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歲月從春水流入秋水,你我內(nèi)心永遠保持著少年的澄澈。
親愛的弟弟,今天是你二十二歲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一轉(zhuǎn)眼你也二十二歲了,大學畢業(yè),此時你在享受你的畢業(yè)旅行。就在今天,我突然想起很多往事,我們竟然陪伴彼此走過了那么長的歲月——
小時候和你打架,打輸了,恨你恨得咬牙切齒,可不一會你卻恬著臉來找我說話。你爸爸買了兩把小靠椅,你偏偏要搶走我喜歡的顏色,渾然不顧我氣得要哭了。那個時候覺得男孩子真的很討厭啊,多看你一分鐘都不愿意!不知不覺,你到了十二歲,也不知從哪天開始覺得你沒小時候那么討厭了,我們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發(fā)現(xiàn)彼此的好、發(fā)現(xiàn)彼此與其他熊孩子不同的吧。
于是,我們開始寫信,是貼郵票送進郵局的那種手寫信,這一寫就從你小學六年級寫到你上大學了,即使后來我們都有了QQ和微信。在這十多年的時光里,來來往往的書信中,我們都是彼此的樹洞。那些難以與他人言說的心事,被裹進墨綠色的郵包,走過了萬水千山,只等另一個人親自拆啟。
你16歲,我用我的身份證給你辦了第一張銀行卡,你設置的密碼好像是一個人的生日,不知道是不是哪位姑娘的。你18歲,我送你去上大學,帶著你去辦各種入學手續(xù),走在洶涌的人群中,我突然想到你會不會孤獨。你駕照實習期滿的第一天,開車來機場接我回家,坐在你身旁的我忽然驚覺,你在慢慢從一個少年成長為一個男子。你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給我寄明信片,如今它們都被我裝在一個鐵盒里,搬了幾次家也沒有弄丟。
有一年暑假回來,你帶我去漢街新開的文華書店,買書、喝咖啡,兩人相對而坐鮮有交談,也會覺得妥帖而舒適,直到窗外暮色四起。在熱得要炸了的武漢那個下午卻是這樣清涼。你晴天的時候去長江大橋,你興致來了就去各個街巷的咖啡館,你去大水的店買一些小玩意兒,你在物外書店看一整天的書。個斑馬的武漢,在你的遇見中總是那么美好,讓我忍不住想要歸去。
你很少下廚,但是手感卻極好,過年難得的相聚才能吃上你做的飯菜。你喜歡喝咖啡,你還愿意去了解各類咖啡的品性,你愿意認真對待生活中讓你歡喜的事物。你用我送給你的筆記本寫日記,你是個愿意保留一些樸素習慣的人。你弟弟和我弟弟打架,然后你又把你弟弟訓哭了,你說大孩子要忍讓小孩子。我每注冊一個新的社交軟件,你也會跟著注冊然后去關注我,看我寫的每一段心情,看我做的每一道菜。我們從未在彼此身邊,但我們一直在陪伴。我們見證了彼此的成長。
我有了愛情,我對你訴說我的甜蜜與憂愁。我失去愛情,你用你能想到的一切辦法讓我臉上長出笑容。我寫的文章,我參與制作的片子,你都會去看,還認認真真地寫感受。2013年春節(jié)的一個深夜,我媽受傷了,沒有人能體會到我在那一刻的悲痛與無助,我用沾滿鮮血的手撥通了第二個電話,是你的。你和你爸十多分鐘后趕來,把我媽送到醫(yī)院。在等候手術期間,我在醫(yī)院的走廊里隱忍地哭起來,你一直在拍著我的背。自那以后,我手機的通訊錄上你的名字后面多了三個字——“是超人”。
親愛的弟弟啊,時光呼嘯而過,我們都從少年來到了二十多歲,今后還有三十歲、四十歲……我知道不久以后,你會成為別人的丈夫,也會成為別人的父親。我的腦海中已經(jīng)在憧憬那樣的畫面:一個性情溫順的姑娘告訴我,和你弟弟在一起生活真的很有趣;一個毛頭小子大聲嚷嚷,我老爸是超人(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覺得你以后的孩子是男孩呢)。希望多年以后,無論我們身在順境還是逆境,每一次相逢都能像多年前的那個夏日一樣,端然對坐,相顧無言。
任歲月從春水流入秋水,你我內(nèi)心永遠保持著少年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