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園園一直不太懂自己的心思,是愛而不得的恨,還是困惑不甘心?總找不到內(nèi)心的答案,便徘徊游蕩在世間,看盡世間的冷暖人生。
七年,不是短的距離。
凝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欲語還休地想詢問想知道些什么,又不知如何提起,也無法提起,看著他若無其事拿著賠償金娶妻生子,想著他會夜深人靜時偶爾囈語自己的名字,可是都沒有,仿佛林圓圓這個人并沒有存在般,而他住著的明明是與林圓圓結(jié)婚共同購買的房子。
不知道自己這樣盤桓世間有何意義,卻就這樣游蕩著,一次次地替吳世清想象著理由,一次次地觸到結(jié)果之時又懦弱般放開了手。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夜微涼,濃密的枝丫恍惚著路人的視線,地上的人影漸漸沒了蹤跡,轉(zhuǎn)而是三三兩兩出現(xiàn)的魂魄飄在空中,如無根的草搖晃著。在這群孤魂中,有一個接近透明的存在,似乎即使是微弱的風,也能把這具不甘心的鬼魂吹散了。林園園暗嘆一聲,再不走靈魂就要飄散了,而意識也要消滅了,連帶著肚子里那個尚未出世的嬰靈。

痛,極致的痛!即使七年后,這痛楚還是能刺激到神經(jīng)。
一瞬間靈魂出竅,林圓圓后悔了,為什么不問問他的解釋,就這么沖動的跑了出來。三年之癢,那份曖昧的短信和擁抱著的照片到底是什么?出軌的背叛還是禮貌性的往來?肢體的破解仍然比不得心里的那份肝腸寸斷。
這行為真真是弱爆了,運道特差的是,中元節(jié),勾魂日,碰到了開著賽車的車手,瞬間沒了生命氣息。影影綽綽的人群尖叫起來,飄在半空的林媛媛突然不敢看地上那個變成半截的人,離開,要離開,帶著執(zhí)念,帶著不甘心,帶著疑問,就這樣痛苦糾結(jié)麻木,一輪輪得看淡世情,一寸寸修補內(nèi)心。
生命就像長在枝頭的花朵,再鮮艷濃烈,一旦落下,也終將枯萎成泥歸塵土,可仍然有絲絲的靈魂帶著執(zhí)念不肯遠去。
不知游蕩了很久,黑暗中的林媛媛一動不動,感覺到肚中的小不點在沉睡,心溫暖起來,接著便是悲涼,死后才發(fā)現(xiàn)懷孕了三個多月了,自己是多么大意啊。這個企盼了三年的寶寶,以這樣的形勢陪伴著自己,愧疚充滿內(nèi)心。
第一年,拿著賠償金的吳世情,上班下班半年后認識了第二任妻子。其實還不錯,卑微的想著半年也不算很短,安慰著些許不滿的靈魂。
第二年,結(jié)婚了的吳世情年過三十,想要一個孩子。耳鬢廝磨,猶如當初的甜蜜宣言,只是換了身邊人,微微的刺痛轉(zhuǎn)而麻木,強迫著自己忘記。
第三年四年,流水的日子,孩子出生,平淡的日子恍若那個身邊人是自己。帶動對肚子里嬰靈的濃重內(nèi)疚,如果自己沒有那么人任性,她安全的長大,也有四歲了啊。
第五年,夢游著的吳世情站在窗邊,人幾乎就要跳下去了,嘴唇微動,不知道在說著什么,林圓圓想終于記起來了嗎?內(nèi)心波動涌起,不忍慘劇發(fā)生,奮力一博,用所剩不多的靈魂力將其撞回。
第六年,面無表情的吳世情家里放著辟邪的桃木,佩戴著被名寺名僧開光的玉佩。林園園忘著逐漸暗淡的魂魄,懵懵懂懂,似乎找到了答案。
第七年,苦笑不已,今日終于明白,不過想要一個解釋,你欠我一個道歉,但不重要了,林圓圓看著自己微弱的氣息,轉(zhuǎn)頭毫不猶豫的走了,丟了魂,忘了情。
恍惚間,一團鬼氣,縈縈繞繞,吳世清站在窗邊,暗想今天百鬼夜行要逃離,弧線后落下一地的紅,支離破碎。
佛說:世間萬物皆有輪回,因果循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