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疊偶然間認識了清延，清延是她在認識的人里面最直白的人，最逍遙的人，她的笑話總是可以感染每一個見過沒幾次面的人，感到溫暖和自在。

4年前，在蘇州的一個地鐵站下車，因為煙癮犯了，陳疊掏出了煙，卻沒找到火機，放眼望去，在10點的夜晚，周遭還是沒什么人，這是一片偏僻的地方。她只能慢慢的往前走，希望能看見一個便利店。

在路邊的轉(zhuǎn)彎口，她看見一個倚靠在電瓶車上抽煙的人，她鼓起勇氣，走上前，

陳疊：『能借個火么，就記得帶煙了』

清延轉(zhuǎn)過身，她才在路燈下，看清了這個人，那是一頭自然卷的短發(fā)，卷的實在是太自然了，不高的個字，夸張寬松的油畫t恤，不細長的脖子上掛著一副藍色的頭戴耳機。

娃娃臉上掛著一雙黑的像狗的眼睛。讓她想起老家養(yǎng)的狗。

清延打開自己隨聲帶著的書包，翻找了一下，遞過來，那是一雙娃娃的手，細細的骨節(jié)，干干凈凈的指甲。

[這附近都沒有便利店，這個給你把，我還有很多]清延的聲音，很低沉，但是帶著一股子小孩子的語氣。不容置疑。

陳疊點起了煙，靠在樹干上，她覺得應該打開一個話題，清延也不會一時半刻的走。

煙是一場社交最強大的助攻，她們開始聊了旅行，瑣碎。清延提出多聊一會，她說這樣的經(jīng)歷很神奇。她們倆相互的笑了，陳疊發(fā)現(xiàn)清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的變成一彎月亮，然后再打開的時候，亮晶晶的，對陳疊來說這也是一場很神奇的體驗，就像是有一種磁場，冥冥中把兩個人的相遇穿在一起。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清延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她不知不覺的說了更多自己的事情。每當陳疊轉(zhuǎn)過頭，她都可以看見有一雙大大的瞳孔，就這樣專注的注視著自己，都說直視另一個人的眼睛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但是這一刻，陳疊只感覺到，誠懇和重視。

聊的再久，天也慢慢的黑下來了，該回家了。

陳疊和清延交換了微信。

就這樣清延走進了陳疊的生活，在慢慢的后來，才知道，清延已經(jīng)30歲多了，這是一個很神奇的資訊，因為陳疊看見的，明明白白是一個20歲出頭的姑娘的，一個酷酷的，看起來就很叛逆的又很懂事的小孩子，陳疊反問自己。

陳疊今年已經(jīng)快40歲了，清延的到來為她的生活帶來了很多的調(diào)劑，

清延的頭像縮小的時候看還是很恐怖的，是一張鬼臉，放大的看，是一個男孩子的臉上有龜裂的膏狀的面具物質(zhì)。那個男孩子歪著頭，用雙手捧著這張臉，似笑非笑。

陳疊親切的為清延起了一個小鬼的備注，她曾問過清延為什么要用這樣的恐怖頭像，清延會笑著和她說，她覺得這個頭像很可愛，很像她自己。一直都沒有換過。

她們會定期在微信上聊天，無論什么都可以交流，很輕松，也可以自由的炫耀自己的精致生活，和粗糙的一面，可以完全的摘除面具，真的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

他們線下的接觸也開始慢慢的開始。

這是周末的早上10點，陳疊前一天才結(jié)束高強度的工作，賴在床上。門外的門鈴聲一直響起，讓她不得不離開溫暖的被窩，當她打開門的那一瞬間。

是清延，清延背著嬰兒袋，胸前塞著的是2只黑貓，左右手都提著好多的菜，陳疊轉(zhuǎn)過身讓清延進門。清延放下菜和貓，笑嘻嘻的說

【我?guī)胰襾砟慵页燥埩恕?，陳疊笑了，{你買菜了，就你做飯把。}

陳疊還沒緩過神，她被剛才打開門看見的畫面逗笑了自己。

真的是一個神奇的人，實在無法想象這樣的造型出門，回頭率會有多高。

清延委托陳疊照顧自己的女兒=兩只貓，很鄭重的拜托，仿佛這是一個很神圣的事情。然后就在廚房忙活開來了，非常的游刃有余。

她為陳疊煮好了黑咖啡，和水果，就開始了早午餐的準備。

陳疊洗漱好自己，陪著躺在自家沙發(fā)上的兩只訪客，像是自己才是這個屋子的客人，她看著清延在忙碌，陽光撒在清延的臉上，她第一次靜下來安安靜靜的觀察這個偶然間認識的人。在切菜的時候，清延的臉上很嚴肅，像是在做高考題，會不自覺的抿嘴，皺眉頭。

走了一會神，才開始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在這2只黑貓上，

這兩只黑貓一點都不怕生，就大大咧咧的敞著肚皮躺在一起，從肉墊到全神都是黑色的，只有兩只眼睛是黃色的。他們的名字叫，契契，約約。很奇怪的名字，叫契約。

陳疊根本就分不清2只貓，顏色，毛發(fā)，都一樣。

那嚴肅的臉上，突然覺得很像是清延的樣子。會把頭一直蹭著陳疊的手撒嬌，可愛的樣子也像是清延。

在發(fā)呆的這一會，清延已經(jīng)做好了飯，她解下下圍裙，走過來，朝著陳疊伸出雙手。

然后慢慢的彎下身，陳疊這一刻萌生了一種念頭，這就是煙火氣么？

感覺有什么東西把自己的屋子填滿了。

當清延把陳疊懷里的貓抱起來，陳疊緩緩的臉紅起來。有一種自作多情的害羞，還有一種矯情的生氣在里面。

清延溫柔的拿出2個孩子的圍兜，慢慢的給兩只貓戴上，然后拿著自己的臉蹭著貓的下巴，看著他們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然后把她們放在餐桌上。

[愣著干嘛，快來吃飯啦，都準備好了。]在陳疊還沉淀在發(fā)呆的時候，清延打斷了她的空白，走過來牽著她走到飯桌前，挪好菜的位置和碗筷，陳疊覺得自己像是她圈養(yǎng)的第三者貓。

她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餐桌上精致的菜，還有貓貓專門的碗上貓精致的不一樣的食物。

陳疊在這一刻深深的感受到了清延的溫柔。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清延有很多的思想和言論都是離經(jīng)叛道的，這些都是對陳疊來說第一次聽見的。

清延是一個很愛動物的人，記得有人為什么貓會和人在一張桌子吃飯。

清延很正式，嚴肅的說，我們都是動物，我們也需要尊重他們，權(quán)利是平等的。她會把貓裝在嬰兒床出去遛彎，會在惹貓不開心的時候，很誠懇的給倆只貓道歉，給貓一切人的權(quán)利，會在人前驕傲的說自己有2個女兒。

會在公司要求，家庭團建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兩只黑貓赴宴。除非公司允許職員不參加。

不允許朋友，和任何人用訓練這些不平等的詞語去加在自己家貓的身上。

陳疊和清延的朋友認識的不多，記得有一次，有個同事嘲笑清延，說起清延會為了教會貓貓吃飯喝水，自己在器材上動作指導給貓貓看。陳疊清楚的聽得出那些人談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帶著怎么樣的輕蔑的，嘲笑的語氣。那一次清延站起身，走到那些人面前，用不高的個字，說：我不喜歡你這樣的映射，你覺得我白癡，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可以接受，至少我愿意承認你不是個虛偽的人，另外我不覺得我為我孩子做這些事情很可恥，如果你覺得為你的孩子做了一樣的事情是可恥的，那是因為你人性的缺失。

陳疊跟著低落的清延，走到金雞湖邊，陪著清延坐下，看著清延點起煙，那是陳疊第一次看見清延失落的一面。

那嘴角向上揚，佝僂著身體，就這樣無言的看著湖面。之前黑夜中亮光的瞳孔，只剩下一片漆黑。

陳疊體驗的到清延的難過，她很想走過去安慰眼前的這個孩子，

但是她放棄了，因為她之前從來不覺得和那樣的人相處會出現(xiàn)問題，這個社會都是帶著面具的，她想她理解了那個清延對于頭像的解釋。

她能做的，只是陪著她，然后希望她開心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月陳疊因為工作的關系，要出差去北京呆上一段日子。

微信還是聯(lián)系這，清延也像是開心起來了，她會繼續(xù)說著貓的趣味，今天做了精致的菜系，偶爾的去打壁球，出去酒吧喝一杯。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的過著。

等回到蘇州的時候，陳疊去了清延的家，再見到這個想要見到的姑娘，

已經(jīng)是1年半以后了，這是陳疊第一次來到清延的家。她沒想到門后面的那個清延，會變化那么的大。她那爽朗的笑容不見了，有的是渙散的瞳孔，那一雙靈氣的眼睛，和才燒開放涼的水壺一樣，那一絲絲一縷縷的說不清的物質(zhì)就這樣飄走了，再也沒有騰起過。

清延依舊為陳疊的到來感到很感動，殷勤的為她準備各樣的吃食，準備好了熱咖啡。2只黑貓圍著清延，寸步不離 ，清延在準備水果，貓就跳上水槽，監(jiān)督著她。清延在陳疊一起坐在沙發(fā)上，貓就挨著她的膝蓋躺著。這和之前自顧玩耍的契約 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清延為自己準備了一杯雞尾酒，笑著面對陳疊，但是那個笑容很勉強，像是一塊被強行擠壓的奶昔，很不是滋味。

在酒過三杯之后，終于清延開始醉了，在某一個陳疊轉(zhuǎn)過頭的瞬間，她清楚的看見清延的眼淚在眼眶里面已經(jīng)盈滿，然后瞬間的直線的沖下來，像是閃電俠里超能力的瞬間沖刺。正常人哭泣的時候會眉宇間變化的，會波浪形的折疊在一起，嘴會像拉面一樣拉長，或者像鸚鵡一樣的豎起來。但是沒有，如果沒有那些眼淚，你會看見的是一個禮貌微笑的表情。清延仿佛就感知不到那些眼淚的滾燙，依舊在訴說生活中一些趣味的事情，努力的逗樂陳疊。

那眼淚就這樣的滾燙，將陳疊的心里燙下了好大的柔軟。她不經(jīng)用手指抹去那些眼淚，她忍不住的抱住了眼前這個善良，隱忍的姑娘。

她用手撫摸著，那一頭的柔軟的頭發(fā)。將臉靠在那不強壯的肩膀上。

清延先是一愣，然后強硬的身體才開始放松，她加強了那個擁抱，仿佛用了她自己全部的力量。

兩人在無聲的氛圍里，沉浸了好一會，然后清延帶著陳疊參觀了她的屋子。

清延的屋子色彩特別的鮮艷，黃色的床上四件套上還有可愛的云朵，有粉色的蚊帳，印象中那些白灰黑充斥的并么有出現(xiàn)，清延解釋說，世界上最黑的我已經(jīng)有了，都說黑貓是地獄的使者，會看見一切不幸，邪惡的到來，契約守護著那些物質(zhì)，我選擇被契約保護就夠了。

清延不愿意向陳疊展露自己脆弱的全部世界，這一次陳疊的到來給了她太大的驚喜。她默默的在心里想，這樣也許就已經(jīng)夠了。

這是清延第一次在別的人面前崩潰。是的她已經(jīng)崩潰了。

這次的會面相處的很愉快。陳疊心里想著。

再后來在蘇州的一個月，他們恢復了從前，陳疊總是希望清延放下心中的結(jié)締，像她傾訴，她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渴望了解這個特殊的姑娘。

直到，警察局打來電話。

清延死了，自殺在家里。她顫顫巍巍的勉強站立住，電話那頭的警察陳明用陌生對付罪犯的聲音，告訴她趕緊的來警局協(xié)助。

陳疊在第一時間趕到了警察局，陳明打開了一段手機錄制的視頻。是一段遺言。

視頻里的清延一點都不像是要自殺的樣子，她先是玩了一會貓，然后開口叫了自己的名字，陳疊，認識你，真好。這讓我感受到溫暖，我太久太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暖了，我已經(jīng)知足。你能滿足我一個愿望么？請收養(yǎng)我的貓，替我好好的照顧她們，別讓任何人傷害她們。我希望你不要于我的家人見面，我的所有的財產(chǎn)只有一些書，屋子里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把他們都送給你。

視頻到這里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但是陳明的詢問才剛剛開始，那個黑黑瘦瘦長著一張讓陳疊厭惡的臉，在和他交談的過程中，他無數(shù)次的提到那個小姑娘，陳明詢問了有沒有什么輕生的事情，有沒有什么不良的愛好，為什么緊急聯(lián)系人是你，天吶，那不是一個罪犯，陳明的問詢和語氣，讓陳疊深深的接收到一種訊息，只有她愿意承認清延是一個精神存在疾病的人，才可以逃脫這一場折磨。

陳疊突然想起清延在生前無意中說的一句話，她的偶像是加繆，她無意間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什么』陳明加大聲音，本來陳明的聲音就很大，這讓陳疊很氣憤

【加繆，你都不讀書的么，說了你會懂么？】陳疊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吶喊起來，她還有好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她不想在這里接受貌似謀殺的拷問了。

陳明突然的一下子拍起桌子，站立起來喊道：老實點，我是警察，我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案件下來了，好好的人去死，我們不得問清楚了給上面一個交代么。

對，給上面的人一個交代，清延的一輩子，可能只是案件里的一段交代。陳疊突然冷的可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告訴陳明，我要找律師來，不然我不想說任何的話了。陳明皺褶額頭，然后無可奈何的讓陳疊打了電話。陳疊的律師何生，很快的就來到了警察局，速度變得特別的快，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以后，陳疊在短短的不到半小時就離開了警察局。

陳疊的心情很沉重，她來到了清延的家，清延留下了遺囑，把屋子里所有的私人物品都留給了自己。

她先是給貓加了食物和水。但是契約兩只都沒有來，他們一只趴在玄關的上，一只就躺在門口的通道上。陳疊心想，她們應該不知道清延已經(jīng)消失了。不然開門看見她們倆得有多開心啊。

她收拾完屋子，想帶走契約，但是它們倆個小伙伴只要是一離開們就撕心裂肺的吼叫，還撓破了網(wǎng)，弄傷了指甲。在幾次嘗試以后，陳疊身心俱疲，正好房子快到期了，陳疊索性就搬到了這里。住進了清延的屋子。

房東很喜歡這個決定，屋子死了人，房東李女士顯的很憤怒，

：「你和那個小姑娘是朋友？那個小姑娘很有禮貌的，每一季都早早的就把租金交了，就是養(yǎng)個黑貓，臟兮兮的不知道有沒有把我的房子弄得亂七八糟的，破損的我都找不到人賠錢給我了。你要住，就把那個貓隨便丟掉好了?！古R走前，房東還拿走了電飯煲和烤箱這些電器，陳疊知道，但是微笑著選擇視而不見了。

陳疊在這件屋子里，仿佛可以看見清延就在眼前，清延有好多好多的書，大部分都是加繆的，有魯迅的，有顧城的。也有好多好多的筆記。陳疊這時候才覺得，她一點都不了解這個看起來開朗的姑娘。

直到有一個人來拜訪

這個人就是周涵，周涵是一個標準的南方姑娘，一頭披肩的長發(fā)，牛奶一般潔白的臉，一雙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高挑的個子。但是脫穎而出的是她的氣質(zhì)，一種蓮花一般的氣質(zhì)，高貴，高傲。

周涵聽聞了清延走了，她多方打聽才找到了這里，周涵是清延的曾經(jīng)的愛人。是的，同性戀。在陳疊客套過后，就表明了身份。

周涵問起了很多清延的近況和信息，她問的時候很倘然，并沒有對清延的死表示任何的惋惜和疑問。這讓陳疊非常的不理解。

兩個陌生人就這樣因為一個共同的人，變成了有共同的話題。

周涵也回憶起，她和清延曾經(jīng)的青春的歲月。

16歲的花樣的年華，周涵在校園里遇見一個帶耳機蹦蹦跳跳，在走廊里唱歌跳舞的人，那就是清延，一個假小子。

他們就這樣相遇了，這是一個奇怪的人。

好奇讓清延走進了周涵的視線。一個人怎么可以這樣的不同，這讓周涵的視線始終的追逐著這個假小子。

一天半晚，周涵因為忘記帶上下周周考要用的復習資料，回到了教師，教室的燈亮著。一個人趴睡在桌子上。那就是清延，清延的父母離異了，父親常年的出差，她又粗心的丟掉了家里的鑰匙，聯(lián)系不上父親，最近一直都睡在網(wǎng)吧里，直到?jīng)]錢了。只能在教室里睡覺，想著補眠，然后找個地方窩到白天。

周涵被那個睡眼朦朧的家伙給逗笑了，就帶她住進了自己父母給自己租在學校附近的屋子里。

清延很感激，她會為了周涵處理一切的家務活，包括學會買菜做飯，烤蛋糕，做甜品。

在清延父親公辦回來已經(jīng)是將近3個月以后的事情了，2個女孩子的心越靠越近。

因為父親的長期出差，清延就這樣長期的住了下來，周涵漸漸的愛上了這個奇怪的人，這是一種神奇的安全感，想到清延可能會為其他人做一樣的事情。她的心就像針扎一樣的無法忍受，她甚至忍受不了，清延對著別人微笑，無論是男女。

周涵霸道的擁有了清延，她們在一起了。

兩個女孩子的愛情，在一個小鎮(zhèn)子，會引起多大的漩渦，她們知道，甚至清楚自己的無力反抗，她們約定在外總是要注意一些。

但是再注意也總是有情不自禁的時候，她們在夜晚的操場上擁吻了。被住校的女生看見了。當然也就匯報到了老師的耳朵里，周涵被班主任約談了，內(nèi)容也無非是，離開清延，清延是一個壞孩子。會影響自己的前途。在懇求下這件事并沒有告訴家長，但是班主任會監(jiān)督他們。他們再不能在一起了。

清延也被約談了，還告訴了家長。但是清延的父親因為出差，并不關心這件事，沒有問詢，也沒有苛責。無非就是清延住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清延告訴周涵，我們等強大一些，就可以站在陽光里了。

周涵才發(fā)現(xiàn)周圍異樣的眼光，男同學的調(diào)笑，老師的監(jiān)視。她的內(nèi)心感受到的不是愛的堅持，而是羞恥。她躲避開了，她清楚的看見清延受到的傷害，清延告訴老師，自己是一個單戀者，周涵并不清楚。

這減少了自己多大的罪孽，增加了多少的愧疚。

她們只能是遠遠的看著對方，周涵就需要冷漠的走過了。

畢業(yè)了，

青春期的朦朧，依舊刻骨銘心。深刻的不僅僅是愛，還有彼此的傷害。

周涵遠遠的上了北京的大學，清延去了約定的蘇州。他們離的好遠。周涵知道，清延的夢碎了，但是她懦弱了。

周涵開始了新生活，她依舊會思念清延，但是生活，總是繼續(xù)的。

漂亮的周涵，一開始就獲得了眾多男孩子的青睞，其中方眾特別像是完美的清延，高高的個子，娃娃臉上有著可愛的爽朗，那一雙眼睛和清延長的真像啊。

周涵告訴自己，這是走在陽光下的愛情么。

23歲的生日，畢業(yè)前，方眾和自己告白了。周遭滿滿是起哄的人，周涵同意了。方眾親吻了她。那是一種不一樣的吻，清延的吻總是像是一只小奶狗，帶著涼涼的和薄荷的干凈，還有讓她笑出聲的癢。

回到宿舍，室友看見她，遞給她了一份禮物。生日快樂，你有個酷酷的老同學來找過你哦，很可愛很帥氣哦

打開禮物，那是一束百合花。還有一部手機。

周涵知道，清延來過了。

她打開手機，她不能想象，剛才的場景被清延看見的情形，心里的那一根刺，這一次扎的更深了，她以為已經(jīng)拔出去的刺。

手機里有一個電話號碼，她快速的撥出去。

那一頭很快就接聽了，清延沒有說話，但是周涵知道是她，聽得見那一頭喘氣的聲音。

清延，你來了么？來陪我過我的生日么？

恩，生日快樂，涵，我在樓下。

周涵控制不住自己，飛奔下去，一個抽煙的人，站在宿舍的燈下面。3年過去了，清延瘦了好多，娃娃臉上都是棱角。方框眼鏡，顯得更加的耀眼。

相見以后，清延就帶著周涵出去吃飯，逛街，她緊緊的抓著周涵的手，一直一直都沒有放開過。

她還是那個溫柔的人啊，從躲避的眼神里，周涵知道清延看見了那一切。但是她必須微笑著，因為這一刻的幸福，清延為她堅持了4年。

在靠近宿舍關門的時間，他們要分手了。因為她做了選擇，內(nèi)心的愧疚無法讓她再堅持下去。

清延，你可以吻吻我么

清延沉默了，她抬起手撫摸著周涵的頭發(fā)，最后她們在路燈下?lián)砦橇?。周涵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回應那個吻。因為她在清延脈搏的位置看見了一個紋身，那是自己的名字，涵。她的淚水混合在那個吻里，有愧疚，有不安，有不舍。

但是，原諒她把，她是個懦弱的人。

清延徹底的屏蔽了她的消息，她只能從其他人那邊探聽，單身，養(yǎng)了兩只貓，挺瀟灑的。

陳疊沉淀自己在故事里，為了清延的愛深深的惋惜，同時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周涵擁有的那純摯的感情。

周涵走了，帶著一張清延的照片。在轉(zhuǎn)身告別的時候，陳疊看見了，周涵脈搏的位置也有一個紋身，那是一個延。

陳疊鬼使神差的打開了一本麥田者的守望，那啟頁上寫著，我是一個麥田的空望著，空望這一片麥田，無人可守，日復一日自我的契約。清延書

在后面的歲月里，陳疊看過了每一本清延的收藏，局外人，月亮和六便士，有人曾經(jīng)說過，走進一個人的藏書庫，就等于走進了一個人的內(nèi)心。

陳疊開始理解清延的沉默，過于真實，總是容易被迫害的，這樣的不同，在這個文明社會，不會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精神和道德潔癖，才是清延的選擇。

4年以后的今天，陳疊決定離開這個城市了，帶著2只黑貓，去大連，那個清延曾經(jīng)希望帶著周涵私奔的地方，夜晚走在海邊上，清延愛大海，愛那個遼闊的沒有邊界的地方。

臨走之前，陳疊去了一次清延的老家，她只是遠遠的看著，有一個中年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他頭頂著一個3，4歲的娃娃，逗著她，胸前背著一個卡通的小書包。

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幸福的走在小鎮(zhèn)的道路上，鎮(zhèn)子里的人喊他清叔。

契契約約，依舊保留著守在門口的習慣，會在她進門以后，還會蹲上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