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劉明宇走在街上,忽然覺得內(nèi)急。他連忙跑進路旁的咖啡館借廁所,可是一著急跑錯了地方,闖進了后廚。
他正準(zhǔn)備退出去,一個女侍應(yīng)吸引了他的注意,女孩沒發(fā)現(xiàn)有人進來,正起勁地舔著一片檸檬,舔完之后放進了面前的杯子里,又接著舔起了第二片。
明宇驚呆了,雖然自己沒有喝檸檬水,可依然覺得有惡心。
他義憤填膺地找到老板,在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情形,又充分表達了憤慨之后,老板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的店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進來的是剛剛那個女孩。女孩輕輕地在桌子上放了一杯檸檬水,溫柔地說:老板,您今天的檸檬水。
看看女孩,又看看桌上的水,老板似乎明白點什么,拿起杯子數(shù)了數(shù),正好兩片。
老板臉上的怒氣越來越重,視線在明宇和女孩之間來回梭巡,恍然大悟之后氣急敗壞地大吼:都給我滾!
等女孩從咖啡館結(jié)算了薪水出來,明宇還在門口等她。原本只是想投訴來著,沒想到卻害女孩丟了工作,他有些愧疚,覺得無論如何都要道個歉。
女孩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自己讓老板吃口水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因為四下無人的時候他老想對自己毛手毛腳,這么干解氣。
明宇不解,既然老板不是好人,那為什么還要在這工作?
女孩白了他一眼:薪水高啊。
那是明宇第一次遇見小艾。
一個月之后,明宇陪客戶去一家會所唱歌,一進包房,客戶就撕下道貌岸然的面具,讓他叫兩個陪唱的公主。
要漂亮的哦,客戶一臉壞笑。
誰知喝了幾杯之后,他放著陪唱的不理,纏上了進來開酒的女侍應(yīng)生。
2
女孩躲閃著,反而勾起了他的興趣,再加上喝了點酒,他的行為就更放肆,一伸手把女孩抱在懷里。
女孩拼命掙扎,客戶沒站穩(wěn),被甩了個四仰八叉,他惱羞成怒,爬起來之后強抱住她,手往她懷里探去。女孩掙扎著摸索到桌上的酒瓶,掄起就沖他砸了過去。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等旁邊的人回過神,客戶已經(jīng)滿臉開花地躺在地上了。
到了警察局,在明亮的燈光下,明宇才認(rèn)出這個侍應(yīng)生就是咖啡館的那個女孩。會所燈光太暗,她又化了妝,一時真沒認(rèn)出來。
明宇覺得,自己該不會是女孩的克星吧?自從遇見自己她就一直倒霉,第一次丟了工作,這一次還進了局子。
警察讓他先陪著客戶去縫針,客戶的傷口鮮血淋漓的看上去有些嚇人可并不嚴(yán)重,到醫(yī)院后醫(yī)生只給他縫了兩針。
明宇趁機給女孩求情,他卻表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樣子,明宇有些擔(dān)心女孩。
等他把客戶送回酒店再趕到警察局的時候,女孩已經(jīng)被人保釋走了,明宇看見她上了一輛豪車,想追,又停下了腳步。
過了兩天,客戶跑到公司請明宇吃飯,說是托他的福小發(fā)了一筆橫財。他一問,才知道女孩的男朋友私下賠了一大筆錢給他。
客戶陰陽怪氣地說:有男人包還到夜店打工?真是犯賤!
明宇心里悶悶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想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無聊消遣吧?
一年后,在公司的招聘會上明宇又看見了女孩,扎著馬尾,清清爽爽的樣子
她也看到了他,沖他眨了眨眼,微笑著說:我叫艾美麗。這是他第三次遇見她,這一次,她走進了他心里。
3
不知道是不是小艾的剽悍形象在明宇記憶里太過深刻,從談戀愛開始小艾就處于領(lǐng)導(dǎo)地位,而他也沒覺著有什么不好。
他一門心思對她好,以前的事,她不說他就不問,他愛的只是眼前的這個女孩。
可這段日子,明宇覺得小艾有什么事瞞著自己。
其實也不怪他胡思亂想,她最近的表現(xiàn)太奇怪了,這段時間她總有打不完的電話,約不完的會,一問,她也總是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
就像今天,才吃完飯她就站在陽臺上打電話,等明宇洗完碗,她還在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明宇躡手躡腳走過去,想從身后給她一個愛的抱抱,結(jié)果她嚇得大叫一聲,手一哆嗦手機掉下了樓。
明宇傻了,看著小艾嚇得變了顏色的臉,又看看躺在樓下四分五裂的手機,黑線了。
乘著小艾還沒發(fā)飆,他一溜煙跑下樓,一邊跑一邊賠罪。認(rèn)錯得快,這是戀愛以來明宇得出的第一個經(jīng)驗教訓(xùn)。
把手機撿回來,把卡取下來,他準(zhǔn)備先裝在自己的舊手機里,明天再去買個新的。
卡剛裝好,叮咚一聲,有信息進來,明宇瞟了一眼:明天中午12點,××咖啡館,面談。
他身子一僵,難道真的有情況?
第二天明宇偷偷摸摸跟著小艾來到咖啡館,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真的有一個氣宇軒昂、西裝革履的男人先一步等在那。
他氣得頭暈眼花,仿佛看見頭頂上綠油油的烏蒙大草原。
他深吸一口氣沖到小艾面前,可不知怎的,一對上她的眼神,那股子氣一下子沒有了,完美詮釋了秒慫是什么樣的。
他一低頭,諂媚地說出一句:媳婦,晚上你想吃什么,炸醬面還是打鹵面?旁邊那個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4
小艾卻沒有笑,她看著明宇,表情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兩個人回家之后她告訴明宇,那個男人是幫他打官司的律師,有人告了她,告她的人是一個叫王伯儒的有錢人。他以不當(dāng)?shù)美麨橛?,要求她歸還一筆錢。
而那筆錢實際是小艾陪了他一年,作為交換他付給她的費用。小艾用這筆錢給弟弟做了骨髓移植手術(shù)。
小艾說得很慢,她忽然想哭,如果可以,這件事她真的想瞞他一輩子。
她自小家境不好,做什么都要靠自己,可即便是在在最艱難的時候她也沒有想過走捷徑。
可是那天在警察局她是真的覺得累了,永遠(yuǎn)湊不夠的醫(yī)藥費,到處可遇見的不懷好意的男人,她第一次覺得撐不下去,索性把心一橫,跟了王伯儒。
事到如今她不后悔,如果能再選擇一次,她還是會這樣做,她不能看著弟弟去死??墒且幌氲竭@樣做會失去明宇,她就難過萬分。
明宇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如果不是他,她都不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么甜。
明宇忽然說:我跟蹤你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我都會跟你一起面對,包括你以前的事兒。
小艾顫聲問:你不怪我?
明宇搖搖頭,伸出手把她攬在懷里:我怪我自己,沒有早點遇見你。
小艾緊繃的神經(jīng)一下子就放松下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明宇胸前。
兩人靜靜地依偎著。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門虛掩著,一個女人輕輕推開了門。
劉美蘭,你怎么來了?明宇驚訝地問,轉(zhuǎn)頭對著小艾說:小艾,這是我媽。
小艾早就聽明宇說過自己的母親是個特別灑脫的人,這些年她到處旅游,連明宇都很少見到她。
小艾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未來婆婆。她的頭發(fā)紋絲不亂地盤在腦頭,一副很有派頭的樣子。
5
劉美蘭一進門就問:在門口我就聽見你們小兩口吵吵嚷嚷的,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小艾和明宇對看一眼,異口同聲的回答:沒事兒!
劉美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實她在門口已經(jīng)站了好一會兒了,可既然小兩口不愿意說,她也就不再追問。
第二天,趁著兩人去上班。劉美蘭翻箱倒柜,終于在書柜里找到一張法院傳票。
在仔細(xì)看完了傳票之后,她坐不住了,拿著傳票就跑到了本市一座著名的商業(yè)大廈前。
趁門口的前臺去上廁所,她偷偷上了電梯直奔最頂層,可一出電梯就被門口的秘書攔住了:
請問您找誰?
我找王富貴。
我們這兒沒有一個叫王富貴的人。
劉美蘭推開秘書直往里闖,一邊闖一邊喊:王富貴你給我出來。
坐在里面的王伯儒渾身一哆嗦:這世上只有兩個女人會叫他王富貴,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第一任老婆劉美蘭。
還沒等王伯儒站起身來,劉美蘭已經(jīng)沖進辦公室。
進了屋,看見王伯儒,她說了一句:呦,那么多年不見,名字也改了,可怎么還是人模狗樣的?
王伯儒皺著眉頭:有話好好說,成什么樣子?
她拿出傳票扔在他的面前:跟你這種人,用得著好好說話嗎?
王伯儒拿起傳票:這個怎么在你那兒?
劉美蘭冷笑兩聲:我都不好意思說,你要告的人是你的兒媳婦。
王伯儒大吃一驚: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作孽做到自家來了。小艾和明宇連證都扯了,就差辦酒了。
以前我只覺得你好色,沒想到你現(xiàn)在這么下作,要是不想害死你兒子,趕緊撤訴吧。
6
其實王伯儒并不是真的想要那筆錢,他只是是喜歡小艾身上的那股子勁兒,跟年輕時的劉美蘭一模一樣。
劉美蘭是他的第一任妻子,他們相遇于微時,她卻在他飛黃騰達之后離開了他,因為他有了外遇。
離婚后,劉美蘭就帶著兒子遠(yuǎn)走他鄉(xiāng),刻意跟他斷了聯(lián)系,他也沒有花功夫去找,所以他不知道明宇畢業(yè)后留在了這座城市,也更加不知道小艾離開他之后會和明宇在一起。
王伯儒的心里冒出兩個字:作孽!滿頭的汗順著脖子就往下流,他顧不上難看,用袖子不停地擦著,顯得狼狽不堪。
臨出門時,劉美蘭說了一句:如果你還有點父子情分,就不要再來找兒子,這輩子我想你都不會有兒子送終了。
王伯儒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原來前段日子王伯儒輾轉(zhuǎn)托人聯(lián)系了美蘭,說是想認(rèn)回兒子,美蘭有些好奇,這些年他對她們母子不聞不問,現(xiàn)在怎么想認(rèn)兒子了?
她特意去打聽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這些年到處求醫(yī)問藥,原來是生育能力出了問題。前些年他在外面胡來,怕惹出事來不讓人家生,后來想生卻被掏空了身子,所以劉明宇就是他唯一的骨血。
可就算知道這些,善良的劉美蘭也想著血濃于水,所以這次回來,她原本是想讓他們父子相認(rèn)的。
現(xiàn)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反正她一直告訴明宇他父親早就死了,這下子連謊都不用圓了。
她想好了,回去后她就推說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讓小兩口離開這陪著她去一個風(fēng)景優(yōu)美的地方定居。她相信,孩子們會愿意的。
從此以后,他們的幸福由她來守護,至于一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不用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