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去北高峰了?!?br>
? ? “現(xiàn)在嗎?”
“是?!?/p>
“要逃課嗎?”
“可以嗎?”
“只要你想就可以,我陪你去?!?/p>
“你下午不也有課嗎?”
“沒事?!?/p>
“可是,我不想見你?!?/p>
“你就不好奇我長什么樣嗎?”
“重要嗎?”
“好像,也不重要?!?/p>
我跟歐陽的談話到此打住。課堂上老師還在喋喋不休,環(huán)視四周,桌子上趴著不少人。講臺上的老師依然慷慨激昂,渾然不覺有多少人在認真聽課。這該死的《藝術概論》聽得我腦袋疼?,F(xiàn)在我滿腦子想去北高峰。
歐陽是我一個網友,認識他大概有一年多了吧,我只知道他在我隔壁學校,其他的一無所知。
“要不,我們來一次偶遇吧。你要在北高峰找到我,我就見你啊。”我又對歐陽說道。
“有坐標嗎?”
“這個,真沒有?!?/p>
“那,下午見。”
我不知道歐陽是不是隨口一說,我并沒有打算見他。我總覺得留在網絡里觸摸不到的都是美好的,但是現(xiàn)實往往都時殘酷的,我不敢輕易打破那些美好。
下午是舞蹈課,舞蹈老師說我們班是站在這個排練廳最差的一個班級。一個京劇的亮相動作學了無數(shù)次,老師說我們的不是蘭花指是雞爪瘋。我們明明不是舞蹈專業(yè)的,卻非要開個舞蹈課,在這排練廳受苦。
我決定了要逃課,反正舞蹈課跟爬山一樣,明天起來渾身都疼。既然是一樣的結果,那就選個我想去的地方吧。
星期三的下午,公交車也就寥寥幾人。跟我同時上車的還有個少年,穿著黑色的T恤,
干凈整潔。他的臉上五官分明,清秀中透著一絲俊俏。午后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整個身影都是暖的。
我收回了目光看像窗外的景色。正值春天,路的兩邊都是花。
歐陽給了我打了個視頻,我看看手機,拒接了。
學校離北高峰還是有點路。我坐了很久的車,后來昏昏欲睡。直到下車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那個跟我一起上車的男孩也還在車上。我看著他又跟我一起下車,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我到北高峰的山腳下了?!蔽腋嬖V歐陽。
“我也到了。我們山頂見?”
“好啊,你猜能不能在山頂見到我?”
“你猜我猜不猜?”
我笑笑沒再回。山腳下的人還是挺多的。我看了看四周,感覺哪個都不是他。或者他就隨口一說根本不在這里。
爬北高峰比去排練廳練舞蹈輕松多了。不用同一個動作維持好久。我拾階而上,兩邊依然是盛開的花。
走走停停,我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再回頭的時候,已經身在山頂。放眼望去,底下的建筑已經模糊。
“我到山頂了?!蔽覍W陽說道。
“那,你還想見我嗎?”
我想了想還是回了兩個字:“不想?!?/p>
“那等你想見我的時候我就出現(xiàn)?!?/p>
我看了看四周,一群大爺大媽,連個同齡人都沒,這騙子指不定正寢室的床上躺著呢。
“行,我想見你的時候記得用意念飛過來?!?/p>
那個午后我唯一沒有想到的事情是,我忘了看天氣預報。就在我準備下山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雨。我躲進了涼亭,想著一會雨就停了??墒沁@雨卻原來越大。周圍的人撐起傘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最后還剩下我一個人。
我蜷縮在涼亭的角落里,呆呆地看雨灑落在地上,我快被自己蠢死了。
“同學,沒帶傘嗎?”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抬頭,居然是公交車上遇到的少年。
“給你?!彼氖稚夏弥话延陚?。
“那你?”我猶豫了下。
“我還有?!彼牧硪恢皇稚线€有一把雨傘。
他明明有兩把傘,但是他的頭發(fā)上還掛著水滴。衣服有被雨淋到的跡象。
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接他手上的傘。
他笑了笑,把傘放在我身邊的凳子上離開了。
“哎,我怎么還你傘?”
“不用了?!彼麚]了揮手,消失在了雨幕中。
那一瞬間,讓我有一種恍惚,我是遇到什么神仙了嗎?
在我有了傘之后,雨也沒下多久就停了。但是被大雨清洗過的山路顯得格外的難走。我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下大雨了?!蔽腋鷼W陽說道。
“淋成落湯雞了吧?!睔W陽譏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沒帶傘?”
“我掐指一算,你今天會有一劫?!?/p>
“所以,你現(xiàn)在正躺在寢室的床上想著怎么嘲笑我是嗎?”
“不敢?!睔W陽發(fā)來幾個憨笑。
公交車來了。我也懶得再理歐陽。
到學校的時候,雨已經完全停了,也到了晚飯時間。
“到學校了嗎?”正準備去食堂的時候歐陽發(fā)來一個消息。
“到了,準備去吃飯?”
“要請我吃飯嗎?”
“這是群發(fā)勾到我了嗎?”
“我像那種人嗎?”
“算了,不重要,”
“那,我請你吃飯。安慰下你今天淋雨的失落?!?/p>
“讓你失望了,我沒淋到雨?!?/p>
“看來你還是不想見我?!?/p>
“你猜對了?!?/p>
“那你是不打算還我傘了嗎?”
歐陽的話震驚到了我。給我傘的是歐陽?可是他怎么會知道?
食堂的門口,那個黑衣少年正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那個在公交車上偶遇的少年,那個在北高峰山頂借我傘的少年。
“是你?”
“對。”
“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大概是你哪天在朋友圈發(fā)自拍的時候忘記屏蔽我了吧?!?/p>
聞言,我翻了翻朋友圈,還真的是,我屏蔽了不熟的人,唯獨漏了歐陽。
“你還記得公交車上我給你打過一個視頻嗎?”歐陽繼續(xù)說道。
“我沒接。”
“我只是確認下是不是你。”
歐陽的笑容依舊。身后一道久違的彩虹。
遇見你的那一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我恰好看見你,而我又恰巧穿著你喜歡的衣服,這大概就是初見最美好的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