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皎潔的月光攀上阿箏的屋檐,窗內的阿箏卻還在為繁重的作業(yè)而苦惱。
突然——昏黃的燈光閃了一下,眼前仿佛有一個黑影閃過。
“怎么回事?”阿箏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抬頭——正對窗外一張如紙般蒼白的臉,他跌坐在地。
窗戶開了。
一個著白衣的女孩順著窗口爬了進來,夜風習習,吹著她的黑長發(fā)格外順滑。一張巴掌般大小的臉湊到阿箏面前,他連忙拜倒在地。
“這位俠女,我上有老下有小……小的不知犯了啥過錯,求您指點饒過小人?!?br>
“雖說我是一個三觀賊正的中學生,然“月黑風高殺人夜”,看這位的穿著必是來取人命的,還是及早求饒為妙?!卑⒐~心想。
“俠女”烏溜溜的眼珠轉了又轉,抬手——打??!莫不是失傳已久的九陰白骨爪,難道我這瀟灑的一生就要如此終結?阿箏緊張地閉上了眼。
啪,他的肩部一陣顫抖。
“天氣這么好,能陪我出去散散心嗎?”俠女一手扶住阿箏的肩,認真地問道。
也許是太過驚訝了,阿箏竟答應了如此荒唐的要求。他和“俠女”迅速鉆出了窗外。
“哎,你快點!”俠女瞪了眼發(fā)呆的阿箏,往里伸出了手。
阿箏猶豫著、挽著她便一道出來了。
“說實話,這可是我第一次這么瀟灑地行走……”阿箏打著寒顫說道。
“你走快點,別說廢話,再說就把你手松了?!眰b女道。
“別!姑奶奶你可走慢點!”這恐怕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走在屋檐上了。阿箏暗想。
看著俠女步履坦蕩的樣子,阿箏真懷疑是不是自己正在做夢。先不說屋檐又陡又斜他倆走得那么快卻沒滾下來,這“男女手牽手瀟灑走天涯(屋檐)”怎么這么像他看過的武俠小說的劇情。然而不應該是大俠牽美人嗎?為啥在他這角色互換了呀?難道是人設出了bug?
阿箏正想著,微風送來一陣清新的香味。
好香!環(huán)視四周,已浸入深入骨髓的黑暗中。唯有頭頂?shù)拿髟?,散落淡淡清輝。
阿箏不免思考道:是什么香味呢?
“你走快點!”她轉頭對阿箏催道。阿箏連忙象征性地跨大了步子。腳還停在半空——
“呀!”伴著一聲驚呼,俠女竟要跌下屋檐,阿箏趕忙撲過去把她拉住。還好,兩個人都沒有掉下去,把她拉了上來,阿箏才發(fā)現(xiàn)俠女的臉頰現(xiàn)出一絲緋紅,而他的臉也是熱乎乎的。
半晌,“俠女”開口了:“沒想到你還是挺仗義的,明明那么怕卻敢過來扶我,也不怕自己摔倒?”
“?。俊卑⒐~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大概。
一陣夜風吹過,頭腦涼爽了不少。阿箏忽然又聞到了之前聞到的那股芬芳,而且香味似乎更濃郁了。他順著香味聞到,竟是朝著長發(fā)飄飄白衣習習的“俠女”方向。其實之前跟在“俠女”身后他便一直有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莫非.....
阿箏不免又愣住了。
“呆瓜!”看阿箏失了魂的樣子?!皞b女”不禁蹙眉,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阿箏連忙反應過來,看著她。
她在屋檐上坐下,自顧自說道:“我呀,從小就是一個人。我沒朋友,爸媽也不管我。無聊了只好像這樣偷偷出來玩。我有時總在想,哪天我能更開心點?。 ?br>
“沒關系,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來陪你玩!”阿箏趕忙說道。這樣說的時候他覺得俠女身上的香味更濃了,像是一個令人牽腸掛肚的夢。
“不了,以后你自己可千萬別像今天這樣出來?!彼兄^望向阿箏:“這是一個夢……”
“對了,我該把你送回去?!闭f著她立馬站起來像開頭那樣握著阿箏。阿箏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走了好遠,不知道走到第幾個鄰居的屋檐了。
“可我不想現(xiàn)在就走……好吧好吧,我走!你別推我,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阿箏無奈地皺眉,恍惚中看見她輕啟輕閉的嘴。然后那股熟悉的醉人的芬芳如潮水般向我襲來。
等阿箏再醒來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趴過的作業(yè)上留著的晶瑩的口涎提醒他做了個好夢。阿箏連忙抬頭,窗戶鎖著,緊緊的。難道這真的是未曾發(fā)生過的事,是一場夢么?
然而,他推窗——
一股熟悉的香味席卷了阿箏的腦海,恍惚中他想起女孩輕啟輕閉的嘴唇。
梔子,他喃喃道。
原來是梔子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