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回趟家,你王姨給你介紹個對象,這女孩工作好,長得也可好看了,早點回來”。
阿龍還沒下班就接到母親的電話,他別無選擇,只好答應(yīng)。今年還沒入冬,阿龍已經(jīng)相過8次親了。這幾年,他已經(jīng)記不清家里給他介紹過多少女孩了。很顯然,到今天為止,沒有一次成功。
阿龍討厭相親,兩個生活沒有交叉的人,為了相同的目的——結(jié)婚,不管是見面還是聊天,場景總是那樣的尷尬。阿龍最初是拒絕相親的,但每次聽到母親的苦口婆心,以死相逼,阿龍最終都會妥協(xié)。
阿龍是一個大齡青年,一米八的身高,不出眾的長相。工資每月6000,房貸2000多,再加上自己的吃喝,水電物業(yè),汽車保養(yǎng),朋友聚會,母親養(yǎng)老,等等等等,這些花費早已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哪還有多余的精力去談一場戀愛。
只要是個女的就行,無論丑俊,無論貧富。為了完成母親的心愿,阿龍曾經(jīng)不止一次這樣想。奈何郎有心,妾無意,每次當(dāng)他降低擇偶標(biāo)準(zhǔn)的時候,媒人總是打電話過來,女方說你們不合適。
“晚上8點,你王姨帶著女孩來咱家,你早點回來,打扮精神點”,母親又打電話來催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阿龍無奈的回應(yīng)。
回到家中,母親早已把客廳收拾的一塵不染,在茶幾擺上了瓜子花生和糖果。未到8點,媒人帶著女方來了。
對于相親的男女,無論你是否介意,第一眼看到的總是外貌。女孩個子不高,體態(tài)偏瘦,相貌很普通,更準(zhǔn)確的說應(yīng)該是有點丑。對于經(jīng)歷多次相親的阿龍來說并不意外,他早就對媒人的介紹習(xí)以為常。經(jīng)驗告訴他,媒人,十有八九多是騙子,他們會把雙方的相貌、工作、家庭背景說的天花亂墜。
一番客套和簡單介紹之后,媒人說,你倆去那屋聊會兒吧。阿龍把女孩帶到了里屋,并給女孩倒了一杯水。
“請坐吧”,
“啊,謝謝”
“我先說一下我的情況,我今年32歲,在縣城里上班,一家游戲軟件公司,家庭條件一般”
“哦”
“你做什么工作的?”
“養(yǎng)雞場,喂雞”
“喂雞?應(yīng)該挺有意思的吧,天天和小動物打交道”
“沒啥意思,挺枯燥的”
“你自己住還是和家里人一起?。俊?/p>
“我住宿舍”
“那挺好的,宿舍人多熱鬧。你平時下班都忙什么?我是比較愛看美劇,有時也去公園跑步?!?/p>
“下班就在宿舍待著,玩手機”
對于這種一問一答式的無腦聊天模式,阿龍很是無奈,還得陪著笑臉?!拔壹幽阄⑿虐伞保堧m然對女孩并無好感,但還得留聯(lián)系方式。他怕母親責(zé)怪,怎么連個電話都不留。
媒人帶著女孩走后,母親趕忙問阿龍,覺得女孩怎么樣,能談嗎?!澳阕约簺]長眼嗎,你不也看到了嗎”,阿龍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不敢也不能這樣責(zé)問母親。
“還行吧,挺好的,我試著聊聊”
“那你主動點,沒事就跟找她聊天,隔三差五就約她見面”
“我知道了,知道了”
晚上回到縣城已經(jīng)10點了,阿龍打開微信,想跟女孩聊點什么,但還是開不了口。
第二天,母親打電話來,媒人說女方覺得他倆不合適。阿龍并沒感到不悅,或許女孩沒看上他吧。
“沒事,兒子,這個不成媽再給你介紹別的,兩條腿的姑娘多的是”
放下電話,阿龍的眼睛已經(jīng)濕潤。母親已經(jīng)60歲了,滿頭銀發(fā),老人辛苦了一輩子,本該到了享福的時候,卻要每天為自己的終身大事操心。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不孝,很無能,卻又無助。
或許是因為自己相貌普通,或許是因為自己工作平凡,或許自己天生對男女之事比較木訥,又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阿龍何嘗不想娶妻生子,只是男女感情的事,并不是他一人決定。阿龍的苦楚,母親的無奈,也許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