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一大早一醒來,就看到大哥在大家庭群里炫耀的三段視頻,他一邊拍一邊吆喝:
“叫不出名字的菜呀,多得吃不完呀!還有菠菜,還有榨菜!好多呀!”
“菜苔呀,吃不完呀,老娘種的又肥又長的菜苔呀!一顆就是一碗菜,只要掐一顆就能掐出一碗菜呀!”
"伊唷我的天啦好大的蘿卜!來看看,大姐手里的蘿卜大不大!哎呀還有大蒜,好吃的大蒜!"
鏡頭里,媽媽勾著腰在拔蘿卜,看大哥拍到她了,站起來,瞇眼瞅著他,眼角眉梢都是寵愛的笑,仿佛眼前的大哥還是一個淘氣的孩子!
大嫂坐在蘿卜地的邊上,身邊還放著一個白色的水桶,正拿菜刀削蘿卜櫻子。一邊削一邊說:“好好的蘿卜喲,又大又甜!”
鏡頭中的陽光燦爛而溫暖,在菜園通往老屋的臺坡中間,已經(jīng)曬出了好多干魚。那用水泥平整出來的干凈的禾場上,支著媽媽平日里曬東西的架子。
如果我沒有猜錯,今天她們肯定是要切蘿卜絲,曬干后做腌蘿卜絲。我女兒從小不愛吃蘿卜,但是獨獨偏愛外婆腌漬的蘿卜絲,拌上香噴噴的麻油,她能就著吃一碗飯。

今年媽媽種了好多蘿卜,打算等春節(jié)我們兄妹回去后一家分一點。可是因為疫情阻礙,只有大哥大嫂趕在封路封城前回了家。他們天天在群里分享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視頻,有做飯的、有打麻將的,更多的是在菜地里收菜的,惹得我們不能回家的幾個饞得要死!
姐姐不停地許諾:“十五吧,正月十五一定回家!就算不通高速,就算低速要走四個小時,我們也要回去!”
今年春節(jié)的天氣真好,勤快的大嫂幫媽媽把老家的房子前前后后都收了一個遍。該規(guī)整的規(guī)整,該丟棄的丟棄。特別讓我感動的是,大嫂居然把媽媽的廚房擦洗得煥然一新!櫥柜里里外外擦的锃亮,連油瓶醋瓶都一塵不染。視頻中不是有門前屋后的菜地提示,你根本看不出那是農(nóng)村的廚房!
曾經(jīng)我們拼命地讀書,就是為了逃離那個農(nóng)村,脫去農(nóng)村人的身份??墒嵌嗄赀^去,回頭再看,留在老家的同學(xué),那些曾經(jīng)從不被我們放在眼里的同學(xué),現(xiàn)在不是村長,就是書記。個個家里不是魚塘就是藕塘,幾層洋房立起,獨門獨院筑起,門前屋后也都平平整整寬寬敞敞,一家人團團圓圓地住在一起,老的小的都能照顧到,比我們這些拋棄老人、背井離鄉(xiāng)的房奴過得自在多了!
俗話說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回首過往有時候真的要懷疑人生。那個曾經(jīng)載滿我童年記憶的村子,那個曾經(jīng)我們拼命讀書想要逃離的村子,現(xiàn)在成了我再也回不去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