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
文/銳猛
? ? ? ? 返景入深林
? ? ? ? 復照青苔上
? ? ? ? ——? 王維
一
時光是一束斑斕的色彩
是密林中凋疏的碎影
你握緊的
并非真正的握緊
遺忘
是意識的空白嗎
辭藻斷裂處
尚能黏合否
收回眺望的目光
放下茶盞
墨水自筆端
汩汩流淌
圓號甜美的音色
緩緩彌漫
小提琴的顫音
震動著平靜的大海
長笛明朗的聲線
突然響起
一艘白色小艇
嵌入微暗的峽灣里
二
假如時間在時間之外
徘徊
流逝的是否真的流逝
尚未到來的是否永不到來
歲月是一劑經方
你服下
病好了
仍然會病
一張?zhí)煺娴男δ?/p>
記憶深處涌動的笑靨
像一串閃亮的泡泡
掛在風的發(fā)辮上
輕飏
時間的休憩處
珍藏著回放軟件
能將潑出的水收回
摔碎的瓷器還原
令你在溫馨的歲月發(fā)芽
幼稚園里的等待
母親柔和的眼神
糟糕的小學成績單
一頓豐盛的家庭晚宴
三
消失的永不復返
未消失的持續(xù)坌涌
時間是個立體的在場
看見的
看不見的
同時展演
被拋是你的痛苦
來吧
在燭光中
在陽光下
咀嚼嫩葉有限的汁液
潛入神秘之夜
勿需擦凈
綠茵茵的口涎
尾隨元謀人的足跡
浪跡
還有什么是重要的
還有什么是不重要的
沒有涇和渭
唯有一條河
一條干枯的河
四
大街上
晃蕩的人影
在乳色的霧液中
飄浮
突然吐蕊的花蕾
瞬息
凋零
蜷縮的葉
蜷縮的花季
蜷縮的時辰
一朵落地的殘菊
渴望
高高抬起的
粘滿塵土的靴底
渴望
是一種等待
你尚在那里
它已悄然遠離
琴健上翩躚的柔指
向溪流
拋灑出片片光瑩
小河蜿蜒穿行
薄霧漸濃
五
歲月慘白的臉龐
泛起片片霞彩
它放緩從未放緩的腳步
望向你
制造一個夢
或做一場夢
的確不同
你的影子
瀲滟在柔波里
它的氣息
不停膨脹
爆米花般迷人的花蕾
被兩片琥珀暈染的美甲
鉗緊
放入翕動的丹唇
咀嚼
倘若時間的開始
孕育時間的結束
和光的湮滅
那么黑暗便是永恒
夜
手電的光柱
在崎嶇的小徑上空盤旋
六
星光燦熳
星光燦熳
小草纖纖弱影
在風的懷里飄搖
你無法看清
它的容顏
時間的子民
聚光燈下
向周遭的黑暗
獻演
一幕幕迷人的芭蕾
魏武
傳武大師
剛毅勇猛
別碰我
碰我
你便筋斷骨裂
嚴天罡
雙唇微薄
語言的波瀾
輕易淹沒
突兀的礁巖
長蟲山腳
有一株奇異之草
速去采來
我將為你禳解
可是可是那多的草
沒有可是
速去速回
定能知曉
七
時間巳經開始
時間尚未終了
濠梁上散落的絮語
仍在水面
蕩漾
鰷魚的暗影
潛伏在水草的影子里
一切似乎近在咫尺
一切似乎遙不可及
歲月是眼凍泉
清晨的影子
正午的影子
傍晚的影子
影子的影子
一一映現(xiàn)
只需輕輕一吻
它便碎了
光收斂
光滅熄
圣人（固）不凝滯于物
汩余若將不及（也）
彗星劃過
暗夜的能量
仍將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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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
注：
一、被拋：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中闡述了這一學術詞匯。生存的這一事件就是我們的“被拋狀態(tài)”。此在的何所來何所往掩蔽不露，而此在本身卻愈發(fā)昭然若揭。
二、濠梁：“濠梁之辯”記載于《莊子﹒秋水》篇中。
三、圣人不凝滯于物：《楚辭．漁父》。
四、汩余若將不及兮：屈原《離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