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我遇到了你。
夏天的陽光明亮刺眼,落在胳膊上,曬得人生疼。來草原十幾天,我已經接了七、八份收割苜蓿的短工。
我疲憊地走過一段坍塌的院墻,陳年的夯土經風雨沖刷,破敗不堪。你從院墻的豁口處走過,穿一身白色長裙,比陽光還要刺眼。
你走向院子中的蒙古包,我緊著上前去敲院門。
你回過身來開門,我便遇到了你。
你臉上純真、親切而又自然的笑容,吹散了我內心中的尷尬。我第一次感覺到古人以月形容美女是那么傳神,你的臉如滿月;我也是第一次見你那么美麗的蒙古女孩。
“你家用人割苜蓿嗎?”
“要啊、要?。∥覀冋钅?,怎么你......你怎么知道的!”
“是呀!我怎么早沒來呢?!”好像我們早就認識,或者,早就應該認識吧!
她回頭,朝蒙古包里喊了幾句,聽不懂,是蒙語。
“走吧!我們一起去吧!”
“一起嗎?好呀!”
走吧!我們一起走吧!
我多想你這樣對我說,那,我就和你一起走遍草原、大漠,走天涯。
那天下午,我們一起割苜蓿,我割你收。累了,我在樹蔭下休息,你便回家擔來西瓜和茯茶水。你把最大的一牙西瓜遞給我,自己不吃;一杯一杯地續(xù)著茶水,給我。
我想一直這樣割下去,在你歡快的笑聲中,是那么有成就感。
割下的苜蓿堆成垛,我躺在青黃的草垛上面看日落。北面的大青山今天變成了煙藍色,夕陽正由金黃化為玫瑰紅。風從身邊吹過,帶來淡淡的青草漿汁的甜香,混合著春的羞澀與夏的火熱。你靠在我腳邊,貪婪地呼吸著青草的氣息。夕陽下的白裙似火。
你說暑假就快結束了,你要回到城里讀書、上學。
我說,攢夠了錢,我就回故鄉(xiāng)?;毓枢l(xiāng)去干什么?我沒有說,你也沒問!
我看著天上的火燒云,那么近,好像伸手就能抓到,層層疊疊映著夕陽。
我看著旁邊的你,那么遠,像火燒云上面暗藍的天,遼闊深遠,可望而不可及。
“明天......”你輕聲地說。
我跳下苜蓿垛,看看周圍已經割盡的田野。
沒有苜蓿了.....
沒有明天,我和你......
我只在那年夏天遇到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