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回鄉(xiāng)偶書


故鄉(xiāng)何處是,忘了除非醉。

不論我們走到哪里,不論我們離開故鄉(xiāng)多久,故鄉(xiāng),它永遠都是我們心底最深的牽繞。

然而,前幾天在家鄉(xiāng)群里,父親接到了一個通知,要求所有外出人員回鄉(xiāng)實施并村政策。

由于近年來,村人們多數(shù)外出謀生,使得很多村莊只剩下了寥寥幾戶人家,這樣的村莊被稱作是“空心村”,國家為了進一步改善“空心村”的狀態(tài),提高農村人居環(huán)境,優(yōu)化村莊布局,特實施了合并村莊的方案。

我們馬營鄉(xiāng)正在其中。治理范圍涉及19個行政村,64個自然村,結合實際,給予搬遷安置、貨幣安置和養(yǎng)老安置。

這是個好消息,這也是個壞消息。因為,在我們曾居住的小自然村,就意味著將要被合并,消失了。那么,我們從小住的房子將被拆除,從小的很多記憶,以后就再也尋不到根了。

往年清明的時候,游子們總要回鄉(xiāng)去祭祖,然后便尋著曾經的脈絡,回到各自的祖屋看看,回想一些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心總是感覺溫暖的,踏實的,好像一棵樹,無論長多大,因為有根在,便是完整的一個存在。

而現(xiàn)在,我們的房子要拆了,雖然已離開村莊好多年,但是一聽到這個消息,父親的心中還是五味雜陳。

為了響應國家的政策,第二天,父親早早就駕車向故鄉(xiāng)出發(fā)了。一路上,風景如畫,父親看著地里郁郁蔥蔥的麥子,山藥,玉蜀黍,心中涌上來一陣一陣的親切感覺。

中午時,父親和在外的鄉(xiāng)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村莊,可真是見山山親,見樹樹親,見到故鄉(xiāng)的人更加親啊。一下子,寂寞已久的村莊就沸騰開了。

大家都站在街上,彼此寒暄,握手,擁抱,用拳頭捶打著對方。說著“老了,都老了”。語聲喧喧。來來往往。可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啊。一時間,心中有熱騰騰的快樂和激動升起來,仿佛是回到了小時候的時光。

濃濃的鄉(xiāng)情,深深的快樂。人們一邊等待著為房子作價,一邊在村子里找尋著兒時的記憶,這里看看,那里走走。偏偏雨又來。淅淅瀝瀝。漸漸把人們都趕到了屋里。

父親與好多人去到了一直住在村里的小姑姑家。老房子,老土炕,老親人,小姑姑用農人最樸實最無私的熱情,款待了所有人。父親坐在熱炕頭上,吃著熟悉的家鄉(xiāng)飯,感覺既親切又踏實。大姑夫盡然還坐到鍋臺邊去體驗了拉風箱的感覺。真是人生多變啊。

曾經很多不喜歡做的事情,現(xiàn)在卻變成是一種難得和珍貴了。就像今天這樣的相聚,或許也是最后一次了吧,在父輩們舉起的酒杯里,也裝有他們滾燙的熱淚。以后,我們的老屋就沒有了,我們的村莊也沒有了。獨留下一份濃濃的鄉(xiāng)情在心中。


此文是從父親寫的文章中撥濾出的一點點意思,記敘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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