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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今天我們來講這本書叫作《為什么是足球》，我覺得每次我有疑惑的時候，總能找到一本特別合適的書。我不是一個真正的球迷，但是到了世界杯的時候，也難免被裹挾進去看很多球賽，越看還覺得越有意思。

有天我看我朋友圈，朋友圈里邊有一個央視的女主播，她就典型的不是一個喜歡體育的人。結果她說有一天晚上，她看阿根廷跟法國的比賽，看得她激動地跟著一塊尖叫。她都不明白，她說：“我從來不看足球，我對足球沒有任何感覺。但是竟然也會如此喜歡這些球星，也會沉浸在這個比賽里邊，到底是為什么？”

然后直到有一天早上連我媽出來都問我說，“誰晉級了？”這樣的事的時候，我

覺得應該解決這個問題——就是為什么那么多的人根本不踢球，平常也不看球，但是依然會喜歡足球這個活動？所以我就到處找，找到了這本社會學、人類學的著作，叫作《為什么是足球》，來幫大家解決心中的疑惑。

雖然我不是資深的球迷，但是我知道我今天講的東西，很多非常資深的球迷自己也不知道。因為寫這本書的人是一個很著名的人類學家，他叫作德斯蒙德·莫里斯。他的身份特別有意思，他是倫敦動物園哺乳動物館的館長，同時是一位人類學家。他之前寫過一本學術類的著作叫作《裸猿》，來分析人和動物之間的關系。

他另外一個身份，曾是牛津聯(lián)足球俱樂部的技術總監(jiān)。所以他既喜歡研究人類和動物的關系，又喜歡研究足球。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如果有一個外星人在看這個地球的話，他會覺得地球上的人有一個特別奇怪的行為。

就是每隔幾年，所有的人就會停下工作。然后集中在一個空洞的場地當中，好多人在那高聲怒吼，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就看著追著一個圓形的物體在來回地運動。然后全世界其他地方到不了的人，就會在電視機跟前，一塊喝啤酒大聲地喊叫。

外星人肯定不理解人類到底是在做些什么。所以莫里斯研究這件事情，他動用了自己所有關于動物學、人類學和社會學的知識儲備，并且走遍了全世界各種各樣的球場和比賽。關于為什么偏偏是足球成為了全世界公認的最受歡迎的運動，這樣一個問題，最后得出了一個結論。

答案很簡單，因為足球是最接近狩獵的運動。我們要想到體育運動的開始，就是在人之所以會有體育，正是體育取代了狩獵的習性。你想想看原始社會的時候，人們根本不需要體育。因為每天都在打獵，每天都在長跑，所以隨著人們不斷地跑步、打獵和動物搏斗，人們的上身變得越來越健壯。然后胸大肌開始出現(xiàn)，和過去的猴子、猿猴都變得不一樣了。

但是隨著農(nóng)耕文明的出現(xiàn)，人們發(fā)現(xiàn)，你跟那些動物搏斗是一個特別費勁的事，還不如把它們養(yǎng)起來，需要吃的時候拉出來殺。然后慢慢地連那些動物都變得特別溫順了的時候，人們就再也不需要用打獵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的體育鍛煉。但是你知道體內的力量是需要發(fā)泄的，就是我得有一個地方能夠把這個勁發(fā)泄出來。所以最早的體育運動幾乎都跟打獵有關，就是古羅馬的斗獸場。

你知道古羅馬的斗獸場的大小就跟今天的足球場差不多，比足球場略小一點。在繁華的時期，古羅馬的斗獸場一天當中能夠殺死幾千頭動物，就是不停地，有時候人跟人斗，有時候人跟動物斗。后來慢慢地這個行為受到大量的抨擊，說太殘忍、太血腥、太浪費，太像野獸，然后斗獸場開始慢慢地荒廢。

直到今天，在很多地方還保留著類似的活動，就比如說奔牛節(jié)或者西班牙的斗牛，這都是釋放人們原始野性的方式。

現(xiàn)代足球真正的發(fā)端是在哈羅公學這樣的英國貴族學校當中。就是當他們發(fā)現(xiàn)，用圓形的足球來踢會比用棗弧形的橄欖球的方式要好玩得多。大家現(xiàn)在就理解，為什么我們看到澳式的橄欖球，加拿大的橄欖球，美國的橄欖球，咱們叫Football。最早的這種足球都是橄欖型的形狀。

我在讀這本書之前不知道，我現(xiàn)在才明白，因為過去人們要造一個球是很難的，沒有那樣的工藝能夠造成一個圓形的球，過去人們造球用的都是豬尿泡，也就是豬的膀胱和公牛的膀胱。后來隨著工藝的不斷發(fā)展，哈羅公學的這些貴族學生們，發(fā)明了用一個圓形的球來踢。這個變數(shù)一下就變多了，所以現(xiàn)代足球的發(fā)端應該是在19世紀中葉，這些貴族學校開始的。

所以為什么足球最像狩獵運動？咱們來一個一個對比一下我們就知道了。首先我們說，更像狩獵的，大家會想到射箭、飛鏢、保齡球、高爾夫、射擊，這不是打獵嗎？但你要知道，我剛剛說的這些運動它只是描繪了打獵的最后一環(huán)，就是只有擊中的那一下，看誰打得準，沒有中間的那個戰(zhàn)略、追逐、互相地搏斗，所以它不像。

那緊接著我們說那網(wǎng)球、壁球、乒乓球、羽毛球，它有中間長期的廝殺，這個難道不行嗎？是，它有中間的廝殺，有謀略，但它沒有團隊。因為過去人打獵都是一群人去打獵的，沒有說一個人去打獵就打的回來。所以它沒有團隊，不像，它只是純粹的炫技。

那賽車、游泳、跑步，包括競走這樣的競速類的運動也很激動，打獵的時候你需要追逐。對，它只是描繪了追逐的這一部分。那還有一種更有競爭力的就比如說像棒球、壘球，棒球、壘球有團隊，有謀略也有打擊也有打中目標。但是問題是在棒球和壘球這樣的活動當中，有大塊的時間人們是不動的。

就是很多隊員就在旁邊一直看，該他跑了才跑。所以這個活動長期處在靜態(tài)的狀態(tài)當中，他沒法引發(fā)人們這種打獵的時候你不能停下來。誰打獵的時候會經(jīng)常處在靜態(tài)的狀態(tài)當中？所以沒法引起人們長期的血液的沸騰。

那最接近足球的是什么呢？我們說橄欖球、曲棍球、冰球。這種冰球運動在加拿大和美國受歡迎程度是超過足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它沒法向全世界普及。這個作者講，類似這樣拿一個棍在地上打的這種球，最大的問題是它對裝備的要求很高。它需要很多的場地，需要工具，所以沒法在巴西這樣的地方，阿根廷這樣的地方，有個地就能踢足球。

但這個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這種運動很怪。它打的那個球只能貼著地面跑，沒法像足球一樣造出一個弧線，有各種各樣的可能，各種各樣的意外。所以它能夠出現(xiàn)意外的狀況很小，而且如果你真的看那些人打球，你會覺得像是一群發(fā)瘋的清道夫。就是所有人都在掃地，每個人都在掃地。這些掃地的人突然發(fā)起瘋來朝外頭打，那個動作實在也不像是打獵的動作。

那我知道有一些球迷會講，籃球應該算?；@球，你看，擊中的機會更多，一場球賽當中能得那么多的分，籃球為什么不能夠像打獵？籃球是很像打獵，那個籃網(wǎng)就是我們要獵的那個獵物。但是對不起，籃球沒法釋放所有的力量。就是每個人在投籃的時候，就包括喬丹在投籃的時候他都是收著勁的，它要的是那個技巧。所以你發(fā)現(xiàn)籃球里邊最令人興奮的是暴扣，就那種扣籃的感覺。因為它能夠把力量散發(fā)出來，但你要知道上肢的力量不如下肢的力量更有爆發(fā)力。

所以通過這個比較，你會發(fā)現(xiàn)所有的運動只有足球能夠最完美地模擬人們在原始社會的時候，有算計、有戰(zhàn)略、有追蹤，有耐心的盤帶，有各種小計謀最后有發(fā)泄出力量的那一刻。所以它是我們最接近原始社會時候的狩獵狀態(tài)的運動。這就解釋了我們心中的疑團，為什么是足球？

那么在足球賽當中，你會發(fā)現(xiàn)人們很容易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我們上中學、大學的時候會發(fā)現(xiàn)，水平較好的中小學里打架最多的時候就在球場上。因為一旦踢球，人們的荷爾蒙的分泌就完全不一樣了。

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效果，就是足球能夠很明顯地提高工作效率。有一個統(tǒng)計數(shù)據(jù)說，比如像切爾西或者是像巴薩這樣的球隊，只要這個球隊這個賽季的成績好，這個地區(qū)的經(jīng)濟在這個賽季就會上來。很奇怪，因為所有看球的人心情好，心情好了以后，自尊水平提高。這就回到我們育兒那個領域了，自尊水平提高，回去就好好工作。

而當球賽的成績下滑，這個地方的經(jīng)濟也開始不斷地下滑，就是這么一個相關關系。那么整個一個足球不僅僅承擔著運動和發(fā)泄的作用，足球有很多張面孔。我們說足球是原始宗教一般的一種社會結構，它非常像我們過去的部落和社群。

如果是一個部落的話，我們就會知道這里邊有特別多跟部落相關的類比。首先有級別，每一個聯(lián)賽都有級別，英超、甲級聯(lián)賽、乙級聯(lián)賽、丙級聯(lián)賽。我們很多中國球員有時候到歐洲踢球，都從乙級聯(lián)賽先開始踢起來，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上去。所有這些聯(lián)賽之間的區(qū)別是非常強烈的，所以只要你處在不同的階級當中，你就立刻能夠感受到那種地位的懸殊，這是第一個叫作聯(lián)賽的階層。

第二個這里邊有各種角色，比如說長老，誰是長老？就是球隊里邊的那些董事會、經(jīng)理這些人就是我們說的長老會。巫醫(yī)和軍師，巫醫(yī)和軍師就是教練、訓練員還有隊醫(yī)這些人。這里邊有英雄，馬拉多納、貝利、梅西這些人就是英雄。英雄的故事起伏跌宕，這是最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地方。還有追隨者，就是球迷。追隨者里邊有我們這樣的遠遠關注的這些偽追隨者，也有那些非常鐵桿的追隨者。

每一個部落都有它的標志，有服裝，有它特定的迷信，有口號，有歌曲等等，所以這是一個完整的部落戰(zhàn)爭。這是讓人們回歸到原始社會的一種方法。同時有一些社會學家認為足球是社會毒品，為什么是社會毒品？早年間，在階級斗爭的思路非常強烈的時候，很多人認為足球是資本家設計出來毒害工人心靈的東西。為什么？因為工人如果不踢足球，沒有一個地方發(fā)泄自己的精力，就會去鬧罷工，就會跟資本家談判。

所以后來資本家非常惡毒地發(fā)明了足球這個運動，讓大家下了班以后就組織踢球。工人還特別喜歡，越踢越帶勁，竟然有很多人擺脫了過去工人的身份，成為了球星。你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球星比資本家掙得還多。但是這一條這個作者并不認可，他認為這是牽強附會，當然它能夠起到穩(wěn)定社會的一個作用。足球還是一門大生意，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中國很多大財團跑到海外去收購足球俱樂部，后來都不怎么成功，原因是什么？因為足球俱樂部的長老一定得是瘋狂的足球愛好者。

如果這個長老不是瘋狂的足球愛好者的話，他是沒法把這個球隊經(jīng)營好的。它不是一門單純的生意，你說我就算投入產(chǎn)出比，我就拿著財務報表，我來決定這個球隊的命運，往往不會成功。同時足球也具有表演性，所以說它更像是一個戲劇表演，這整場戲有開始、有結尾、有高潮、有中間不斷地出現(xiàn)意外。

我們看足球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有時候一場球賽前半段踢得都非常沉悶，但是到了最后幾分鐘會上演特別精彩的結局。那我們現(xiàn)在知道足球是像原始宗教一般的一個儀式，它是有著這種部落的感覺的。那么接下來，我們來看看這個部落的律法。

足球部落的律法很簡單，一共17條，這也是它高級的地方。就靠這17條律法，就讓我們完整地欣賞了一個流暢的足球比賽，給大家普及一下哪17條。第一個是關于比賽場地，這個不用多說了，都有數(shù)字的規(guī)定。第二個是球的規(guī)定，你知道每一次換球都是一個很大的事件。過去的球大，這樣踢起來就慢，但是比較容易傳球，準確率高，但是射門就比較容易被抓到。

后來他們就說改成小球，就把大球改成小球這么一個動作發(fā)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就是有一次踢比賽的時候，球員把球踢到邊上，球就不見了。因為觀眾討厭這個球就把球拿走了，拿走了換一個。又準備了一個大球接著踢，又踢到邊線，沖過來一個觀眾直接拿了球跑回家了。最后一直踢到所有的大球用完了，只好換上小球踢。觀眾的目標達到了，人們對于球是非常執(zhí)著的。

第三個是球員數(shù)量，每隊十一個人，有一個守門員，十個進攻的球員。球員裝備也是有規(guī)定的。裁判有主裁判，有邊裁，有第四官員等等。比賽時長上下半場各45分鐘，加時賽的時候，再來兩個15分鐘上下半場，最后點球決勝。

比賽的開始，你看，拋硬幣，這就是比賽的開始。它要選邊，選發(fā)球。死球和活球，就是一旦這個球踢出了界或者有人受傷，變成死球，其他的時候就是活球。一場優(yōu)質的比賽，活球的時間一定要足夠長。就是裁判為什么會吹哨的時候會有有利原則？雖然你被犯規(guī)了，我應該叫停這個比賽，但是你們隊的隊友依然拿著球。這時候裁判就不吹，為了保證活球的時間足夠長。

然后得分方式，進球算得分，越位是非常重要的一條。你知道過去人們在開始踢球的時候，我都想過這個問題，我說如果我踢球，我就站在對方球門門口。那邊一個大腳開過來，我射進去就完了。在一開始踢足球的時候，真的有人跟我想的一樣。就是埋伏在對方球門跟前，自己人一個大腳開過來，直接就進球了。后來發(fā)現(xiàn)這沒法踢，后來人們就發(fā)明了越位這件事。

而且你知道以前的越位多嚴格，以前的越位規(guī)則是你必須站在對方四個防守隊員的身前。就是說如果對方只有三個隊員在你的身后，這都算越位，那簡直沒法踢。后來慢慢地從四個防守隊員在身后，改成三個，改成兩個。

同時有犯規(guī)和不端行為的規(guī)定，比如說球場上打人、侮辱裁判等等。然后任意球、點球、界外球、球門球、角球，就這17個，所有的足球比賽一共就這17個規(guī)則。只要有了這17個規(guī)則，這場比賽就能夠踢的。所以它是用非常簡單的規(guī)則創(chuàng)造出了非常豐富的比賽的一個偉大的發(fā)明。

每一個部落都會有一個場地，也就是我們說的球場。大家可以猜一下全世界最好的球場在什么地方？我相信很多人會猜德國、意大利、英國這些有錢的地方，不是，全世界最豪華的場地，是誕生在巴西的里約熱內盧。1950年世界上最大的足球場，也就是里約熱內盧的馬拉卡納足球場，至今仍然保持著官方記載。單場足球比賽上座人數(shù)的紀錄199854人，而這個還只是購票觀眾的人數(shù)，實際上到場人數(shù)要遠超過20萬人，為什么呢？因為那時候的球場是站著看球的。

現(xiàn)在全世界最大的場地是在朝鮮，朝鮮的五一體育場。但是它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踢足球，而是為了進行體操比賽，體操表演，這是朝鮮的特色。所以我們說找到部落領地，同時我們要知道部落是有禁忌的。

在足球當中最主要的禁忌有這么幾類。比如說暴力行為，球場上經(jīng)常會發(fā)生暴力行為，我們在世界級的比賽當中都能夠看到球員打架，有時候還追著裁判滿場跑。還有球迷斗毆的行為，這是球場禁忌。然后侮辱性的行為，這兩者往往是連接在一起的。

大家記不記得一個后衛(wèi)叫馬特拉齊，另外還有一個球員叫齊達內，齊達內是整個法國的靈魂人物，是我特別喜歡的球星。兩個人在意大利的后場，突然不知道為什么——說了幾句話，齊達內拿頭直接撞向了馬特拉齊。馬特拉齊就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然后齊達內被罰下了場，導致法國隊輸球，沒有拿到冠軍。

后來人們就問說，你為什么要拿頭撞他？齊達內說他侮辱我，他侮辱我的家人，說了很臟的話。大家知道這是球場上常用的伎倆，就是很多球員，尤其這種頂級的比賽，只要你能夠想辦法令對方發(fā)怒，令對方心浮氣躁，對方的球一定會踢得越來越糟糕，因為他的技術會變形。

實際上如果你真的修煉到一定程度的話，你侮辱我，我笑一笑過去。做不到，這就是暴力行為和侮辱性行為的出現(xiàn)。然后怯懦行為也是球場上的禁忌，什么是典型的怯懦行為？比如說總是把球回傳給門將。我有時候看中國隊踢球的經(jīng)常這樣，動不動就回傳給門將。過去大家知道，門將是可以拿手抱回傳球的，后來為了懲罰怯懦行為，就是不鼓勵這種怯懦行為。自己方的人回傳給門將的球不能夠用手接，必須拿腳踢。那今后有可能會出現(xiàn)更加嚴厲的懲罰，因為這種怯懦行為是會受到所有的球迷斥責的。

還包括手球，手球是最大的禁忌，但是手球經(jīng)常會創(chuàng)造奇跡。1986年世界杯決賽，馬拉多納那個手球“手”到什么程度？你看現(xiàn)在那照片你會發(fā)現(xiàn)簡直就跟排球一樣，馬拉多納的手舉那么高，把那球捅進去。那場球賽的裁判叫阿里，宣布進球有效，當時英國隊就瘋了。

事后馬拉多納把自己那場比賽的球衣贈送給了這個裁判阿里，并且在球衣上寫，送給我永遠的朋友阿里，你說可氣不可氣。然后出界也是一種禁忌，就是因為出界會導致停球。還包括越位，這都是我們所說的部落禁忌。

那么部落就有懲罰，足球比賽的懲罰小到口頭警告，嚴重黃牌，然后紅牌。紅牌就罰下了，而且罰下以后，下一場還不能夠再上場。還包括罰款，包括降級，包括終身禁賽，這都變得越來越嚴厲。

這個部落戰(zhàn)略很值得一講，我們今天說到戰(zhàn)略的時候，就說到什么四三三陣型，還有什么五四幺陣型。五四幺就是前面只有一個前鋒，但你知道最早的戰(zhàn)型是什么？特別開眼界，叫幺零九戰(zhàn)型。什么叫幺零九戰(zhàn)型？一個后衛(wèi)，沒有中場，九個前鋒。最早的足球比賽全都這樣，早期的足球比賽，你會覺得特別好看在哪兒呢？

一群人圍著一個球往前跑，沒有傳球。因為那個時候沒有人發(fā)明傳球，就是沒有傳球這個動作。所有人踢球都是一個人帶球往前跑，他的隊友圍著他一塊跑，不傳球。直到對方的九個人過來把他的球搶了，搶了以后對方進攻，然后他們這邊搶。搶下來又換一個人接著往前帶，這個叫作瘋狂盤帶法。

瘋狂盤帶戰(zhàn)略持續(xù)了好長時間，一直到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的時候有一個蘇格蘭的球隊突然發(fā)明了傳球這件事。就這人帶著帶著突然傳給另一個人，這好玩。這個傳球的出現(xiàn)導致整個球場上的站位不再是一團亂，而是分開，可以散在球場的各個部位。你看，今天甚至有那種世界波，從這頭一腳傳到對方的禁區(qū)里邊，多好玩，那個叫傳球視野開闊。

早年間根本沒有，早年間就是一團人圍著一個球往前跑。跟集市上踢球的，那個中世紀足球是非常相近。所以你看到所有的戰(zhàn)略演進，幺零九、二零八、三零七，它的過程就是后衛(wèi)不斷增加的過程，一直到現(xiàn)在5個后衛(wèi)。那未來可能會像瑞典，瑞士這樣的球隊都踢進四強的話，那將來可能就會有6個后衛(wèi)，足球里邊沒有這樣的規(guī)定。

作者就說，有朝一日人們發(fā)明說，十個球員全都站在這個球門跟前，你也沒辦法。就是你怎么踢都在我身上，我就銅墻鐵壁擋在這怎么著，也說不定。甚至說他不明白，為什么從來沒有人發(fā)明過這樣一個戰(zhàn)略。就是10個人圍成一個圈，把這個球放在中間，一路往對方的禁區(qū)走。其他的那10個球員擠不進來，就只要我們10個手拉手圍成一圈，過去就行，多好玩。

我覺得如果我們踢球，我們試一下這招，就是圍過去，搞不好就進球了。所以這個戰(zhàn)略特別多，到目前為止比較優(yōu)秀的戰(zhàn)略是荷蘭人發(fā)明的叫全攻全守的方式。過去人們都是要么攻，攻過去，然后這邊守。有一半的人在守，一半人在攻。荷蘭人說全攻全守，全攻全守就是不要管你的位置是哪，有機會你都進攻，然后不要管你的位置是哪，有需要防守的時候都防守。

這個東西對于所有人的體力是一個極大的要求，對于技術也是一個極大的要求，但是對于老百姓來講，好看。球場上就是因為沒有那么多的規(guī)定，所以才好玩。你知道我們原來看世界杯的時候，有一次是哪個隊的球員我忘了，他突然夾著那個球蹦了一下。就是對方過來鏟他的球，他兩個腳夾著那個球從對方身上蹦過去。事后發(fā)現(xiàn)好多次有效，就他每次只要蹦，他都能從對方身上蹦過去，這就是自己的發(fā)明。

英國還有一個球員特別有意思，他特別調皮，人家讓他發(fā)任意球，他就開始在地上扒那個土。把很多土扒在一塊，扒成一個堆，扒成一個小尖堆，把那個球放在上面。那裁判過來說你破壞草皮，他說不，我要做一個高爾夫球的發(fā)球柱，這樣能夠把那個球踢得更狠。然后裁判說你這樣犯規(guī)。他說我犯哪條規(guī)？沒犯規(guī)。后來裁判去問了很多第四官員，問了半天說，人家確實沒犯規(guī)。就特別有意思，所以我們特別期待那種十個人圍成一個環(huán)的比賽什么時候正式來一次。所以部落戰(zhàn)略很多種，很有意思。

還有部落的聚會，每次的球賽就是一個巨大的部落聚會。你沒發(fā)現(xiàn)萬人空巷的那種感覺，特別開心嗎。我有一次在安聯(lián)體育館，就是德國的那個體育館，看到那些球迷們過去，還沒進場，我覺得都已經(jīng)喝得差不多了，然后就往球場里邊走，真的是趕集一樣的感覺。這里邊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文化現(xiàn)象。

有一次俄羅斯的一個俱樂部去跟切爾西還是跟誰踢球，特別好玩。雙方球員都站好了，站好了以后，裁判宣布比賽準備開始了，俄羅斯的球員突然跑了，全都跑回更衣室。過了一會，一人拿了一束花出來，然后挨個送給切爾西的球員。每人送了一大把花，然后他們就準備去踢球了。

切爾西的球員傻掉了，然后一人抱著一束花不知道該怎么辦，說這怎么回事，怎么還有人送花？他們的助理教練上來把所有的花全部收走，那全場的球迷笑翻了。只有那個助理教練抱了那么多的花，完全掩沒在花叢當中走掉。

后來大家就問說俄羅斯人干嘛，為什么這樣？俄羅斯人說，那不都應該這樣嗎？因為俄羅斯所有的比賽之前都應該互相獻花，你看俄羅斯多講究。但是國際上沒有這個規(guī)定，甚至有很多球賽被賦予了很多政治的含義，前面有很多官員的講話等等一大堆。這都是有可能的部落聚會，很有意思。中心儀式就是比賽，比賽當中最重要的高潮就是進球。

各位你們知道全世界進球數(shù)最多的球員是誰嗎？這個人的名字是埃德森·阿蘭特斯·多納西門托，是一個巴西前鋒，他比較熟知的名字叫球王貝利。這個人一輩子打進過1284粒進球，舉幾個例子。有一次貝利跑去參加一個比賽，在球場上跟裁判發(fā)生了沖突。然后裁判很生氣說，你是貝利，你也不能欺負我，紅牌罰下。貝利被紅牌罰下以后，全場的球迷開始鬧事，沖到球場上打裁判，然后裁判嚇得到處跑。后來助理裁判跑過來說，怎么辦？商量，商量半天說，讓貝利重新比賽，實在沒辦法，這太嚇人了。

這是足球歷史上唯一的一次裁判罰下場的人，又給叫回來接著踢的，這種場景發(fā)生在貝利身上。這都不算最驚奇，最驚奇的是這場比賽沒有發(fā)生在巴西，這場比賽發(fā)生在哥倫比亞。也就是說貝利是在客場被罰下，結果客場的球迷說，你非得把他給我叫上來不可。這就叫地位，這叫江湖地位。

所以貝利當時受歡迎的程度到什么程度？他有一粒連過九人的進球，我小時候都看到過。就是世界杯比賽上，貝利從自己這一方拿球連過九人，極漂亮，就呯一腳打進。這個球發(fā)生了以后，貝利歷史上最偉大的一粒進球發(fā)生了以后，巴西國家電視臺連續(xù)播放這個鏡頭一年時間。每天播，每天都是這鏡頭，天天播，沒有收到一例投訴。從來沒有一個巴西人說這鏡頭看煩了，別播了，沒有，一直播。

貝利還曾經(jīng)打過他的第一千粒進球，怎么打的呢？貝利的第一千粒進球，是正式比賽。正式比賽的第一千粒進球是一個點球，到了那個點球的時候大家把球讓給貝利。貝利踢，當，就打進去，打進去以后貝利就開始狂歡。衣服脫掉，里邊寫著一千，一千個球。

連對方球員一塊跟他狂呼，就是雙方的隊員一塊抬著貝利在球場上走，這球就基本不打了，說一千個球進了，太棒了。然后貝利環(huán)繞一圈退場，換了一個替補隊員把剩下的十幾分鐘踢完，這就是貝利受歡迎的程度。而且你知道貝利這一輩子，他曾經(jīng)會晤過不少于10個國王、5個皇帝、70位總統(tǒng)、2位教皇、38位國家元首，其中有一位教皇是親自跑到貝利家去看他的。

他的名字在90多首歌中被提起，他曾經(jīng)得到的禮品中包括一個純金打造的足球，還有用黃金葉打造的王冠。這貝利的地位真的是特別高，而且最難得的是貝利還曾經(jīng)中止過一場戰(zhàn)爭。就是有一次貝利到尼日利亞踢球，然后尼日利亞當時正在內戰(zhàn)，雙方慘烈地戰(zhàn)斗。因為貝利來了，所以雙方商量說，咱能不能停戰(zhàn)？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一塊看貝利的比賽。他們?yōu)榇送?zhàn)兩天，這就是一個球員所能夠做到的。他的1284粒進球給人們帶來了無數(shù)次的這種狂歡。

所以足球每次的中心儀式的核心就是進球，在所有的比賽結束之后，你發(fā)現(xiàn)慶祝儀式也很有意思。各式各樣的慶祝，一般機動車巡游、花車巡游等等，到俱樂部里的慶祝，然后球迷徹夜地狂歡等，這都是跟宗教儀式一模一樣的部落活動。

那么接下來我們來看這個部落英雄。就包括我們所說的所有的這些球星，首先你要知道他的誕生。大量的南美球員都是在街上誕生的。貝利小時候就是拿襪子塞一點棉花，塞進去，然后當成足球踢。梅西小時候也非常窮，他13歲的時候得了一種病，就是沒人有錢給他治這個病。后來是歐洲的足球俱樂部給他提供了治療的經(jīng)費，把這個神童叫到歐洲來踢球。所有的球員在一開始誕生的時候都相當?shù)牟蝗菀住?br>

英國人是稍微好一點，他們條件會稍微好一點，經(jīng)常有祖祖輩輩幾代都是踢球的人。你發(fā)現(xiàn)德國球隊里邊永遠都有一個叫穆勒的人，因為他好幾輩都叫穆勒。然后全是他們家，踢得特別好，這就是我們說球員的誕生是有傳統(tǒng)的。

歐洲的球隊，歐洲的俱樂部盈利的方式主要是靠門票、衍生品、球員交換等等，但是你知道南美洲的球隊要掙錢唯一的一招就是賣球員。像河床隊、博卡青年隊，他們就是訓練當?shù)啬切┳钣胁湃A的年輕的小孩子，然后把他們幾千萬一個賣到歐洲的球隊上去。部落的英雄需要有個性，他既需要有競爭性又需要能夠合作。

你會發(fā)現(xiàn)所有的偉大的球員在更衣間里邊或者在俱樂部的酒吧里邊，都不會刻意地吹噓。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會拿自己自嘲、開玩笑，凡是能夠放低身段跟自己的隊友打成一片的人才能夠贏球。如果一個人發(fā)現(xiàn)他跟其他人都不怎么說話，他特立獨行，他就是唯一不一樣的那個人。這個球隊的成績就經(jīng)常會變得很糟糕。所以他需要有競爭的個性同時也要能夠合作。

那么怎么樣賦予這些球員動機讓他們能夠上場有勁踢球？教練們真是操碎了心。你知道很多教練有很多歪招。首先所有的球隊都是準軍事化的，每天早上訓練，要有紀律性。其次有很多辦法，比如說有一個教練專門雇了講笑話的人到他們的球隊里邊，尤其是遇到強隊的時候，明知道踢不過對方。

比如中國隊踢德國隊，踢不過怎么辦？找?guī)讉€講笑話，郭德綱、岳云鵬都叫到更衣室里邊開始講笑話，這幫球員就樂得要命。笑，笑得停不下來，一直走到球場上還在笑。德國隊嚇壞了，說對方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笑？用這種講笑話的方式來打擊對方的囂張氣焰

最逗的，是有一次是澳大利亞隊，澳大利亞隊參加國際比賽的時候，事先給球員們看反納粹的電影。對方并不是納粹，他給球員們看反納粹的電影，激發(fā)澳大利亞的這些球員們的恨意。說我們要像打納粹戰(zhàn)爭一樣去為我們的人民報仇，上場嘁哩咔嚓地就贏了這個比賽。后來這件事被足協(xié)知道了以后，這個教練下課了，說你不能用這樣損的招，用這種激發(fā)仇恨的方式來進行比賽，等等各式各樣的原因會形成人們比賽的動機。

最有意思一段是花招，場上的花招簡直多到數(shù)不勝數(shù)。比如說障眼法，每次在大賽之前都釋放出一大堆的迷霧，誰能上場，誰不能上場，誰有傷，誰去不了了。教練跟這個隊員鬧意見，很多是假的。其次作為東道主會有很多特別奇怪的設計。

有一次，有些球隊到奧地利去比賽，奧地利東道主特別熱情，說咱們既然到了奧地利了，到維也納音樂之都，咱們要旅游一下，參觀。說我們這參觀最好的方式是步行，因為步行能夠看到街上的場景。球員說行，步行沒問題。一氣走了10公里，球員累得實在是沒勁了。還要上山，山上有更好看的，然后帶著球員上山。后來這幫球員集體抗議才不去，就把你的體能耗光。

還有一個戰(zhàn)術叫安全第一戰(zhàn)術，比如說你到韓國去踢球，然后你想提前熟悉一下場地。韓國的警察告訴你說，這場地不能熟悉，為什么？因為要安保，安防很重要，所以你不能進去場地看，這是安全第一的理由。然后告訴你說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到韓國比賽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你如果經(jīng)歷過韓國的世界杯和奧運會的話，你就知道，那不存在公平競賽這一說。

然后在球場上會有苦肉計，會有假摔，這個我們大家都看到很多了。還有對方球員假裝好心，我們作為球迷不了解，這個球星說什么？說你看到我摔倒了以后，對方球員過來扶我，他不是扶我，他在扶我的時候還掐我的胳膊。這時候你就很生氣，你就想打他。然后所有的球迷說，這人怎么回事，人扶你，你還打他，你像話嗎？

因為從鏡頭上，遠處看，只能夠看到你脾氣火爆。但實際上他在拉你起來的時候使勁地掐你，壞人特別多。你掐胳膊這種事誰能想得到，扶你起來的時候掐你。

昨天的球賽上是誰，那個球員躺在地上，然后對方的球員想讓他起來。我看他很友好，過去把他扶起來，扶到一半手一松，摔在地上，然后這個人起來就跟他打架。我沒看過這本書的時候，我不能理解。我現(xiàn)在看了就知道那個扶他的是壞人，這是各種各樣的這種壞事。

還包括在球場上舉手，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球出界了，雙方球員都舉手，假裝無辜的樣子。還包括拖延，拖延的辦法特別多。你看前兩天比賽的時候是哪個隊？到最后他們隊領先，還剩幾分鐘，然后教練要換人。他知道教練要換他之前怎么辦？他跑得老遠，他跑到球門那去。這樣的話，這邊說換人了，他可以從球門那慢慢走到邊線，這樣能節(jié)省一分鐘的時間。如果他就在邊線，一換人不就出來了嗎？就為了拖延時間，這都是各種球場上的花招。

那么接下來我們講講迷信，每個球隊都有自己的迷信，比如說發(fā)型、胡子。梅西這次沒踢好，我覺得就是胡子留得不好。梅西的大胡子留了以后，你發(fā)現(xiàn)這個球踢得不怎么樣了。還有人會帶東西，每次上場之前身上一定要帶一個什么東西，這是迷信。

貝利有一次特別有意思，他打完了一場比賽以后特別興奮，就把球衣脫下來送給了一個不認識的觀眾。結果送完了以后就開始輸球，連著輸了好多場。貝利沒辦法，貝利就找他的朋友說能不能懸賞把我那個球衣給我要回來？那個球衣帶走了我所有的好運。

然后大家就發(fā)動，到處懸賞，懸賞了半天，后來有個朋友給他拿回來那球衣。貝利把那球衣一穿上就開始贏球，贏了好多球，特別有意思。過了很多年以后，那個朋友說那個球衣是我從別的地找來的，因為壓根沒找著那球迷。

所以就安慰他一下，就算這么安慰他一下，他的狀態(tài)都回升了。所以球場上，既然是一個宗教部落的這種運動，就一定會伴隨著大量的迷信在里邊。我相信很多看球的球迷也有這樣的東西。

那么球星當中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要素就是他的勇敢。這個我們是能夠看得到的，籃球比賽之所以沒有足球比賽這么令人熱血沸騰，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籃球比賽很少受傷，受的都是輕傷。足球比賽是會死人的。

最早的足球比賽死人就是撞在刀上，那時候都帶著刀踢球，那很容易死很多人。后來有人撞在肘上，撞在腿上。最可惜的就是我們當年特別喜歡的荷蘭三劍客之一，叫范巴斯滕。范巴斯滕的球技真的是無可挑剔，但是他就是被犯規(guī)太多了，整天受傷。球員犯規(guī)最容易受傷的地方是膝蓋，膝關節(jié)有時候會扭轉過來。有的球員踢到那個腿翻過來的那種狀態(tài)都會有。所以你會看到所有的球員只要發(fā)現(xiàn)針對膝蓋的犯規(guī)，他的隊友就會特別憤怒，因為這是會斷送這個球員生涯的舉措。

但是球員們依然會這樣認真地踢，曾經(jīng)歷史上發(fā)生過的。有的球員場上兩個手都斷掉了，骨折了，接著踢球。這次你們有沒有看到克羅地亞那個守門員在打完了點球大戰(zhàn)獲勝以后，他把衣服脫下來。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衣服脫下來以后，衣服里邊有件T恤，那個T恤上印著一個球員踢球的樣子。

那個球員是他在上一個俱樂部的同伴，他的好朋友。然后因為跟別人爭搶投球的時候，撞在了一根水泥柱上，當場死亡。所以他就把他的衣服穿在自己的T恤里邊說，我要跟你一起打世界杯，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完成這么一個承諾。所以最后脫掉衣服把他的朋友展示了出來。

所以球場上的危險是非常多的，骨折、皮膚劃傷、腦震蕩都是非常常見的。但是你知道，最勇敢的一次球賽發(fā)生在什么時候？這件事，是足球史上的一個特別奇特的狀況。最英勇的一次足球比賽也是最不尋常的死亡事件發(fā)生在1916年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當中，當時的英國東薩里步兵團攻打德國陣地的時候，你猜怎么著？

東薩里步兵團的一個上尉要求他的士兵們運著足球過去，那是一個無人區(qū)，就是對方的火力完全封鎖的一個戰(zhàn)場。然后他拿來了四個足球，他說咱們帶球沖過這個陣地，不知道為什么。然后這群英國士兵就開始盤帶，盤帶著足球在這個場上跑，怎么可能，對方的機關槍掃過來。然后嘩，成片的人倒地。

但是他們最后真的穿越了這片無人區(qū)，而且拿下了這個陣地。之后人們找到了這四個足球當中的兩個，把它們珍藏了起來，這是特別難以置信的一件事。人們會在戰(zhàn)場上踢足球，盤帶，我覺得這個如果拍成電影的話都是匪夷所思的，就沒有編劇會這樣編劇。但是事實狀況永遠勝過編劇的想象力，所以這些球員的勇敢是我們能夠喜歡他們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每次比賽之后，獲勝的炫耀會成為一個文化的標志，你們見過這個動作嗎？有人打贏了比賽會這樣，兩手搖擺出搖搖籃的動作，這個我是親眼見證過的，這是巴西的球員貝貝托。當時他剛剛生了孩子，所以他在進了球以后就去做了這樣的動作，后來變成了很多球員都模仿的一個動作。

還有大量的炫耀動作，比如說一定會跳起來，一定會在空中揮拳，一定會俯沖到這個草地上，一群人壓在一塊，這都很常見。總之都是把內心的那個狂野飆出來就好了。但你們有沒有見過比較奇特的？尼日利亞隊有一次比賽贏了以后干嘛？那個球員跑道邊線的那個角球那，旗桿那，趴下來翹起一條腿，做小狗撒尿的樣子。這個動作后來被禁掉了，說這個實在是太不文明了。他的意思可能是說這是我的地盤，所以就做這個小狗撒尿的樣子。你可以慶祝，但是你不能做得太過分。所以在慶祝的時候會有很多奇怪的動作。

還有失敗，每一次球員一失敗以后的整體形象，這個不用多講了，都能夠看得到。真的會有球迷自殺的狀況，前兩天就有一個印度球迷看到阿根廷球隊被淘汰，自殺了。每年都有，每年都有這樣的狀況。

最后我們談談整個足球比賽當中的其他的元素，比如說裝備。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球衣一定要醒目，你沒有見過哪個人穿迷彩的球衣，球衣不能夠穿迷彩的，為什么？穿了迷彩的你的球員都找不著你，球場上突然消失了。然后球衣不能夠穿灰色的，不能夠穿棕色的，比較難以識別。

球衣的顏色，首先要能夠跟對方區(qū)別開來，同時也要能夠跟周圍的環(huán)境區(qū)別開來，還要跟你同城市里邊的其他的球隊區(qū)別開來。所以像那種德比特別多的城市，但北京就一個國安，這沒什么好選的。但是有的歐洲的城市里邊，有好多很著名的球隊，顏色就不夠用，所以要選到一個醒目的衣服是很重要的。

在球隊衣服上會有各種標志和吉祥物，像最有名的就是三貓軍團。我們說英格蘭，英格蘭實際上三獅，是三頭獅子。后來因為英格蘭長期不進球，人們給它叫三貓軍團，三只貓。其他人包括什么？我們說部落的長老，著重要說一下法官，法官就是裁判。

裁判真的是特別有意思的一個事，裁判很危險，大量的裁判是有生命危險的。尤其是南美洲，南美洲比賽的時候，很多裁判身上會帶著刀，因為可能會遇到圍毆。在這些不安全的地方做裁判是非常不安全的一件事。

作為一個裁判，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因為在球場上，一旦裁判跟球員打起來，你的權威性立刻就沒有了。所以所有的裁判最好的處理方式是你推我，你打我，我看你，我用眼神殺死你，然后我舉牌。但是有時候你遇到不講理的球員是很危險，還有包括不講理的俱樂部主席。

球迷們把裁判分了這么幾類，他們說裁判一共有七類，哪七類？第一類叫盲眼裁判，啥叫盲眼？裁判一整場跑下來哨子都沒有響過，因為啥也沒看見，發(fā)生什么事都假裝看不見，這是第一類。第二類叫作哨不離口裁判，遇到任何事都吹哨，動不動就吹哨，特別有存在感。這樣的裁判弄得球賽沒法看，動不動就停，各種各樣的事他都會吹響。

第三種叫主隊裁判，啥叫主隊裁判？就這個裁判唯一的缺點是太希望得到主場觀眾的認可，所以他所有的判罰都是偏向于主隊，這是第三類。第四類叫作校長裁判，特別喜歡教訓人。動不動你過來，過來，過來，過來，到你跟前來，啪，亮牌。所有的亮牌都得把對方叫到跟前，老實點看著我，再亮。喜歡教訓人，喜歡批評人叫校長裁判。第五類叫華麗裁判，華麗裁判什么意思？他永遠都知道鏡頭在哪，他所有的跑位都是動作優(yōu)美的，他永遠都在展示自己的身姿還有笑容。大家記得原來有個光頭裁判，他在球場上比所有的明星都閃耀，因為鏡頭老給他，特別有戲劇化的狀態(tài)。

第六種叫作微笑裁判，微笑裁判是球員的最愛。他在場上永遠保持著微笑，他判罰你的時候，他的情緒也是穩(wěn)定的。最后一類叫作完美裁判，就是堅定而公平，低調而果斷，這種人雖然罕見但是尚未滅絕。這是對于裁判的一些分類。

還有追隨者，你知道追隨者，那種死忠粉能夠到什么程度？死忠粉的常見的話是這樣說的，他說我們的球隊從來沒有輸過球。真的嗎？有球隊從來沒有輸過球嗎？他說是，我們那球隊從來都沒有輸過球，有時候只是時間不夠了。有的時候只是時間不夠用，要夠用我們肯定贏球，這種叫死忠粉。

死忠粉能夠忠到什么程度？他們會在俱樂部里邊買一個位子，位子買下來以后祖祖輩輩傳下去。爺爺坐完了傳給爸爸，爸爸坐完了傳給兒子，兒子坐完了傳給孫子，孫子坐在那個椅子上的時候，椅子下邊埋著爺爺?shù)墓腔摇Ｒ惠呉惠叢浑x開那個椅子，就是一定要在那死坐下去，這種叫作死忠粉。

所有的這些追隨者里邊，有他們的加油方式，有他們的暴力行為，有他們的裝飾等等。球場上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悲劇，足球比賽出現(xiàn)悲劇通常是兩種狀況，最大的悲劇是擁擠。還有一次比賽的時候是看臺突然塌掉了，塌掉了以后，里邊死了好多人。

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比賽還在繼續(xù)，球迷的吶喊聲已經(jīng)超過了那邊的求救聲。那些人在苦苦掙扎，場上的比賽在繼續(xù)。那些球員踢完了球以后非常內疚，球員說不知道，說我們真的不知道那邊死了人。事后證明那個看臺底下死了6個人，所以球迷的騷亂會造成大量的死亡事件。

還有一個悲劇就是空難。我們知道的，包括有巴西的聯(lián)賽隊伍，有贊比亞隊，都是在空難當中逝世。還有曼聯(lián)隊早年間曾經(jīng)有一半的隊員，八個球員在空難當中逝世，這都是悲劇。

最后我講講對于中國足球的一些看法。我們大家都不明白，說冰島，冰島那樣的地方一共才那么點人，相當于北京的回龍觀，竟然都能夠搞一個球隊，還踢得那么好。我們中國泱泱大國，十幾億人搞不出足球隊來。后來我研究這件事，我就發(fā)現(xiàn)這個跟我們要講的復雜理論是有關系的。踢足球之所以跟乒乓球不一樣，就在于足球比乒乓球復雜得多。

乒乓球當中，只要你這一個人的確定性足夠高，練到像劉國梁那樣，你就能夠得冠軍。但是足球有這么多人的配合，場上的變化極大的情況之下，你會發(fā)現(xiàn)它不是靠機械論和還原論就能夠解決的。也就是說我把你的身體素質調到這兒，把技術調到這兒，把十幾個人的平均技術調到這兒，我們就能贏嗎？不一定。所以他需要長出來，這種復雜系統(tǒng)都需要長出來，所以那個足球的氛圍是特別重要的。

我們今天的足球，就是因為過早地就變成了專業(yè)訓練，而不是讓大量的普通的孩子都能夠像貝利一樣在大街上玩起來。足球的底層生態(tài)沒有建成，所以就沒有出現(xiàn)那么多以足球為樂的人。當你能夠真的做到足球是你的生命，以足球為樂，這時候才能夠出現(xiàn)很多天才的球員。而我們的選拔方式是把他們過早地變成了機械化的培養(yǎng)，讓他們成為一個個足球的匠人。因此你會發(fā)現(xiàn)，很難出現(xiàn)偉大的球星。當然我又不是專業(yè)的，這只是我個人的一些看法而已。

最后，我前兩天剛好看了一個紀錄片，可以作為這次講書的結尾，這個紀錄片叫作《流浪漢世界杯》。就是有一個慈善組織把全世界各個國家的流浪漢組織起來，代表他們的國家，來進行一場世界杯的比賽。而且是真的把這些流浪漢都邀請到南非，在南非的首都進行了一場足球賽。這個紀錄片整個就是講了這個足球賽對這些流浪漢的影響。

各位知道全世界的homeless，也就是說無家可歸者有多少人嗎？第一個數(shù)據(jù)就告訴我們10億人。全世界有10億人無家可歸，他們流落街頭，大量的人還有過犯罪和吸毒的經(jīng)歷，所以都很頹廢。這時候這些公益組織的人就邀請他們說，想不想來試一下，你如果踢足球的話，可以帶你到南非去。這些人一輩子都沒有出過國，說很有意思，好多人就去報名參加，開始參加足球訓練。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有一個美國的小孩，一直在街頭流浪，他根本不會遵守規(guī)矩。他在球場上踢球的時候，裁判給他掏出了藍牌。你知道那種小型足球比賽是先掏藍牌再掏紅牌的，相當于咱們的黃牌。他把藍牌掏出來說，那個黑人小子過去一把把那個藍牌拿起來，砸在裁判的臉上。他說我干嘛聽你的，你算老幾。后來他在接受采訪的時候他就說，我在街上生活，我永遠都要學會保護自己，所以我從來沒有學過跟別人合作。然后直到在那場球賽當中踢到最后，好多輪以后，他開始學會去扶起對方的球員，他開始學會去給自己的隊友加油。然后教練批評他的時候，他開始不再反駁，不再甩手轉身離開，這個孩子發(fā)生了轉變。

還有阿富汗的流浪漢，西班牙的流浪漢，所有的人通過這樣的比賽慢慢地開始感受到自己的價值感，開始回歸家庭。因為他們說，我能夠代表我的國家來比賽，他的榮譽感開始提升。所以當他的自尊水平開始回歸以后，他們都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和價值，然后慢慢地回歸到家庭當中，回歸到社群當中。有的人甚至去幫助別的流浪漢學習踢足球這樣的技術，成為了一個新的工作。

從這個紀錄片當中我們能看到，雖然它是一個完全另類的世界杯，但我們能夠看到足球對于人的改變。所以如果我們能夠利用好足球這么一項偉大的發(fā)明，給我們的社群，給我們的教育創(chuàng)造更多的能夠帶來正向的改變，足球運動就會更加地發(fā)揚光大。

我希望大家聽完這本書之后，能夠在看球賽的時候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就是知識帶來的美好感受。我們從社會學和人類學的角度來理解，為什么是足球成為了人類的第一大運動。謝謝大家，我們下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