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雖然威嚴，但是對于爺爺奶奶的話卻是俯首帖耳地聽從。記得小時候，爸爸總是會拉上我去叔叔家看望奶奶，雖然我心里極不情愿，因為和奶奶不親近，或者說她不太親近小孩。爸爸一進門都會直奔奶奶的屋，噓寒問暖。而我要做的就是喊聲奶奶，然后便乖乖地百無聊賴地坐在那里發(fā)呆。
父親的宗族觀念很強，對先逝祖先敬畏且虔誠。每逢清明必去掃爺爺奶奶的墓，農(nóng)歷七月的中元節(jié)（又稱鬼節(jié)），十月初一，還有過年前夕。一年四次的掃墓清理，和先者說說話，能讓他感到踏實和隔空的連接感。去年清明回家掃墓，第一次去爺爺奶奶的墓前，當時父親正對這一壇墓進行修繕，攪水泥，篩沙子，砍雜草父親都要自己親歷親為，雖說也請人幫忙打理，但總是放心不下。在墓前，父親還精心挑了兩株山茶花栽下。也已有半人高了。
看著父親奔忙的背影和略顯緩慢卻依舊要強的動作，我在心里想，傳統(tǒng)其實是一件好事——讓人有一種精神上的倚靠和歸屬。知道自己哪里來，也明白會到哪里去。祖先，祭祀，初一十五的點燈燒香，都提醒著我們自己不是孤立無靠的。小時候我一直認為這是迷信，而人只有長到一定的年紀，才明白兩千年前儒家思想里對祖先的敬畏尊重是必要而必須的。那次在青山竹林里和父親的關于祖先話題的一番交流，也讓我更加了解了他的內(nèi)心——強烈地宗族觀念，虔誠而質(zhì)樸的祖先意識。
我想這樣的內(nèi)心是平靜穩(wěn)定而強大的吧，猶如一種信仰扎根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