港的大哥大,人人都驚你?!比缓罄^旁邊低頭思索的老楊推到Duang哥面前:“米歇爾都來啦!Eric呢?”
這位契哥拿手肘頂了梅的肩頭,“咩大哥大??!”又收回手裝作斯文地伸手和楊擁抱,“我講那個電話啊大哥大!過時又老舊!”梅在旁邊頂嘴。被梅逗笑的楊取下面具,老友般地和Duang哥行貼面禮?!安皇钦f在國外拍戲回不來?幾時回來的?”Duang哥搖搖楊的肩,楊看了看身旁眼角笑出皺紋的梅,聲音澀啞地回道:“今早,臨時決定的,Eric難得過生日,不好駁他面。”
“咁倒是?!泵焚澩攸c點頭:“他又話咩老友不來不算朋友,通知我哋必須到?!彼焓掷饤畹氖郑煮@到:“哇紫瓊點解你的手這么凍呢?”說著就雙手捂住吹吹氣,旁邊的Duang哥招呼服務生吩咐了幾句,“可能冷氣太足了,我跟他們說了,不如我們上去啦?!?/p>
梅見楊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就沖Duang哥點點頭,挽著老楊往樓上走。到了二樓房間和Eric又是一陣祝賀寒暄,楊側頭就看到墻上的掛歷。
2018年4月14日。
她面色發(fā)白地后退兩步,沙發(fā)邊梅還在和Eric開玩笑打鬧,“喂你越老越開不起玩笑啊Eric曾!”“你叫你的狗?。客敉敉?..”
“我有點唔舒服,出去下先?!睏畈亮瞬令~頭的汗水往外走,梅見了拍拍Eric的肩,“紫瓊好似不對勁哦,我出去睇下?!睕]等Eric應她,梅拿起桌上的面具就追出去。
又是陽臺,楊摘下眼鏡揉揉山根,到底怎么了,一切真實地沒法反駁,可梅出現了,每個人都理所應當的。
“楊,做咩啊你?”梅拉開陽臺的落地窗,看著蹲在地上的楊伸出手,“唔開心嗎?”
你看,多真實,她認識的梅也是這個樣子,能預知性地察覺自己的情緒,溫柔又敏感。
楊看著梅伸向自己的手發(fā)神,而后顫抖的縮回手,蹲著退了兩步。她在這一刻有些懼怕,不是怕面前的人是鬼魂還是什么的,不是怕這個。楊怕這一切又都是夢境了,雖然真實地讓人沒法懷疑,可萬一還是夢境呢。楊看向左側的天空,黑夜沒有星星,風吹來覺得真冷。梅也蹲下來,陪著她看向天空,小丑面具扔到一邊,然后她搓了搓肩膀。要是有狗仔蹲在三樓右側陽臺的話,就能興奮地拍下這畫面,歌后和影星,蹲在陽臺上,冷地搓手...
過了很久,反正梅覺得過了好久,面前的楊嘴角終于扯出一抹笑容,然后無限放大,好像開心的要叫出聲來。她蹲著靠過來把身上的披風取下給梅披上,又把蹲著的梅擁入懷里,緊緊地,仿佛將天地間唯一溫暖抱住不再放手。
那些想來很慶幸的詞,有有驚無險,噩夢初醒,虛驚一場,雖敗猶榮,還有一個,是和你有關的:失而復得。
她們這樣相擁著,發(fā)香鉆入鼻尖,楊無聲地笑出來,真假虛幻,又怎樣呢。
不顧來意,不愿歸去。
......
大廳右側的玻璃柜子猛烈震動起來,旋即又恢復平靜,但還是吵醒了睡夢中的我。我杵著頭右手食指敲打著桌面,真是個意志強烈的人呀,居然能這么敏銳。而后我聳聳肩,打開電腦,繼續(xù)寫著工作筆記,編號014,體質優(yōu)秀;思維可持續(xù)性,優(yōu)秀;穩(wěn)定性,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