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義,到底應該是什么?我曾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卻始終得不出答案。
前段時間,我的外公突發(fā)疾病去世了,享年81歲。
我對外公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一名老黨員,晚年的他仍保持著年輕時候的愛好——編織竹椅、籮筐,魚簍子等竹工具。
外公生前總愛到家門前的竹林里砍上一條竹子,然后熟練地編織起魚簍子來。
待魚簍做好之后,外公便會到家門前的水塘里捕魚捕蝦,雖然都是一些小蝦小蟹,但他卻樂此不疲。
有時候運氣好,會捕到很多大田螺,外公會送一部分給鄰居朋友,剩下就用清水養(yǎng)著,等到田螺把吃進去的泥土都吐干凈之后,便在菜園里栽上幾根紫蘇,加上幾個辣椒,于是一盆新鮮的香辣炒田螺便出爐了,配上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真的是美味至極。
可是,我再也吃不到外公抓的田螺了。
外公養(yǎng)了一條母狗,是一條中華田園犬。母狗成年后,養(yǎng)了很多小狗,外公沒有送人,全部留下來自己養(yǎng)了。于是,家門前的地坪里,便多了幾聲“汪汪汪”的叫聲,給安靜的老房子增添了些許熱鬧。
夏天傍晚的時候,吃過晚飯后,外公會點上一根蚊香,然后坐在自己做的竹椅上乘涼。說是乘涼,倒不如用“發(fā)呆”這個詞,形容的更貼切一點。
因為外公總愛看著門外,也不說話,偶爾會喝一口水,那些小狗們吃飽飯后,也會整齊地端坐在竹椅底下睡覺。一人幾狗就那樣靜靜的坐著,度過了很多個夏天。
年紀尚小的我,一直不明白,外公為什么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坐在那里發(fā)呆?是在回首過去的生活,還是因為缺少子女的陪伴,過于孤單,所以喜歡坐在家門前,眺望著大門外,苦苦期盼著“他們什么時候才有空回來看望我呢?”
當我稍微大了一些的時候,我想,這兩者應該都兼而有之吧。
外公去世的時候,是在一個很平常的夜晚。聽表姐們說,外公明明前一晚睡覺前還好好地,還跟她們聊了很久的天,有了些許困意之后,才進房睡的覺。
可是,任誰也沒有想到,一貫早起的外公,他的生命卻永遠地停留在了那個看似平常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外婆去叫外公起床,卻發(fā)現(xiàn)外公早已沒有了呼吸。他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拳頭緊握,雙腳并攏。也許是那個夜晚突發(fā)了疾病,但卻沒能成功呼救。
那天,我看到外公床底下有一條母狗,生了一窩可愛的小狗。小狗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是外公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
吊唁的時候,大家都在說外公的這一輩子都過得很苦,沒有享過什么清福。
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樹欲靜而風不止。等到孩子們的生活都稍微有了些許起色后,外公卻急匆匆地離開了,為人子女卻無法再盡孝道,這大概是人世間最遺憾的事情了。
所以,常回家看看吧,生命的意義雖不止于此,但如果讓它成為永遠的遺憾,那生命的意義就不再完整了。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而我認為,更多的人應該是夾在中間,比鴻毛重但比泰山輕。
我的外公,也是如此吧。但他在我心里的重量,卻是無可比擬的。
我一直在想,生命的意義,到底應該是什么?
這短短的一生,究竟應該如何過,才是有意義的?
我不知道,于外公而言,他的這一生到底過的幸不幸福,有無意義。也許,不幸福多于幸福,畢竟,出生于戰(zhàn)亂年代的他,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土改,文革,改革開放這些重要年代,創(chuàng)建家庭,拉扯孩子長大,這些都是極其不容易的事情;又或者,幸福多于不幸福,因為見過戰(zhàn)爭的殘酷,所以更懂得和平生活的來之不易,因為孩子都已成家立業(yè),孩子的孩子也已長大成人,所以肩上的重擔,終于能卸下來了,從這一個方面上講,外公又是幸福的。
其實,幸不幸福的人生,于外公而言,都是有意義的。我見過外公愁眉苦臉的時候,也見過他開懷大笑的樣子。平日里很少聽他抱怨生活的苦,更多的是聽他分享人生的樂趣,認識的三兩好友的趣事。
所以呢?生命的意義到底應該是什么?
我覺得,對于每個人來說,生命的意義都是不一樣的。
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可復制,也不可粘貼。
對于未來,我們很難把握,過好當下,只要你認為自己沒有虛度光陰,那便是有意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