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越來越覺得在感情中提不起精神,就好像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沒變,只有自己的需求變了,所以你只能責怪自己的需求。也許愛情長跑久了都有身體疲憊的時候吧,休息休息就好了。她總是嘗試把那些亂人心緒的想法驅(qū)走,甚至想索性就結(jié)婚入土為安算了,也許就沒有那些關(guān)于未知的困擾。
兩人原本打算阿赫工作穩(wěn)定些就籌備結(jié)婚的,但是某日噩耗傳來,阿赫的父母突然出了車禍,已送去醫(yī)院救治,生死未卜。阿赫連夜坐車回家探望,但春山因為負責的研究課題緊張沒法一同回家,伊沙便過來陪她住。
兩個女孩仿佛回到了少女時期,陽光的午后,兩個人吃過飯做完作業(yè),躺在床上談天說地,全然不覺太陽早已倏忽間畫完了半圓的弧線…...似乎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為什么朋友越舊聊天越熨貼, 愛人久了反而無話可說呢。
“老師…他對你好嗎?”春山問。
“嗯,很好。雖然不能朝夕相伴,但每一分秒的相處都妙不可言?!?/p>
“那他會離婚和你在一起嗎?”
“可能不會,他們感情也挺好的。不過也不重要,只要還能留在他身邊就好”
“這樣值得嗎?”
“我媽等了我爸一輩子也沒等到婚姻,也許愛而不得也是我的宿命,凡事只要心甘情愿就值得?!?/p>
“可你總有一天要結(jié)婚啊!”
“誰說婚姻就是人生的必經(jīng)之路呢…..你呢,想和阿赫結(jié)婚嗎?”
“我也不知道。我從小就夢想和他結(jié)婚??墒钱攭粢徊讲娇鞂崿F(xiàn)時,竟然有時會渴望突然醒過來,總覺得哪里不真實。就是人說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去哪兒找阿赫這樣的男孩子呢?勤奮,上進,善良,忠誠….”
“那你愛他嗎?”伊沙突然打斷她,認真的盯著春山的眼睛,就像一道光射進靈魂深處一般,春山心頭一顫:“愛的吧~我沒愛過別人,他也是”
“可是你沒嘗試過愛別人,也許有一天….你遇到了像….“老師”這樣的愛情,不會覺得后悔嗎?”
“我沒想過,就像你選擇登上了一個航班,目的地自然是定好的,你就盡管安心吃飯睡覺看書休息,不用考慮要不要半路跳傘,或者擔心航班會不會失事,只祈求航班順利就行了。我挺喜歡安穩(wěn)的生活。有阿赫,有你,我很幸福?!?/p>
“嗯,你覺得幸福就好。”那道審視的光悄悄滅了。
阿赫的父親重傷不治去世了,母親半身癱瘓,再也離不開人照顧了。視頻那頭,阿赫仿佛一夜長大,原本略顯稚氣的臉,因為瘦削了顯得輪廓分明,幾天沒顧得上刮的胡茬更添了幾分滄桑:“春山,媽媽需要人照顧,我得留下?!?
春山愣了一下,立刻說:“嗯,我理解,當然要好好陪她一陣子?!?/p>
阿赫抿了一下嘴,艱難的說:“不是一陣子,我必須回嘎灑。媽身邊不能沒人…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來嗎?” 春山突然覺得有點虛幻,但對于一個險失雙親的愛人又能說什么呢:“嗯,當然。畢業(yè)就回來。” 聽完這句安慰,阿赫明顯的如釋重負,“謝謝你,我會對你好的,春山?!?/p>
晚上吃飯時和伊沙說了這個想法,伊沙的眉心立刻結(jié)了濃密的蛛網(wǎng):“他這樣太自私了。你學的對外漢語專業(yè),回嘎灑能做什么?” “嗯…可以當英語老師吧,他也沒辦法,她媽媽需要人照顧?!?“可以請護工照顧,可以把她接出來一起生活,但不能為了照顧一個折翼天使,就把兩個人的翅膀都砍斷吧?!”“我們現(xiàn)在大概也沒足夠的條件把他媽接出來照顧,想來他也是權(quán)衡過才提出這個辦法?!?“他值得你這么做嗎?” “他一直對我很好的,你不是也知道嗎?”“我是說,如果以后他突然變心了呢,你這樣放棄自我不是吃了大虧…” “哈哈哈哈,他是阿赫??!咱們都認識二十多年了,怎么會突然說變就變呢…”“那如果他背叛你,你會原諒他嗎?” “不會,忠誠是一個被打破就不復(fù)存在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