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寶璐
槐花盛開,滿城芬芳。
暮春時節(jié),花事將盡,絢爛了一個春天的花兒紛紛謝幕。曾經(jīng)被葉子呵護的花朵,要么結(jié)子,要么成果,只有滿地花瓣隨風(fēng)而去……春天被綠色的海洋淹沒,唯有槐花此時盡情的綻放了,在鮮綠的槐葉中一束束,一串串,陣陣香氣撲鼻而來,香的全身的毛細(xì)孔也張開呼吸。白色的花,綠色的葉,對比鮮明,格外耀眼。
暮春,是槐花盛開的時節(jié)。那滿城空氣中到處彌漫著四溢的槐花香,怡人的芬芳中夾雜著一縷青草香氣。我漫步于家鄉(xiāng)的田野小道,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一樹樹的繁華,綠葉翠綠發(fā)亮,花兒純白如雪,多么像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而掩映在嫩綠叢中的那串串槐花,又像是一個個衣著怡人的姑娘,寧靜、質(zhì)樸、渾身透著清麗,濃濃烈烈,香香甜甜的盛開著,整個原野都被這甜香的味道籠罩了。
看著這一樹樹恬淡素雅的槐花,心中自然而然涌出一股甜甜的暖意,仿佛已經(jīng)忘記了人間四月芳菲盡,只覺得眼前的景象仍是那么詩意而又美麗。其實,這個季節(jié),無論你走到哪里,都有大把的春意涌來。春深花濃,一簇一簇的槐花深處,不盡的溫暖在心里蔓延。你若是路過,必定心生歡喜,你會情不自禁的陷入這槐花的海洋,讓自己再任性的醉一回。
從城市的公園到鄉(xiāng)村原野,都有槐花綻放美麗的天堂和圣土。只消幾場春風(fēng),就傳播出一段段槐花的風(fēng)流韻事,如一壇陳年老酒,只需遠(yuǎn)遠(yuǎn)的,只需一招手一展眉,那些香滟,就飄飄的醉了所有。凝望一樹樹槐花,她給予人間的是凈潔的香醇。從一串槐花望去,一串連著一串,像一群圣潔的精靈,燦燦的簇?fù)碓谥︻^。不管你內(nèi)心曾經(jīng)有過多少的煩惱,此刻,心中一定跫音不再。
每每這時,我就喜歡這樣,一個人游走在田野小路上無念、無想,就這樣,呼吸著清新空氣,聞著風(fēng)中夾雜的花香。有時,徘徊在那高大的槐樹下,望著那綠得發(fā)亮的葉子,一串串掛滿枝頭的潔白花兒,還會呆呆地出神。
是啊!槐花深處,誰不深情?
從小就聽父輩們講,槐樹是家鄉(xiāng)常見的落葉喬木,老家的人都叫她洋槐樹,學(xué)名叫刺槐。最早產(chǎn)于北美,也是飄洋過海而來。適應(yīng)性強,生長速度快,大多生長在山區(qū),而家鄉(xiāng)晉城的地勢是山連山,溝連溝,處處都被群山環(huán)抱,特別適應(yīng)槐樹生長,自然而然的稱為槐樹的故鄉(xiāng)。每年暮春時節(jié),隨著白楊、垂柳等樹木的相繼萌芽,綻綠以后,高大的洋槐也吐出新芽,和其它高大喬木不同的是,槐樹在暮春帶給人們的驚喜,不僅僅是醉人的綠色,還給人們帶來美麗香甜的槐花。凡是欣賞過槐花的人,沒有不說美麗的。
槐花的美,美在她的紛繁,美在她的簡單,美在她的豐富。置身于田野槐林中,漫步灑滿陽光的小道上,那便是穿透心肺的槐花的清香,香氣醉人,情歸大地,而又悠然自得。那槐花開在山嶺,河邊,路旁,房前屋后,隨處可見而又樸實無華,卻絲毫不失美麗而動人之處。就如同那些心底淳樸善良的鄉(xiāng)親一樣,彌漫在村頭地角不去怨天,扎根在村野荒漠不去怨地。而盛開的槐花如同鄉(xiāng)下美麗的村姑一樣,隨意點綴著整個山村。一朵朵,一團團,一樹樹,如翡翠,如玉雕,朵朵都含笑,團團盡崢嶸,樹樹皆圖畫。只要一絲東風(fēng)吹來,花未見,氣已到,凸顯出槐花的獨特的韻味。我喜歡槐花綠葉中露出串串花芯,一瓣香香透人生。愿聞槐花的幽香,淡雅清麗,香飄四海……
往事依稀渾似夢,都隨風(fēng)雨到心頭。又一次聞到了槐花的淡淡清香,如此的讓我沉醉。再一次打開我塵封已久的記憶,仿佛回到了遙遠(yuǎn)的童年,回到了與槐花結(jié)緣的那個歲月。
在我兒時的記憶中,每年槐花開放時,便是母親最開心,最忙碌的時候。上世紀(jì)六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經(jīng)濟十分匱乏,家里生活比較貧苦,每到暮春,聞著那滿樹盛開淡淡的槐花清香,人們充滿了填飽肚子的喜悅,母親拿著鉤鐮,提著竹籃,帶著我去捋槐花,槐樹下,三三兩兩的人們都在忙碌著摘槐花,低處的花已被先到的鄉(xiāng)親們捋去,母親只得踮起她那雙小腳,伸直手背,吃力地去鉤樹上部的槐花。我在樹下興高采烈,一邊撿花,一邊往嘴里填著那甜中帶香的花兒。
回到家,母親把捋來的槐花洗干凈,添少許面粉、花椒粉和成糊,撒上鹽,放在鍋里烙餅。等不到熟,我就圍在鍋旁團團轉(zhuǎn),那香氣勾得我直流口水。烙餅剛出鍋,我顧不上燙,不顧一切地狼吞虎咽。烙餅酥脆鮮香,嚼勁十足,讓人回味無窮。
槐花,對于當(dāng)時的我們,不僅僅是一道美味佳肴,特別是在青黃不接的時候,像槐花這樣的天然可食用之材,自然受到了人們的青睞。
每到槐花盛開的時節(jié),家家戶戶幾乎都要出動。想盡辦法多摘一些,除了當(dāng)下要吃以外,還要把多余的曬干儲備,作為寒冬臘月無食的菜肴。
八十年代后,家里條件逐漸變好,但母親對槐花的喜愛始終未變。烙餅、煎炒、燜蒸、包餃子,槐花從充饑食物變成調(diào)味的佳肴,槐花里蘊藏的母愛有增無減。在母親做的槐花美食面前,我始終是長不大的孩子,百吃不厭,情有獨鐘。
相對吃的過程,摘槐花更是其樂無窮。 往往這個時候,也是我們小孩們最高興的時候了,不僅可以隨意地爬樹玩,還可以大顯身手。每當(dāng)我頑皮地爬樹,掰枝,捋花,連搖帶晃,漫天花雨,落英繽紛,樹下的母親不停的叮囑我小心??粗巯聛砘被?,純白似雪,花粒飽滿,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心眸,心里說不出的舒服,閉上眼,仿佛一大鍋香噴噴槐花餅呈現(xiàn)在眼前。
槐花年年映春景,獨憶樹下摘槐人。在一個槐花凋零的季節(jié),母親卻永遠(yuǎn)離開了我。從此我眼中的槐花,少了些清香的味道,多了些記憶的光影。每每槐花盛開時,我都喜歡回到老家門口的大槐樹下坐坐,聞聞花香,聽聽花語,想想母親……
那時,在我的印象中,能稱得上美味佳肴之一的就是母親做的槐花餅,槐花餃子了。也就是從那時起,我與槐花結(jié)下不解之緣。
時光,在指縫間悄然流逝。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但我對槐花依舊情有獨鐘,時常懷念那個生活困難的時代,母親想方設(shè)法給我們姊妹七個,用槐花做的多種花樣的槐花飯,調(diào)劑生活。時至今日,每到槐花盛開之際,閑暇時間,我都會和幾個好友一起相約,去附近的山坡上摘一些鮮嫩的槐花,回家后像變魔術(shù)一般,把它變成自己最喜愛的食物。
如今,槐花早已成為人們餐桌上一道難得的美味佳肴。想想,在這物欲橫流,人心浮躁的時代,在我們擔(dān)心地溝油,三聚氰胺超標(biāo)時,恐怕只有它才是大自然饋贈給人類最好的禮物。
人間四月芳菲盡,家鄉(xiāng)槐花始飄香。無需慨嘆百花謝,望見槐花猶見春。這一路盛開的槐花,純白如雪,幽香撲鼻。望著這一樹一樹的繁華,讓我遐想無限,置身其中,仿佛置身畫卷中一般……
作者:陳寶璐,筆名亮劍,退役軍人。在國家、省、市級報刊和西散梅雨墨香等多家網(wǎng)絡(luò)平臺發(fā)表散文,詩歌、隨筆,論文等文章三百余篇。愛好寫作,善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