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學(xué)后的日子因黎軒的存在,終于有了鮮活的色彩。蕭凡不再是那個蜷在暗夜里獨(dú)自垂淚的姑娘,在黎軒日復(fù)一日的溫柔陪伴里,她慢慢開朗起來,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敏感,偶爾還會帶著點(diǎn)少年人特有的抽象俏皮,說話做事多了幾分鮮活氣。
黎軒在回森有個專屬歌房,說是歌房,倒更像他們倆的秘密小窩。蕭凡最愛做的事,就是和黎軒一起掛在他的房間里,有時黎軒輕聲哼著歌,有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聊著聊著倦意襲來,便各自掛著麥,隔著屏幕一起“睡覺”,連麥里傳來的均勻呼吸聲,都成了彼此最安心的背景音。
相處久了,蕭凡也漸漸愿意和黎軒說起自己的家庭,說起爺爺奶奶的疼愛,說起家里偶爾的瑣碎,也會說起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說著說著,那些積壓許久的情緒便會翻涌上來,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她怕黎軒擔(dān)心,會捂著嘴小聲哭,不敢發(fā)出太大動靜。黎軒從不會催促,只是安安靜靜陪著,等她哭夠了,才會輕聲說一句“都過去了,有我呢”,簡單的一句話,總能讓蕭凡瞬間安下心來。
只是心底的陰霾不會全然消散,偶爾夜里情緒低落,蕭凡會翻出家里藏著的低度果酒,小口抿著,辛辣的滋味漫過喉嚨,心里的酸澀好像就能淡幾分。她從不讓黎軒知道,怕他覺得自己不懂事,更怕這份難得的溫柔,會因?yàn)樽约旱脑愀馇榫w而消失。
黎軒待她向來極好,在他們熟絡(luò)之后,黎軒第一次給她卡了歌房管理,消息彈出來的那一刻,蕭凡盯著屏幕上“管理員”三個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yáng),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個滾,還特意截了圖,小心翼翼存進(jìn)了相冊,反復(fù)看了好幾遍,心里甜絲絲的,像是揣了一把橘子味的糖。
日子平淡又溫暖,可這份安穩(wěn),卻在他們認(rèn)識的第三天,被黎軒的一句話輕輕攪亂了。那天晚上,兩人照舊掛在房間里閑聊,黎軒忽然說起,他在回森認(rèn)識了一個女孩子,對方拜托他幫忙找對象,兩人還打了個賭。
黎軒的語氣很是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我跟她賭了,要是三天之內(nèi)沒幫她找到合適的人,我就自己跟她處。”
話音落下的瞬間,連麥里短暫地安靜了下來。蕭凡握著手機(jī)的指尖,猛地收緊了幾分,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是啊,她憑什么不爽呢?她和黎軒,不過是回森上偶然相識的朋友,他溫柔待她,是他心善,可他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約定,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哪里有資格去干涉,哪里有資格心生不悅。
蕭凡努力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緒,扯著嘴角,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對著麥輕聲說:“哦,這樣啊,那祝你賭贏?!?/p>
她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么兩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別扭。掛了麥之后,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黎軒說的那個賭約,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從前面對別人的示好都淡然處之,可偏偏黎軒的一句話,就能讓她心緒不寧。她開始下意識地關(guān)注黎軒的動態(tài),留意他有沒有和那個女孩子聊天,甚至在黎軒提起那個女孩子時,都會忍不住豎起耳朵,心里的醋意一點(diǎn)點(diǎn)滋生蔓延。
明明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明明只是一個隨口的賭約,蕭凡卻鬼使神差地,把那個女孩子當(dāng)成了自己的情敵。她看著自己和黎軒的聊天框,看著他發(fā)來的溫柔問候,心里又甜又澀,甜的是他的在意,澀的是自己這份見不得光的、連資格都沒有的心事。
夜里的風(fēng)輕輕吹過窗欞,蕭凡抱著手機(jī),心里亂糟糟的。她不懂什么是喜歡,只知道一想到黎軒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心里就堵得厲害,眼眶也莫名地發(fā)酸。她只能把這份無名的醋意和慌亂,悄悄藏在心底,繼續(xù)做那個在黎軒面前開朗愛笑的晚晚,可那份悄然萌動的心事,卻在無人知曉的夜里,悄悄發(fā)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