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3 晴

當心中有了不安與疑惑，哪怕最初這些不安與疑惑只是像蛛絲一樣細小，沒有適當?shù)呐沤馀c解釋，終會在心中產生量變，被無限放大且不可控，就像杜老師對封一川的擔心一樣。

杜老師在每天極有規(guī)律的工作生活間隙，就會想到封一川。想到封一川，就會想到自己年輕時曾無意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想到自己的沒有經驗可能給封一川帶來的莫須有的傷害，就會愈發(fā)對自己臆想出的莫須有的傷害而自責、內疚，這種自責和內疚會讓杜老師的心情變得格外糟糕與不耐、

最初，杜老師會向封老師訴說自己的不安和疑惑，但封老師呆頭呆腦，給予的安慰無法從根本緩解杜老師的不安。時間久了，杜老師就不想再對封老師說這些事情了，而完全沒有出口的情緒真是太折磨人了。

細雨蒙蒙的春天，濕潤的空氣讓人倍感舒適。時任校辦主任的杜老師坐在辦公桌前，沖著窗外的細雨發(fā)呆。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了，杜老師也沒心思去接，響了兩聲后，辦公室里一位年輕的老師接起電話“喂”了一聲，緊接著沖杜老師說：“杜主任，你女兒封一川的電話！”杜老師聽到是封一川的電話，趕忙拿起自己桌前的分機。

電話中封一川告知杜老師她會在近期回趟家，杜老師迫不及待在電話中問：“一川，這次回來是一個人回來嗎？”

電話那頭的封一川愣了一下：“對呀，我一個人回去！我不是一個人回去我還帶多少人回去呀？”杜老師也愣了一下，打著哈哈：“也對呀，也對。那我讓你爸去車站接你去！你什么時候的票，買了嗎？第幾車廂？幾點到？…………哦，還沒買票呢?！行行?，買了票給我來個電話！好去接你…………那不行…………沒事！我讓你爸接你去…………那啥，一川，快畢業(yè)了，你還沒處個對象？…………行行行，我不問，我不問…………好好，等你回來說…………好好…………”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另一個老師笑著問杜老師：“哎呀，杜主任想要女婿了！太心急了吧？”杜老師沒反應過來，喊杜老師接電話那個年輕老師就開口了：“杜主任，您女兒剛多大啊，大學還沒畢業(yè)呢！不用著急！”杜老師一聽，才回過神來，有些懊惱！辦公室里還有別的老師在，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太直白了，想到這里杜老師有點不好意思，但又似乎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抒發(fā)情緒的出口。

杜老師看向那位年輕老師：“你們年輕人真的都不著急談戀愛結婚嗎？”

“不著急?。槭裁匆?？杜主任，大學里談戀愛都是游戲人生，能成的很少的，一川是個聰明姑娘，我覺得大學里千萬別談戀愛，耽誤青春、耽誤前程，沒準還特受傷！”那個年輕老師說的有理有據(jù)。另一個老師也接著說：“就是就是，我聽說有女孩子因為在學校談戀愛不檢點，懷孕被退學。你說說，這不是自毀前程嗎？”“我們上學那會，很多同學都談戀愛，在學校里感覺很好，一畢業(yè)就各自奔前程了，尤其是外地的，就算畢業(yè)時沒有分手，大家不在一個城市，沒多久就都分手了，很傷感！要我說，校園戀情真不可?。　薄岸爬蠋?，你是有福氣的，你們家一川多省心啊，自己有出息又愛學習，人家自己就把自己照顧了，都不用你操心”……

杜老師聽著那兩個年紀比自己小的老師聊天，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一些新鮮的知識，心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輕松了許多。

晚上在家跟封老師說起這事時，頗為感慨：“老封，時代真的不一樣了，孩子們的想法真的不一樣了！”封老師笑瞇瞇地說：“看來，我的杜老師想通了呀！”

“唉！真是想通了，不管了不管了，一川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是腦子有毛病或者心理有毛病，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決定吧！”杜老師略有些無奈地說著，順便告訴封老師封一川過兩天就回家的事情，讓他準備著隨時去接大女兒回家。

封老師和杜老師所在的學校新蓋了家屬院，蓋起了樓房，封老師資格夠了，評分靠前，加上兩口子雙職工的身份，第一批就分到了一套單元房，100多平米，在3層。有了新樓房，舊的院子就要退給學校，照顧別的沒有房子的老師。因此簡單裝修之后，封老師他們在前兩天就搬家了。

封一川在外地的學校也幫不上忙，所以杜老師也沒跟封一川說，兩個女兒住一間臥室、反正封一鳴也不能回家，就把書房里放了張單人床，權當是兒子的臥室，兩口子住一間，比在小院里的家寬敞了許多，而且采光很好，這次回來肯定能給封一川一個驚喜。

杜老師之所以堅持要封老師去接女兒，最主要的還是擔心封一川回來找不到家。

正說著，只聽樓道里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杜老師起身去開門，果不其然，杜老師打開門的瞬間，封一泓的聲音就響起了：“好餓??！媽！給我煮口面！”“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一點沒錯！怎么天天喊餓，你凈長了個了，能不能長點心眼？”杜老師嫌棄的叨叨，同時口嫌體直地接過封一泓的書包，又幫她拿來拖鞋，“桌上有水，先喝一口！我給你煮面去！以后你上樓能不能輕點，全樓都知道你下學了！”說著，杜老師走向了改造成廚房的陽臺。

此時的封一泓已經上高中了，個子也竄了起來，按道理也到了“知道美”的年齡了，卻儼然是個假小子，每天咋咋呼呼、上下樓的腳步聲也重，杜老師現(xiàn)在除了批評封一泓的大嗓門，還嫌棄她的重腳步。

封老師從客廳走出來，看著正喝水的封一泓，問到：“二閨女，今天過得怎么樣？”封一泓咽了一大口水，回答：“挺好的，爸！”

“慢點喝！你著急什么，你媽給你做吃的去了？”“嗯嗯……”“一姐過兩天就回來了……”封老師還沒說完，只見封一泓嘴里含著一大口的水、瞪著兩只眼睛，又著急的咽不下去。

封老師走過去，接過封一泓手里的水杯：“你慢點！都是大姑娘了，看你喝水都沒樣子……”封老師壓低嗓子逗封一泓：“小心杜老師又批斗你！”看著封一泓的小眼神，封老師得意一笑，拍拍封一泓的背幫她順了順，接著說：“你這兩天有空把你東西整理整理，不要堆得哪里都是，亂糟糟的，那個房間是你和你姐的一起的。她平時不在家隨你折騰，要回來了，你收拾干凈！別讓你姐鬧心！”

封一泓激動極了，她太想念姐姐了！姐姐回來，杜老師的目光就不會總在她一個人身上打轉了：“我終于可以輕松一些了，啊！翻身農奴準備把歌唱了！”封一泓心里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