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小野菊

高二那年寒假，我隨父親回老家。父親買了肉和排骨，給老爺爺老奶奶、爺爺奶奶過年。

住了幾日，父親回邵武了。

我留下了，打算陪老人們過年。

年關(guān)事情特別多，每天，奶奶都在洗洗刷刷。她動作比較慢，我?guī)椭隽瞬簧偈?，洗碗、洗灶臺、擦窗戶、打掃屋頂。

一天，下霜了。天冷的厲害。

早飯后，我到小溪邊洗襪子，水冰冷刺骨。后來，奶奶又拿了好幾雙鞋襪給我洗。

犟脾氣的我內(nèi)心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火，因著那幾天做了太多事，也因著天氣那么冷，奶奶還繼續(xù)讓我洗洗洗。

“一天到晚做這么多事，我不在這過年了，我要去外婆家過年！”

我心里賭氣這么計劃著，繼而撂下手里的活，接著回屋收拾東西了。

我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拾起來了。老奶奶在一旁看著，我跟她解釋說，去外婆家住幾天，到時候還回來過年。

告別了老奶奶，我獨(dú)自走了二十里山路，到了外婆家。

那個年，最終是在外婆家過的。

年后有一天，父親跟我說起，快過年的那幾天，老奶奶總是拄著拐杖去村口等我，盼著我回去。那年老奶奶已經(jīng)八十歲了，前一年跌了一跤，摔到頭，神智大不如前。

我聽了感到十分內(nèi)疚。

過了一年，老爺爺和老奶奶相繼離世了，當(dāng)時我剛上大學(xué)，不曾見到他們最后一面。后來回到老家，再也不見他們的音容笑貌。他們曾經(jīng)住過的屋子，也收拾得空蕩蕩的。

那個沒有陪他們過的年，成了我最大的遺憾。