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是在大學里認識的。沒有浪漫的偶遇,沒有所謂的一見鐘情,沒有青澀而甜美的暗戀,我們是順其自然的確認了戀愛關系。也許就是因為一開始的順其自然,老公出軌的時候也覺得理所當然。
大四那年,我路過操場時撿到了一部手機,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沒等來失主,也沒等來失主打來的任何電話。夏天的陽光曬的我頭昏腦漲,沒有了再等下去的想法。最后我去了學校廣播室,通過廣播的方式找到了失主。
他叫強子,一個1.7米左右,微胖,皮膚黝黑,黝黑的臉上上焦急的申請。讓他報了一串手機號,我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撿來的手機通了,拍照留了證據(jù)后就把手機給了他。他說了一聲謝謝倉促地離開了廣播室,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沒想到卻是不幸婚姻的根源。
大概是一周后的星期天晚上,我接到了個電話,沒有備注,號碼似曾相識,又記不起是誰。電話接通,說自己時強子,一剎那間我甚至忘了他。他感謝我撿起他的手機,要請我吃飯,辭了又辭,最終我還是去了。
我們在學校門口小餐館吃了黃燜雞米飯,這次他不像廣播站那樣拘謹,甚至有點侃侃而談。談他以后的理想,他希望以后留在A市,找一份穩(wěn)定而高薪的工作,最好是不要加班,這樣就可以下班回家后給喜歡的人做飯。說的人無意,作為旁聽的我不自覺羞紅了臉,以至于不敢抬頭看他,用喝水來掩飾我的尷尬。
吃完飯他讓我等會兒,然后走向了隔壁的超市。再次回來他手里拎了好多東西,他把一箱牛奶、一套護膚品、一盒護手霜放在我眼前,說:“這些都是給你的,看你臉上有點干,女孩子一定要學會保養(yǎng)自己?!?/p>
出生在農(nóng)村,家里姐妹眾多,父母嚴重重男輕女的,從來沒人關心過我的臉,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所感動,心跳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眼前的男孩突然變得高大帥氣起來,甚至有點迷人。
突然他輕輕地把我攬入懷,漸漸地,嘴唇被柔軟和溫暖覆蓋,兩顆心臟發(fā)出一樣的激烈的砰砰聲。就這樣,單獨見面的第一次我們就確立了關系。一起的同學問我怎么突然間有了男朋友,是不是以前在秘密進行,現(xiàn)在浮出了水。我笑著告訴他們,是用手機換來的。
我們一起約定在A市找工作,我學的是醫(yī)藥專業(yè),這個專業(yè)在當年還是比較冷落,在遭受了一次次拒絕后,我的積極性被嚴重打擊了,強子說要不上新疆吧,聽說工資高,實在不行咱們找其他行業(yè)的工作。
我對工作的要求從高薪變成了只要有單位要我,新疆果然沒讓我失望,第一份工作工資4000,這對于當時的我來說是個意外之喜,單位還管吃管住。強子應聘到了距離我兩萬公里的另外一個城市,工資比我的高好多,我們發(fā)誓年底攢點錢了就結(jié)婚。
雖然異地,強子對我的愛一點都沒少,他會在網(wǎng)上給我買一箱箱的零食,換季的時候給我提前準備好鞋子和衣服。雖然都是幾十塊錢的,但我非常開心,同事們說強子在忽悠我,現(xiàn)在誰還送幾十塊錢的衣服,我一點兒都不不介意,反而覺得她們太過物質(zhì)。我自己也不會花許多錢在穿衣服上面,我很慶幸找了個會過日子的男朋友。
新疆就像電影里的慢節(jié)奏。尤其是夏天,格外明顯,晚上十點鐘太陽還高高掛起,地面被曬出混凝土的味道,單位院子里的杏子飄著特有的香甜。我在培訓后工作干的順風順水,一天有大把的時光看自己喜歡的電視劇,最幸福的時刻就是和強子視頻,我們家長里短,總有說不完的話,聊到手機沒電也舍不得掛電話,為此,我專門買了一個充電寶。那段時間快樂的有點不真實,同事說我臉上經(jīng)常掛著笑容。
我接到了強子單位的電話,他出事了。下班做兼職的時候挖機翻了。人在醫(yī)院昏迷,我連夜買了火車票,折騰了一天,終于到了他所在的醫(yī)院,他頭部包著紗布,戴著氧氣罩,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醫(yī)生說需要手術,讓我把錢準備好,我拿出了自己攢的兩萬塊,顯然不夠,只能給他媽媽打電話,聽說兒子出事,第二天就到達了醫(yī)院。那是一個瘦瘦弱弱的女人,可能是因為兒子的事情,看上去竟有些蒼老。和強子說的年齡看起來不符。
在醫(yī)生們的努力下,手術很順利。手術后的強子很自卑,醫(yī)生告訴他以后左腿可能會有點瘸。他開始一反常態(tài)時不時發(fā)脾氣,打破了好幾個杯子。常常說一些配不上我之類的話,無論我怎么安慰都沒用。為了讓他安心,我做了這輩子最讓我后悔的決定-----結(jié)婚。
就這樣婚禮被安排上了日程,我把強子帶回家,我爸對他非常冷漠。說結(jié)婚可以,20萬彩禮一分不少,我?guī)蛷娮诱f話,他剛做了手術,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錢,希望彩禮少一些。
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的妹妹們向著爸爸,走過來做我的思想工作,說20萬一點都不多,再說彩禮是婚姻的保障。以往在父母跟前唯唯諾諾的我,這次決定跟家里死扛到底,我告訴父母,非他不嫁,讓他們妥協(xié)的是我說自己懷玉了。爸媽氣了個半死,彩禮三萬塊錢,言明從此以后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沒有婚紗照,沒有新衣服和首飾,沒有親人的祝福,甚至婚禮當天沒有一件婚紗。在別人異樣的眼光和指指點點的議論中我嫁給他。
婚后的日子和談戀愛的時候差了好多,我婚禮上的想象并沒有如期而至。
強子是家里的獨生子,他爸爸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家里有兩套房子,結(jié)婚后我們和婆婆分開住。兩套房子在同一個小區(qū),婆婆不來的時候我們開開心心,我孕吐厲害,強子會做我喜歡的吃的飯菜,飯后或者一起窩在沙發(fā)上躺著看電視,偶爾也會出去散散步。
婆婆隔三差五的來我們家視察情況,每次來都不給我好臉色,完全不顧我已經(jīng)懷孕了,總是變著花樣挑我的毛病。為了強子,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都盡其所能的討好婆婆。
最出格的是,有一次婆婆去了廚房,我和強子在看綜藝節(jié)目,看到搞笑時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婆婆氣沖沖地跑到客廳,拿起我的手機,重重地摔向地板。我一臉茫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婆婆開始破口大罵,指著我的鼻子說,也不照鏡子看看,就你這樣的攀上我兒子是燒了八輩子高香了,怎么還有臉在家里肆無忌憚的笑?原來討厭一個人的時候笑都是錯的。
強子站在中間一言不發(fā),眼神暗示不要說話,一肚子的委屈,我只能咽下去,我想我可能自出生以來血液里就含有逆來順受的成分,對這種 日子習慣后經(jīng)習以為常。
春節(jié)過后,強子不得不出門繼續(xù)賺錢,他適應不了近處的工作模式,又遠去了新疆。走之前他給婆婆說了讓幫忙照顧我,我不指望她的照顧,只祈禱她不要三天兩頭來麻煩我就好。
事與愿違,婆婆還是隔三差五來找我麻煩,比強子在家的時候更變本加厲。就這樣在她一次又一次的破口大罵聲中,我流產(chǎn)了,刺眼的血液順著大腿流向地面。
再次醒來我躺在病房里,病房里的8個病人都有人陪,只有我是孤身一人。
摸著平坦的小腹,我知道寶寶沒有了,想到這是我和強子的第一個寶寶,我抱頭痛哭,結(jié)婚才1個月多月,我的生活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家人的冷漠,寒酸的婚禮,婆婆的辱罵,就像一頭又一頭向我撲來的莽獸。在新疆上班的快樂時光,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
強子是第三天回來的,他回來臉色不好,但對我柔聲細語,安慰我。我知道他在外面也過得不好,他為我忙前忙后,給我買營養(yǎng)品,半夜里給我倒水,我心里的烏云,在他跑前跑后的關心中都消失了。
我出院后,在強子表哥的引薦下,我和老公打算去廣州車間打工,那邊的工資比較高,加班頻繁,一個月差不多要拿1.5倍的工資。車間待遇啥的都不錯,包吃包住,我和老公有一間夫妻宿舍,我花了好幾天時間去布置我們的宿舍,畢竟這是我們下班后溫暖的小家。
我和強子必須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我心疼他之前在工地受過傷,主動讓他上白班,我上夜班。雖然工作時間長,我卻異常開心,感覺我們不是結(jié)婚了的夫妻,而是在談戀愛的小情侶。
我每天早上6點下班,強子是8點上班,下班后我會給他做好早飯,雖然車間管吃管住,但我還是喜歡親手做他喜歡的飯,然后把他前一天換下來的衣服洗干凈,給他擠上牙膏,再叫他起床,看著他吃完去上班,我才躺在床上睡覺。
每周我們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光。這一天我可以完完全全和強子待在一起,和他逛超市,買他喜歡的零食,以及他喜歡的衣服。對于我自己,我從來不舍的花錢,總是以各種借口推辭。 畢竟賺錢不容易,未來花錢的日子多著呢,我花一分,強子就會少花一分。
我以為是天堂般快樂的生活,其實早就淪為了地獄。它無聲地,肆意妄為地向我靠近。
有次下班回家,我看到強子脖子青紅交加,我問怎么回事,他說是蚊子咬的。呵呵,蚊子咬的?。?!我喝了一大杯水才壓下去眼淚,并默默的告訴自己,相信他,是蚊子咬的,你已經(jīng)結(jié)婚后了,萬一離婚你就是棄婦了。
說服了自己,我選擇相信他,萬一,真的是蚊子咬的呢,往后的日子我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依然早上做他愛吃的早餐,留意他喜歡的衣服,下班后再累都把衣服洗的干干凈凈,房子收拾的利利索索。
偶爾內(nèi)心里冒出的膈應的想法,都會自己說服自己,也許是我做的不夠好。
這種自己騙自己的日子過了差不多2個月,有次給他洗T恤,看到了上面不太性感的口紅印和玫瑰花香水味,我知道這場自己騙自己的游戲再也進行不下去了。
買那件衣服的情景歷歷在目,他當時在商場盯了好幾分鐘,我看到他渴望的眼神,二話不說就刷了卡。那種為一個人不求回報的付出,獲得的喜悅心情說不出道不明。
他下班后,我把衣服丟給了他,問他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的。
強子看著衣服上的大紅唇,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淡淡的告訴我,“其實我喜歡上了另一個女的,我們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跟她在一起我很快樂,無拘無束,沒有任何的壓力。她可以陪我唱歌,也可以陪我去蹦迪。她不會覺得路邊的燒烤不衛(wèi)生。對于你,我早就膩了。我不喜歡這種平淡寡味的生活,也不喜歡這樣平淡無味的你?!?/p>
我心頭一緊,原來我所追求的歲月靜好,在他看來確實寡淡無味。
他那不緊不慢的語速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一個不相干的朋友。
從戀愛到結(jié)婚,我的人生圈子里只有他一個人了?,F(xiàn)在聽到他這么說,我怎么能接受?我癱倒在地上,試圖從強子的話里篩選出他在開玩笑的成分。還沒等我篩選出來他轉(zhuǎn)身走了,走之前冷冷的說,我去找她了,我今晚所說的一切屬實,以后除了不得已,我不會回來住了。
我開始請假不去上班,我要捍衛(wèi)我的婚姻!我要等到他想明白。絕對不允許別人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從強子一起上白班的同事那里打聽到,他出軌的對象是一個帶著孩子但沒有離婚的女人,三十多歲,長相一般,廣州本地人,常年和老公分居,她和車間多位領導都有染?,F(xiàn)在是我們部門經(jīng)理的不固定情人。
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如獲至寶,強子一定不知道她的這些事情,一定是被他騙了。我等他下班,拉他回家,把從同事那里得來的消息告訴了他。我以為強子會生氣,會罵她,然后繼續(xù)回來和我在一起。沒想到他聽完后格外平靜地說,我知道,她的一切我都知道。
“那你離開她吧。咱們回家好不好?”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喜歡平淡的生活,我已經(jīng)厭煩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不說了,你自己領悟去吧?!?/p>
我普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老公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說我那里不好我去改行不行?一定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他諷刺的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撫摸著紅一塊紫一塊的脖子,“改?你下輩子都學不會!”
他脫下T恤,脖子上,胸上,肚子上,都是青一塊紅一塊。在我錯愕的眼神中他得意地笑了。好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在炫自己的戰(zhàn)績。
我依然在挽救著我們的婚姻,期待著他的回頭,我已經(jīng)沒有了娘家,不能再失去現(xiàn)在的家了。
然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給我卻發(fā)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私密照片。照片中的女人,不算漂亮,但是卻有一種說不上的嫵媚,他們緊緊抱在一起,仿佛一對真正的夫妻。原來,強子喜歡的是這樣的。
照片中的他們笑得多開心我就有多難過,如果感情是三局兩勝的話,除了第一局平局,后面的相處中我輸了兩局。愿賭服輸,我認了。
父母聽說了我的事情,給我打了一些錢。讓我回家,聽著爸爸那句,孩子,回家吧。我淚如雨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再次躺在醫(yī)院,媽媽坐在我床頭流眼淚,一個勁兒的說孩子你怎么那么傻,爸爸眼角含淚,卻不肯看我一眼。
鏡子中才24歲的我看上去就像35歲,臉色蠟黃,眼睛浮腫,眼角明顯的皺紋。要說我從這段婚姻我得到了什么的話,那就是這一身的傷吧。身體和心,同時俱損。
我又回到新疆上班了,我喜歡那里的慢節(jié)奏,想念地域風味的奶茶,想大口大口的吃肉。
那里的太陽照常早升晚落,街上的人們依然忙忙碌碌,根本沒人在意我是否離過婚。
半年后我遇到了一個追求我的男生,有了失敗的前車之鑒,我還沒決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同時前夫發(fā)消息告訴我,那個女人跑了,帶走了他所有的錢,還抵押了他老家的房子。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渣男總會得到相應的報應,但我并沒有過多的幸災樂禍,而是告訴他年底回家的時候準備一下領離婚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