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十五年,公元前387年,魏文侯去了,他的兒子,魏國新的當(dāng)家人魏武侯登上了歷史舞臺。
做了一國的主君,魏武侯還是有些志得意滿的。一天,魏武侯對著境內(nèi)流經(jīng)的滾滾黃河,在中游對吳起感嘆道,我大魏的山河堅固是在太美了,這是魏國的寶地。吳起并沒有順著魏王的意思去說。他說,國家的珍寶在于施行德政而不是地勢之險。以前三苗氏左邊有洞庭湖,右邊有彭蠡湖,但是他們蠻荒不修德義,被大禹滅國。夏朝國君桀的都城左邊有黃河,濟(jì)水,右邊有泰華山,南面是伊闕山,北面是羊腸阪,但是他們不修德政仁義,最終被商湯驅(qū)逐。商朝紂王的都城,左面是孟門,右面是太行山,北面是常山,黃河流經(jīng)他的南面,但是他們不修德政,被周武王殺掉。從這些事可以知道,治理國家在于修習(xí)德政而不是憑借地理之險。如果國君不修行仁義,那哪怕這一艘小船中的人都可以成為您的敵人。魏武侯聽了倒是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就說了一個字“善”。
吳起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我們竟能在這里聽到他勸諫魏武王施行德政,可見他這個人還是有一定的野心的,他的理想并不僅限于做一個將軍。而魏武侯此時與吳起君臣二人還是比較正常的君臣關(guān)系。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不和或者不滿。
然而時間長了,一個在位沒多久的志氣滿滿的君主和一個為國君開疆拓土,保家衛(wèi)國的自認(rèn)為勞苦功高前朝臣子不可避免的出現(xiàn)了政治分歧。
魏武侯要立相了,國君和國相的關(guān)系那必須是相當(dāng)?shù)蔫F。肱骨之臣,肯定是大王心坎上的人。這個人,很顯然不是吳起。因為魏武侯選擇了田文。吳起因此很失落,不僅失落而且表現(xiàn)的很不滿,直接跟去找田文,跟他論起了功勞。
他開門見山的問田文,我請求跟您比一比功勞,怎么樣?田文淡然的說,可以。吳起,氣沖沖的一問田文,統(tǒng)領(lǐng)三軍,讓士兵們樂于犧牲,讓敵國不敢侵犯,您和我比誰強(qiáng)?田文淡淡地說,我不如你。吳起二問田文,治理百官,親近萬民,充實國庫,您和我比誰強(qiáng)?田文又淡淡的說,我不如你。吳起接著三問田文,守衛(wèi)西河,讓秦兵不敢東進(jìn),韓國趙國以我國為首,您和我比誰強(qiáng)?田文還是淡淡地說,我不如你。吳起一看,更覺得自己有理,質(zhì)問田文,這三條你都在我之下,憑什么職位卻在我之上?
田文很簡單的回了他一句,說現(xiàn)在國君年輕,親貴們都不服氣,大臣們也沒有真正的歸附國君,百姓們還不信任大王的能力,在這個時候,大王是會把國事交托給我呢?交托給您呢?吳起一聽訕訕的,沉默了良久說,應(yīng)該交托給您。上任領(lǐng)導(dǎo)魏文侯做的太好了,魏武侯新君上位也是很有壓力的,吳起雖然善于帶兵打仗,卻忘了君主的信任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你功勞很大,本事很多,可是領(lǐng)導(dǎo)不信任你,憑你是誰也是沒有辦法的。不給你舞臺,你跳的再好也沒人看到。吳起有點灰心吧。畢竟在那時的社會觀念中,吳起算的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小人了。
時間又過去了很久,魏國的國相換成了公叔,他為了娶魏國公主,就想陷害吳起。還沒想到怎么做,他的仆人先開口了,說吳起很容易除去,他這個人剛愎自用,容易沾沾自喜。您可以先跟國君說,吳起是個有名的人才,您的魏國太小,臣擔(dān)心他沒有長留在魏國的心思。您不妨試探他,說把公主嫁給他,如果吳起不想留在魏國,那他一定推辭。而您呢再跟吳起一起回去,假裝激怒公主,使公主羞辱您。吳起一見公主這樣輕賤他人,一定會拒絕娶公主。你的計策就回成功了。公叔依照仆人的主意,這么做了。吳起果然推辭不想娶公主。魏武侯也因為這件事對吳起起了疑心,不敢再信任吳起了。
因為這些小人的推波助瀾,吳起在魏國步步驚心。呆不下去了,于是就出逃到了楚國。
有才華的人無論人品如何,還是有人想任用的,因為人家吳起確實有本事能干事呀,楚國也留下了吳起。楚悼王倒也爽快,吳起一到就被拜了國相,魏國國相是沒當(dāng)上,可是人家當(dāng)上了楚國的國相。吳起經(jīng)過在魏國的職場挫敗,對于楚悼王也很感激,決定用盡自己的才學(xué)回報,也讓那些人看看自己的本領(lǐng)。于是他嚴(yán)明法紀(jì),裁減不重要的閑官,廢除了王室中一些遠(yuǎn)親的供奉,把省下來的財力用來強(qiáng)兵獎戰(zhàn),大大增強(qiáng)了楚國的國力,破除了合縱連橫的游說之言。楚國在他的幫助下,向南平定了百越,向北打退了韓魏趙三晉的侵入,向西攻打秦國,諸侯各國都害怕楚國的強(qiáng)大。但是與此同時楚國國內(nèi)被損害了利益的王公大臣也對吳起怨恨連連。
吳起很厲害,為自己的能力正了名,是金子到哪兒都會發(fā)光的,但是也為自己的將來埋下了禍根。
吳起還要在楚國接著工作,我們先一起來看看時間飛逝,國事更迭。
公元前387年,甲午年,安王十五年。秦惠公薨逝,他的兒子秦出公即位。趙武侯薨逝,趙國人又重新立了趙烈侯的太子趙章為王,就是趙敬候。韓烈侯薨逝,他的兒子韓文侯即位。
公元前386年,乙未年,安王十六年。周安王任命齊國的大夫田和為諸侯。趙國公子趙朝作亂,逃到了魏國。帶著魏國人偷襲邯鄲城,失敗了。
公元前385年,丙申年,安王十七年。秦國的庶長改在河西迎立秦獻(xiàn)公為王,把秦出公和他的母親殺死,沉在了黃河里。齊國攻打魯國。韓國攻打鄭國,得到陽城。韓國攻打宋國,抓住了宋國國君。齊太公薨逝,他的兒子齊桓公田午即位。
公元前383年,戊戌年,安王十九年。魏國在兔臺擊敗趙國軍隊。
公元前382年,己亥年,安王二十年。發(fā)生了日全食。
公元前381年,庚子年,安王二十一年。楚悼王薨逝。
吳起也迎來了自己的結(jié)束。失去了楚國國君的庇護(hù),仇恨吳起已久的楚國貴族們終于迎來了報仇反攻的機(jī)會。他們聯(lián)合作亂,要殺死吳起。吳起逃啊逃,最后實在無處可去,只能藏在了楚悼王的尸身下面。在古代,去世后的尸身千年以來都是不容許人侮辱的,何況是楚國的君主。但是人們恨的太久了,竟然不顧楚悼王的尸體,用箭射擊,射死了吳起,也射中了楚悼王的尸身。楚肅王做的很不錯沒有當(dāng)庭發(fā)作,等辦完喪事后,才派令尹把作亂的人全部誅殺,因為這件事被牽連滅族的有七十余家。
情商太低的吳起的一生走完了。他不論在哪里都充分展現(xiàn)了自己的能力,可是品行欠佳,沒有人記得他為工作的國家做出了什么貢獻(xiàn)。只記住了他的污點。楚國貴族可沒有管吳起的到來對國家有什么貢獻(xiàn),他們只記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失,吳起讓自己過不上好日子了。這就是簡單的人性。國家的改革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功名利祿吳起還是看的淺了。紛紛千古,侍君者全身而退在我心中唯有范蠡張良而已。
歷史還在繼續(xù),時間繼續(xù)向前。
公元前380年,辛丑年,安王二十二年,齊國攻打燕國,奪取了桑丘。魏,韓,趙三國一起攻打齊國,一直打到了桑丘。
公元前379年,壬寅年,安王二十三年,趙國襲擊衛(wèi)國,沒能攻克。齊康公薨逝,沒有兒子。姜氏齊國徹底結(jié)束。田氏兼并了原來姜氏的土地,完全統(tǒng)治了齊國。田氏代齊,對田氏而言是立國之榮,對姜氏而言,是亡國之恨,主弱仆欺。強(qiáng)大的君主才能換來臣子的忠誠,否則只是表面的笑話罷了。
公元前378年,癸卯年,安王二十四年,北方狄族在澮山擊敗魏國軍隊。魏,韓,趙三國一起攻打齊國,開到了靈丘。晉孝公薨逝,他的兒子晉靖公姬俱酒即位。
公元前377年,甲辰年,安王二十五年,蜀國攻打楚國,奪取了茲方。
今天到這里告一段落。
明天我們將要讀到衛(wèi)侯與子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