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拍到我腦門兒上我才想起離別這回事兒


離別是什么?我突然想起這件事兒。

今天騎車穿過一條由高大梧桐樹架起的隧道,黃了的葉子被秋風(fēng)吹落,就那樣不偏不倚地拍在我的腦門兒上。“啪”的一下,我突然就呆住了。望著眼前透過葉子的晨光,我恍惚間看到很多人在我的腦海里略過。有剛剛離職的胖阿姐,有很久不見的高中同學(xué),有暗戀卻沒說出來的初戀……這些人在我的生命中或重或輕,就那樣一下子涌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

但我得先把他們忘記一會兒,快速蹬起自行車,畢竟上班快遲到了。

坐到工位上我就開始發(fā)呆,問題也一個一個在腦袋里蹦出來。

“我怎么就和他們分離了?”

“我是如何道別的?”

“我是怎樣接受別離的?”

“我又是怎樣習(xí)慣離別的?”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二十多歲的大人了,可以平靜地承受離別,但我今天發(fā)現(xiàn)并不是,對于別離這一課,我至今還是一個沒畢業(yè)的學(xué)生。

我在小學(xué)畢業(yè)時嚎啕大哭,抱著我以為我們會一直一直好的閨蜜痛哭流涕,約定以后要一直聯(lián)系,然后就再也不見直至今日。我把對他的感情藏在心底,獨自享受那份屬于我的,兵荒馬亂的暗戀。以至于為了能和他擁抱,我在畢業(yè)時擁抱了所有人,我們相視一笑,緊緊擁抱,此后就斷了聯(lián)系。后來工作了,聊得來的同事一個接一個的離職,我還堅守在崗位上,我的內(nèi)心好像沒有任何波動,悲傷也不會掛在臉上。但我點贊他們的每一條朋友圈,偶爾也想再和他們一起吃午飯。

隨著年齡的增長,情感變得麻木,別離變得無足輕重,似乎有了聯(lián)系方式就永遠不會別離。就像我前一陣子離職的同事,昨天還把他的爛攤子發(fā)給我。你看,有些人就算離開了,也還是會影響我。

晚上回家的路上,路過那條每天都會經(jīng)過的河,我把自行車放到一邊,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橋下的野鴨,一個猛子扎進去,屁股翹在外面,隔了一會又探出頭來。深呼吸,熟悉的味道灌入鼻腔,秋天的風(fēng),夾雜著雨后濕潤的泥土味,我又想起我那建在煤堆旁的初中,雨后的味道和今天聞到的一樣,于是我又開始懷念我的初中生活。

所以別離只是行為上的再也不見,而不是情感上的完全遺忘。如果我真的完全遺忘了,又怎么會記起別離的痛呢?

那些仙俠劇,男女主總有放不下的執(zhí)念,別離的痛就像在心上剜掉一塊又一塊的肉,因為放不下才痛苦,因為痛苦才更放不下。于是我勸說自己“別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遇。”把痛苦和思念藏在心底,寫進日記里,倒在樹洞里,守著別離的土壤,等待再見的花開?;ㄩ_后也會凋謝,那我就再等,等到再次花開的時候我們就緊緊相擁。

時間是宇宙的恩賜,撫平別離的傷感,沖淡相思的痛苦。我曾對著大海許下一個又一個的愿望。“我希望和朋友一直一起玩?!?/p>

“我希望和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p>

“我希望家人健康團圓?!?/p>

諸如此類長久相伴的愿望。

但我現(xiàn)在想對著落葉許愿,“我希望我能夠平靜地接受別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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