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氏米酒

剛剛看了兩集紀錄片,其中一個釀酒的沈爺爺實在討喜,一舉一動都十分可愛淘氣。

印象深的是,沈爺爺有兩個哥哥,仨兄弟里最小的沈爺爺都已經74歲了,大哥已經喪失聽力了,歲月不饒人,人一旦年入古稀,身體各方面就漸漸地退化了。






看到沈爺爺仨兄弟和諧的畫面,有點淚目。由此想到了我的奶奶。奶奶兩個姐姐,仨姐妹體型差不多,個子嬌小,舉手投足都如出一轍。
可惜,那個年代的人,女人一旦出嫁了就一直待在夫家那邊,很少回娘家去。所以奶奶自從來到爺爺這邊,就再也沒回去過了,仨姐妹的人生也頗為不同。
仨姐妹里奶奶命最好,一大家族子孫滿堂,家族還算和睦。而其他兩個姨奶奶性格溫良,一輩子樸實勤奮,但卻沒有好日子過,一生悲涼。
奶奶性格很強勢,用家鄉(xiāng)土話講,就是“這娘們是個厲害角色”。生前在老家,可是個響徹全村的人物,哈哈,因為太強勢了,老是和爺爺吵架打架,所以比較出名。
小時候一直有一個愿望是,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相機,記錄下家里每一年歲的瑣碎,多年以后再回看應該是個很有意義的紀念物。然而經濟條件也不允許,一直沒有實現(xiàn)。
記得在在奶奶75歲大壽時,老爸為了讓她們仨姐妹好好見上一面,就聯(lián)系了靠譜的熟人,從其他兩個深遠的山村谷溝里接來了兩個姨奶奶,因為兩個姨奶奶都是差不多90歲的高齡,路途顛簸,特別不讓人放心,生怕出點什么意外,所以爸爸就叫了其他兩個親戚一同前往,確保姨奶奶安全到位。
至今我都記得,她們仨見面的場景:
我們一整個大家族出門等待她們的到來,只見大姨奶奶先把頭漏了出來,笑容洋溢著和我們打招呼,聲音里略微有些哽咽,這其中的韻味其實我們都懂。
大姨奶奶個子稍比其他倆妹妹高一些,但是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好陌生,因為我之前有特地去看望過兩位姨奶奶,所以我能記得她們的模樣。
大姨奶奶背拱成了月亮模樣,臉上長滿了土話里講的“死人斑”,身材精瘦,但精神狀態(tài)一如既往地好,笑容滿面;
二姨奶奶蒼老了許多,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但依舊是那副溫和慈祥的模樣。
二老下車時手腳顫顫巍巍,見狀我們趕緊上去攙扶,她兩人也是幾十年來第一次聚在一起,二老面對面站著,目光注視著對方,牽著彼此的手,畫面如同靜止一般,互相靜靜打量著對方,嘴角顫抖,情緒很激動,我在一旁忍不住紅了眼眶。
待我們把倆姨奶奶攙扶到奶奶面前時,奶奶一時都楞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們大家都瞞著沒告訴她,奶奶反應過來上前緊緊抱著倆姨奶奶,喜極而泣。
那一瞬間就像是一個世紀般的相聚,我們一大家子在一旁看著,也情不自禁跟著仨姐妹哭,笑著哭,我明白這是幸福的眼淚。
而我覺得這是非常值得紀念的時刻,所以我就提議給奶奶和姨奶奶們拍照留念,到時候洗出來保存好。我就用我的手機給在一旁不斷地咔擦咔擦,拍下了許多她們仨姐妹一起嘮嗑一起說笑一起相擁哭泣的照片,甚是滿意。
可是,美好的東西常常伴隨意外。自己原本打算放假后去把照片洗出來,卻未曾意料到發(fā)生了狀況,在學校時學校規(guī)定要上交手機,放學才可以拿,于是我把手機上繳到班主任那,結果誰都沒有想到放在老師抽屜柜里的學生手機全都不翼而飛,調監(jiān)控也沒查出來。
結果很悲劇,我手機里的奶奶她們仨姐妹的所有合照以及和我家人的照片全部流失,我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奶奶和兩個姨奶奶全都去了天堂,我記憶里她們的模樣,也隨著時間逐漸變得模糊,心里真的特別遺憾,沒有留下一張她們的照片。
每當自己在外漂泊感覺到辛苦的時候,只能在腦海里搜索她們的模樣,想想她們曾經歷的苦難,心里的委屈心酸也就稍微緩和些許。
生而為人,我很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